《沃土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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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土声音-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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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监狱里怎么杀人祭土苏神?”他们情愿留在监狱里难道是厌倦了流浪的日子?不会吧,都浪了上千年了,一下子说厌就厌?要厌早就厌了。应该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否则以他们那种说一样来一样,想一出是一出的动不动就抽风的习性来看,应该不只是单纯蹲监狱那么简单。

“嘿嘿,你还挺机灵的,我们咋能困在这破地方,祭土苏神比在哪儿混重要。”都邮贼兮兮地窃笑,“我们在监狱里有个营生,处理异端,外面杀不了的塞进来杀,知道了吧。现在的和主啥都不管,其实也管不上什么,权利都在左右廷殿侍手里,他就自己窝在和土殿后面研究机械啥的,听说还真发明出了些精密玩具什么的,这在以前沃土时候没准能考个工程师,也算个人才。我们嘛,其实还是老本行。”

“知道,就是背地里私下处理呗,你们最多算是从明转到暗,还义愤填膺说啥玩不玩的,你真当自己是爱国人士了啊。”不想会包厢,在外面转来转去,看看的超市里有没有啥好东西。零食、面包、酒,酒,酒,红酒,还有不少价格看起来很有科幻色彩的洋酒,真有人唱的时候喝这么贵的东西?啊,有钱人真可恶。

“我啥时候说过我们是爱国人士啊,你真一会清醒一会糊涂。我们以前跟的那个官到了,还有别的官嘛,收钱办事儿,哪去讲啥感情的,又不是有多少交情。”都邮说得像是很有道理的样子。他真的忘记似乎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一腔热血了吧,在我来说只是不久以前的事,他拥护的那些沃主、怜惜的那些沃主、赞同的官员、鄙视的官员、关心的百姓、遗弃的百姓,是他们七人的过去也是沃土的过去。以前他们是置身事外却心在其中,现在人在之内反而冷眼旁观。想起当初,他们为的是火忿神而活着,现在活着只想祭土苏神。时间真是强大的东西,它不动声色改变了太多事物的属性,有爱有恨还有没感情。

“当初?”都邮叹了口气,“当初你多少还有点儿野心来着,现在呢?”

“野心?那么高级的东西我有过?”从超市往回走,一路上都是一个个包厢里传出来的撕心裂肺地嚎叫声,看来大家都很喜欢高音大声系的曲子。刚开门还没等随手带上,就听身后嘭一声巨响,仿佛有一只大而有力的手使劲儿推了我一下。

很久,没有一点声音,只能感觉到一片白,忽来晃去的光。当初,刚才的话题是当初。想当初,我还有很多梦想,实现的、放弃的,满足后总会失落,追求的乐趣在得到时增加了一倍,在得到后又削弱到不剩。曾经得到的也会失去,就像生命,值得留念的回忆同样会变得无影无踪,尘归尘就会是最终的幸福么?这么说的话,失去也是一种幸福,甚至比得到还幸福。

“你想点儿有用的会更幸福。”都邮的声音冲进眼前一片白茫茫,渐渐睁开眼睛,不是医院,不是家里,也不是刚刚的包厢,而是四壁立墙的小屋子,旁边坐着个翘着二郎腿的中年人,清瘦清瘦、随意、嘴角微挑、眼神失焦,半长不短的头发乱了大半边。

“都邮?你是都邮?”我试探地问。

“芥末,你咋了?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都邮并没看向我的方向,我支撑着站起来走到都邮面前,“赛巴桑,你能看到我吗?我就在你面前。”

“你开什么玩笑,我屋里根本没人啊。”都邮环视了一圈,“你咋还神神叨叨的,吓唬人玩啊?”

“没,我也不知道什么回事。”我伸出手去拍都邮的肩膀,我的手既没拍到任何东西也没穿过他的肩膀。天,到底我俩谁是不存在的?

第五十一次。往事

六:征路囚,征伏生 第五十一次。往事

几天来我已经习惯在不存在的空间中窜来窜去,见过了都邮和另六个人。总的来说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让我惊艳的颜,也没过多的违和感。厚满是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大孩子,茂属强壮有力大约二十五六岁,长辛比想象中年轻妖艳,岁怎么看都像未成年,较采似乎也不到二十四的样子,从来未听清声音的疏痕各方面看上去都没什么出奇,可他是唯一能感觉到我存在的人,甚至能准确指出我的位置。

在监狱里面的日子并不无聊,看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个监狱并不是我幻想中全机械化、电子化的先进监控封锁城堡,而是古老的围墙下靠野蛮暴力生存的孤城。进来的出不去,监狱长并不可怕,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狱中的暴力全靠暴力解决。用都邮的话说,外面的世界比这里还血腥,这里但凡进来的都是匪,不存在谁更可怜的说法。一墙之隔的女监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长辛倒是对没事儿就可以晒太阳的日子很满足,常半裸地躺在地上享受日光浴。岁则经常翻墙到隔壁去找男人,有时三四天才回来,每次回来都有精彩刺激的禁可听。较采每天神经质地贴着围墙走来走去,来来回回偶尔停下也是靠在围墙上,我一度以为她是害怕太阳才喜欢在墙根生长。

我能听到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声音,可能听到我说话的却只有都邮。一有空我就男监女监来回乱窜,多数是去跟都邮聊天。再不就去茂属那边玩探险,茂属住的地方是监狱靠山的最后一堵墙,有一侧墙角的砖后是空的,延伸到山底荒废已久的隧道,里面错综环绕,道路时有时断,没有一条是通向山外的,总会绕回到监狱里面,有一条做过标记的路可以通到疏痕的房间。可惜每次我偷偷进入疏痕屋里的时候,他总是正装端坐像是等着我的到来,没有一次让我突袭到赤裸或放松的一幕。而其他人,我都已经看腻了,最精彩的一次是凌晨潜到厚满那边,床上没人,地上竟然横尸一样赫赫然躺着两男一女,而厚满就挤在一男一女中间,打呼噜流口水。

都邮闲来无事总会在食堂的一角开故事会,讲些很久以前的事情,我喜欢听最早的那段,在他们登上米禾桥前,当他们还是人的时候。

羦狛教起初只是另一支强大民族的奴隶,他们在战争和迁移中不断逃亡,在几百年前行程了羦狛教的雏形,因为是奴隶出身,所以始终有抗争与坚忍两个矛盾体生长在羦狛教之中。当时沃土上领主、族主众多,为了能集中教徒,在不断的迁徙中其中一支羦族建立了羦政权,基本稳定在沃土的西南,那里有丰富的水源和草场,利于耕作和畜牧。连续的征战后得到不少城市,逐渐开始接触沃土上的先进文明。

那时候都邮只是二流的算师,在羦狛教里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为了吃饭经常离开羦狛教的领土,去沃土其他族主的地盘,其间来去游走给有钱人算命。

长辛是高官的老婆,出生在羦狛教羦军中一个书香世家,从小被父母送到领主手下接受的是培养情报师的教育,后来在一系列间谍计中,她以领主养女的身份连续嫁了三位狛军的军官,狛军覆没她才回到羦军阵营。

几个人中身世最显赫的是岁,她是领主的亲侄女,父亲是当时的名医,她也是小有名气的制毒师。

茂属原来只是岁家里的运货司机,因为忠心耿耿被提拔到岁的哥哥旗下,岁的哥哥就是当时这个小组的头儿,那个宁愿死也不祭土苏神的老大。

厚满和疏痕则是正规军里培养出来的,转到岁的哥哥手下后跟他多次出生入死,没什么特别身世也没转行过,只是最后想继续保护其他人,就没死成。

较采是最不可思议的加入,她是一个武官的小妾,这只是谣传,她进入羦军是只是孤身一人,既没有所谓武官的丈夫也没任何人知道她从哪儿来,虽说不怎么托底,但她从来没做任何让人生疑的事。

至于小队中死掉的那三个人,除了一个老大外,有个是探子有个是疏痕的搭档。至于身世,都邮也不很了解,他从进小队到亲眼见这三人死,也不到半年的时间,还没来得及了解他们以前如何如何过。

都邮讲的故事像评书似的都是一段段的,不过还好能分得清谁是谁,最先听到的是长辛的家务事,故事的背面是听长辛自己说的。揉了揉变成一个长辛后,感觉是个挺有趣的人生。

长辛出生的时候正赶上一个书法家走到她家门口,问她父亲要了盆兰花,于是给长辛起名为送兰。长辛是家中的第七个孩子,又名七兰。五岁时,羏族族主让长辛家送个孩子当人质,以表效忠,就像那盆兰花一样,长辛被父母说送就送出去了。进入族主家门跟了族主的姓,改名为石送兰。与族主收养的其他孩子一起接受系统的教育,一同长大。

十五六岁时,送兰跟族主的一个养子石曾相爱了,一个是一流的谍报人员,一个是族主的心腹将领,两个人本来可以成就一段美妙姻缘,但他俩却走了另一条路,帮助族主统一羦狛教。送兰以长辛这一和亲族女的名头嫁给了狛族族主的亲子大将。而那个养子则连年在外征战,以不断扩张羦族的领土。长辛不断将得来的情报告知石曾,协助他在多次与狛族的重大战役中取胜。

战争中讲不出童话,连美丽都是淌着血的。石曾歼灭掉绝大多数狛族的小部族后,两人一起回到羦族本营,老族主早已去世,继任者竟是老族主最残暴的儿子。新族主开始无尽的异族杀戮,石曾本是老族主俘虏的异族将领的儿子,自然看不过新族主那种种族灭绝式的残杀行为,于是干脆带兵倒戈,军中大乱引起异族的反扑,结果羦族只剩下几支残余部队失去了领土只能继续在沃土上迁徙。而看到族人的被杀,长辛离开了石曾选择跟随流亡部队。

长辛说,当面对遍野的尸体,浸过脚面的血水时,爱情远没想象中那么伟大神圣。

爱情这东西人人都可能碰到,但并不是每段爱情都能刻骨铭心,更多人一生的波折跟爱情扯不上半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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