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暂时歇下,喘息定了,彼此互看,头上脏水流满脸颊。
“小叫花子。”东方岚揶揄打趣。
“小叫花子的嫂子。”
宇文清用脏的不行的袖子抹脸,一抹,很多泥沾上去。她低头看两个牵在一起的手,慢慢的瞄去,然后彷如不知般的抬头看向别处。
东方岚早注意到她的余光,也不在意。难得的,稍微的,放纵一下下。她说:“雨水落的真快,才一会儿已有减小趋势。”
“是,夏天的雨就是这样,说来就来,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也不知我们藏在树上的衣服湿了没有?”
“早知道带油纸出来包住。”宇文清黯然后悔,她应该多考虑一点,这一次约会把她的很多‘不周全’之处通通暴露出来。
东方岚看着雨小了,说:“我们回去吧,这次就到这里。”
“不继续了?”宇文清有点舍不得。
“已经够了。”
天微微飘些小雨,把两人本来就湿透的衣服打的更湿了。脸上沾满雨点子,走路时东方岚没松开手,让宇文清很开心。也只有这一点能够弥补她心中的遗憾。“嫂子,我们下次是否还会再来?”
“如果你愿意,我不反对。”
东方岚感到宇文清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仿佛呼出一句‘万岁,万岁,万万岁’来。她笑了。虽然脸上泥点恐怖,头发上细水滴个不停,但开心的心情却不会因为狼狈而有所遮掩。
“嫂子,若是牡丹问起你来,你如何说?”
“掉进泥里,你呢?”
“同样掉进泥里。”
“毫无创意,老是学我。”
两人去取了放在树上的包袱,里面的衣服半干半湿,混进府里没有问题,换过之后,走到尚书府墙边,跃墙而过,两人皆稳稳落地,只是鞋子全部陷入烂泥。
东方岚甩了甩,“真是糟糕。”
宇文清笑说:“难得看嫂子这般狼狈。”
“你看我笑话?”
“是。”
“找打,回去之后好好把衣服换了,洗个澡。”
“明白,嫂子也是。”
两人分道扬镳。
宇文清一进屋,就惹出小怜的埋怨话来。
“瞧瞧,这是谁,奴婢都认不出来了。”
“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清儿。”宇文清满面笑容凑上去,被小怜推开,嫌恶的用手作扇子,不断的扇着怪味儿。
“二少爷这臭味是哪里弄来的。”
“臭水沟里,我掉进臭水沟。”
“那可真够劲儿的。”小怜捏住鼻子道:“奴婢替您打水洗澡,这味儿太冲了。”把小怜这样吓跑,她还是头一回。不由得在她身后哈哈大笑,笑指着小怜,到底开心过头,气味浓烈的使她都要干呕了,宇文清跑出屋,找地方去吐了。
很快小怜打来洗澡水,见宇文清人不在屋中。拢着手喊道:“二少爷?”
“有。”
宇文清回来时,情况很糟糕。她吃不惯残羹剩饭,现在正在闹肚子,往茅房跑了两趟,肚子咕咕一叫,她又捂着肚子往茅房方向跑,而东方岚亦不比她好过,已在便桶里拉的直不起身子,满头大汗,牡丹也跟着急。
“小姐,您都吃什么了。”
“馒头。”
牡丹把卖馒头的骂了一顿,“那些没良心的家伙,肯定又把隔夜的东西拿出来卖了,小姐告诉奴婢,奴婢找人去找那人算账去。”
“不用,我自己不小心。”
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宁可和宇文清去钓钓鱼。“你去找找看,药箱里是否有止泻药,若没有,就去明秀姑娘那要一帖药。”
“好好,您先等着。”牡丹去药箱里翻了,道:“没了,奴婢去找明秀姐姐。”牡丹跑出去,半路上与小怜撞翻,两人跌在地上,大叫‘啊哟’,裙子被积水沾湿。“是谁?”
“谁啊,都不长眼睛的。”小怜已早吼出,见是牡丹,问道:“牡丹姑娘什么事这么急。”
“我家小姐吃坏东西。”
“啊呀,我家那个小祖宗也是,快快,去明秀姑娘那取药去。”
明秀看着两人焦急的模样,知道宇文清和东方岚都在拉肚子。“她们吃了什么?”
“我家小姐说是馒头。”
“这样的天东西不干净也是有的,我开两帖药出来。”
“好好。”
两人接了药,跑着厨房去煮了,忙了一阵才把药端回去,宇文清和东方岚各自喝了,出了汗,翌日一早,都精神奕奕,只是想起这一段难免唏嘘。
宇文清洗过澡,才去上学。
临走前还听见小怜在抱怨衣服好臭,她笑说:“有劳小怜姐姐不辞辛苦的照顾了。”
“少说好听的,若是真心想着我的好处时,不如让表小姐常过来玩玩。”
“玩玩时最好带上那个穿紫衣的小丫头。”
小怜难得羞涩的别过身子,不想被宇文清戏谑。
“难得,我家小怜姐姐也害羞了,真是西边出太阳了。”
小怜拿手里的抹布扔她,“赶紧给我上学去,再啰嗦,把你昨日嗯啊哦叫唤的死样儿到处八卦去,看你如何做人。”
“不敢,不敢,我投降,求小怜姐姐饶过小的这张臭嘴。”说着便笑着跑走了。
回到国子监,学堂里气氛十分微妙。众人看着宇文清坐到位置上,李越过来跟打招呼,“表弟,你可大好了?”
“放心,壮的跟头牛似的。”她拍拍胸脯,不敢用力。
“那就好,我替你做了笔记,给你。”
李越顺手将笔记放在宇文清面前,“努力功课,不要想太多。”
“谢谢表哥关心,祝你考中状元。”
“好,你也加油。”
宇文清并不把自己殴打同学之事放在心上,她翻着李越做的笔记,字迹清楚,清秀可爱。是清秀,比她的还要好。可见,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做乞丐,她吃坏肚子。就算有其可圈可点的敬业之心,奈何这破肚子已是入了富贵的级别了,想要做小老百姓不那么容易。但是她和东方岚的未来岂可被这些裹肚之物所阻拦。
她必须在充满荆棘的人生道路上,杀出一条血路,她要中状元,她要勇夺三甲,她要有良好生活,逃,不是唯一的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亲事再卷土重来。
下章见。
乞丐生活使清儿开始慢慢的认识到自己的状况,决定奋发图强。但是搁置的亲事,又被人提了起来,究竟清儿会如何面对……
上菜喽,大大们开吃喽。
第一百零七章
第一百零七章
“宇文清你这几天为什么没上学?”皇甫静冈笑着过来;使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增色不少;不过对宇文清来说,他的话仍然使她讨厌。
宇文清翻开书;不理他。
皇甫静冈并不罢休;他大笑,仿佛一个地皮流氓似的取笑宇文清;高声道:“我听说你被你爹打的躺在床上起不来,不会是真的吧?”
他这一高声;立刻引起注意,来凑热闹的瞬间多了起来。这句话对惯于看热闹和幸灾乐祸的人来说;具有极大吸引力;如果皇甫静冈是磁,那他们就是铁,把宇文清围的里三圈外三圈,等着看她的笑话。
宇文清笑说:“是啊,抽的全身骨头都要碎掉了,鞭痕仍在,我可是没有一刻忘记过这种疼痛。”更没有忘记就是你们这群人告的状,男子汉有本事的就要单挑,哪怕双手叉腰的泼妇骂街也成,报告院长和家长什么的实在是有违君子之道。
李越坐在座位上,总是不放心的往宇文清那边看,见众人围上去她有些担心宇文清又会沉不住气,手里虽握着书本,视线却早不在字里行间。
好在这些人及时散掉,她才松一口气。心里暗笑自己这般紧张,到底是为什么,明知是无果的结局,还去想什么。李越低下头去看书,耳边听得人的小声议论。
“真没趣儿,还以为他会站起来跟我们打架。”
“说的就是,全学堂都是书呆子。”
“哈哈,我们自找乐趣,别理他们,反正来这里也就是混混,将来出去,家里的老子还不给我们安排好一切,急什么,我们得乐且乐,到了官场上,才知道谁强谁弱光会念书有什么用。”
“说的是,哈哈。”
李越摇摇头,往宇文清那看时,见她正认真翻阅自己的笔记,心里隐隐感觉到一点甜。
宇文清认真念书,令李越侧目。每每夫子刁难宇文清,她都能从善如流,答问题的时候,也是有条有理,似一顿鞭子抽醒一个人。
一个人若想学坏顶容易,一个人要是突然好起来,反而会让人不安,李越现在不安的很,走路时,念书时都很容易走神,她那总扭扭捏捏,深思熟虑的性格,总让人看着有些婆婆妈妈。
皇甫静仪自李越身后跳出,“李越,你在想什么?”
“没有。”
“没有?”她显然不信,绕到李越身前,蹲在她面前道:“你看看你,眉间堆起来的小山有多高,小心还没老之前,先成老太婆,像这样,说话也没有牙齿,嚼东西的时候也一努一努。”她学着老太婆说话,学着老太婆吃饭,逗笑李越。
“呵呵。”她笑起来很矜持,深谙笑不露齿之精华,且一笑脸就容易红。
皇甫静仪呼出口气,“你终于笑了,逗你笑真不容易。说吧,什么事放在心里搅拌了半天,我看再坚硬的事物放在你心里都要磨成粉。”
“你不觉得表弟最近很奇怪么?”
“没有,我倒觉得你很奇怪。”
“哪里?”
“光想你表弟,却没有想我。”皇甫静仪显然是吃醋了,别过身子,不再理李越,等了半天也没见李越来安慰自己,只好先去理她,“我都吃醋了,你都不知道先跟我说话。”
“我正在想要跟你说什么。”
皇甫静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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