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法杖被夺走了?
何安瑶心中一惊,一股惊喜之情压抑不住,令她破口喊到:“小殿下?!”
闻声,那黑影终于一顿,禁止下来,疑惑的扭头看她。
何安瑶看清楚那人容貌,顿时像被一泼冷水从头灌下——那站在不远处拿着首领法杖的,竟是浑身青鳞的楚修!
楚修斜着眼睛朝她摆了摆尾巴以表安慰,又侧头看了看毛毛和西娅,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比威胁人时的“呼噜”显得高亢柔和很多。
“主人,它在让我们离开!”西娅急忙上前拉起何安瑶,转头喊毛胖去背回尸体,小咪也跟着扶起沐然准备撤离。
“你们!”失去法杖的首领刚要发作,抬头便对视上楚修的视线,顿时吓得瘫倒在地。
他如何都想不通,这头守护系龙雀,怎么会掺合这种与它毫无关系的事情。
事实上,这件事显然与楚修关系很大——龙渣在去黑巫临界之前就嘱咐自己父亲,要保护好妈妈和笨蛋白巫,尤其是笨蛋白巫,她有着极其“吸引灾难降临的体质”,体质却柔弱到会被“冻死”,简直是比奶皮还难以保存的物种。
此时,躲在远处观战的女王也是一头雾水,由于不方便出面干预沐然的家事,从刚一开始,她就拽着楚修的尾巴往那方向甩,示意它去抢尸体,可楚修始终一言不发的定定观察着对面的局势,直到何安瑶受到威胁,才不得不出手帮忙。
这让女王感到很挫败,她发现楚修并不如从前在山洞时好控制。
那时候,因为语言不通,楚修每次琢磨出她想要什么,都会欣喜若狂的满足她,而现在,它可以很轻易明白女王的心意,反而有了自己的主见和判断力,不再对自己的配偶盲从。
何安瑶一路慢吞吞的送沐然回家,因为楚修已经出面,那群人大概借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再多做纠缠,可是,她依旧神色落寞。
她以为,这次也会像从前一样,是小殿下在危难中救下她,可结果却让她无比失望。
一旁的沐然始终处在怔愣中,想要开口问她为什么那头龙雀会帮忙,可看了何安瑶颓然的表情,她又把话憋回肚子里,她低下头,不一会儿,突然感觉周围光线变暗,顿时慌张的惊叫:“小心!瑶瑶!”
话音刚落,周围已经恢复如常,扭过头,西娅和小咪都摆出防御的姿态,看着周围,一脸错愕。
而何安瑶却是满脸的震惊,和窃喜!
因为,一片折好的枯树叶,此时已经被塞进她的手心里,孔雀男的传信技术又进步了。
回家后,何安瑶几乎激动得快要窒息,匆忙支开其他人,将自己关进房间,颤抖的打开手心被汗水沾湿的枯叶,那上面只写了短短几行字——
“我在黑巫城堡最高的天台上吃了晚餐,那里看见的月亮,是淡粉色的,你喜欢吗?
可惜陪我共进晚餐的是那个老狐狸,
如果换成是你,我或许还会更兴奋一些。”
何安瑶呆呆看着树叶,一时没反应过来,这龙渣千里迢迢送个信,就为了炫耀它家月亮的颜色吗?
有没有搞错!
何安瑶蹙眉又读了几遍,渐渐发现了端倪,这字里行间透出的自信与显摆,显然很符合龙渣的作风,可它究竟要表达什么呢?
何安瑶沉下心来又读了两遍,陡然一拍脑袋,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哈哈傻笑起来!
果然,这家伙不会放弃任何一次炫耀和示爱的机会!这段话的含义,翻译过来就是——
可惜陪我共进晚餐的是那个老狐狸,(我已经找到了纬巫,一切尽在掌握中)
如果换成是你,我或许还会更兴奋一些。(这件事对我来说并不困难,比起纬巫,跟你共进晚餐才能令我更有成就感)
纬巫已经出现了,何安瑶捏着树叶按在胸口,距离龙渣回到她身旁的时间,已经不远了,这让她期待又惶恐。
☆、76。75。74。1。3
整个白巫都城都陷入绝望的沉寂之中。
这天,天气如往常一般炎热难耐,都城所有的长老祭司,都在息言的宅邸后院里站着,何安瑶也不例外。
沐然此时就坐在息言卧房内的床榻边,尽力为这位大限将至的三朝长老延续生命。
与此同时,女王也安静的站在一旁,神色落寞。
息言命不久矣。
大概是因为黑巫接连数日的围攻,让这个素来身体硬朗的老头素手无策,殚精竭虑,终于在昨天倒在了殿堂之下。
此时此刻,楚洛与纬巫也在护城河外,却并没有动手击破白巫的防御,原因不明。
楚修始终没有出面阻挡黑巫的袭击,双方僵持不下,已经四日之久。
何安瑶半个月内,越发频繁的收到楚洛的传信,内容却越发“不正经”。
楚洛从不提及具体的计划,这让她也无从得知黑巫此行的目的。
光看城堡外的情形,纬巫始终跟随在楚洛身后,二人似乎并没有冲突。
何安瑶在这燥热的空气中汗流浃背,一直等到下午,屋内的侍从传出消息——息言把自己的兽人全部与女王交接,沐然也已经放弃了救治。
这老家伙是真的要走了。
屋外的长老祭司们哭成一团,唯独何安瑶始终面无表情。
所有人都知道她与息言的过节,也没必要做作的假装悲痛,但事实上,她心里也并不好受。
不知为什么,她从十多年前,就一直盼望着息言嗝屁,可等到这一天真的到来,她的心情却很难已形容。
这老头将自己的兽人全部“充公”,并不是为了死前对女王表忠心,而是因为他没有子嗣。
没错,没老婆没孩子,传说中终身致力于“革命事业”的老光棍,这一辈子,陪伴他的只有这几屋子的古籍藏书,和寥寥几个老家仆。
眼前的宅子也年久失修,根本看不出是位列长老之首的宅邸,可见这老家伙平日生活,不过是低等白巫的水平,因为他的所有俸禄,几乎都用在都城的防御与建设上了。
近年来,息言私下对何安瑶编写的改革条令不吝赞扬,也曾暗中为她的变革提供实质的帮助,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在对她展现友好,这个老家伙,至始至终,都只对他的白巫族友好。
就像何安瑶想保护蛋蛋一样,他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部族。
就是这么一个人,曾视她为眼中钉,大抵也不过因为立场不同,何安瑶的恨意并没有那么浓,所以,此刻,她甚至为女王失去这个*图书馆,而感到遗憾。
不久后,一个侍从跑出门,走到何安瑶面前,恭敬的小声传话:“陛下有请。”
事实上,是息言有请,何安瑶其实能猜到这老头想对自己说什么,无非是想让她挽回小殿下。
她跟着侍从快步走入屋内,床上枯瘦的老头已经很难发出嗓音,见何安瑶站到身旁,就吃力的提起一口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沉默良久,何安瑶转身对女王施礼:“陛下,息言大人恐怕要单独对我交代一些事。”
女王闻言疑惑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床上的息言,叹息一声,就招呼沐然和侍从们全部离开卧房。
屋内只剩下何安瑶和那个垂死的老人。
深吸一口气,何安瑶像是默默下决心,转回身,俯身到息言耳边,轻声告诉他:“小殿下是假装投敌,意在彻底覆灭黑巫。”
息言闻言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欣喜的呼吸频率,他那双灰浊的眼睛默默对视何安瑶,面容渐渐静谧又安详,紧抿的嘴角勾着淡淡的微笑,像是对眼前这好心的孩子做最后的致谢,与致歉。
片刻后,他静静闭上了双眼。
何安瑶的心情很安宁,也许,选择原谅,也是对自己的宽容。
回去的路上,何安瑶见沐然一直擦拭眼泪,便默不作声的上前拍了拍她肩膀。
“连息言都走了。”沐然嗓音低哑,目光呆滞又绝望,“很快就轮到我们了。”
“不会的。”何安瑶无力的安慰,“事情或许还有转机,况且,我们还有楚修保护,不是吗?”
沐然惨然一笑,点了点头,很显然,她并没有把这话当真,自从父亲出事后,她整个人都变得彻底悲观。
何安瑶看着沐然,为不能分享那个秘密而有些自责,想了想,拉起她衣袖,笑道:“放心啦,我好歹是小殿下的养母,她要敢动你一下,我把她尾巴剁了!”
沐然破涕而笑,歪头亲昵的靠在何安瑶肩头,两人就这般姿态亲密的走远,丝毫没发现,身后一个颀长身影顿住了脚步,一双翡瞳微微敛起,显出少见的阴郁。
**
就在半个月之前,楚洛已经见到了纬巫——
当时,黑巫王隆重宴请了楚洛,想以自己的诚挚态度,挽回纬巫造成的“失礼”局面。
他根本不信纬巫说的“危险几率极高”,而是完全相信了沧蓝对楚洛的描述。
这样一个稚嫩单纯的龙雀幼崽,在他看来,显然不会有什么阴谋,更何况,楚洛随后不久就自己召集野生兽人,多次袭击白巫都城。
对此,黑巫王打消了内心最后一道防线,在宴席中,他将黑巫隐藏据点的地图,全部恭敬奉上。
楚洛在收下地图时也算心情不错,可当接下来的一件事发生后,它的心情转变成了狂喜——端菜上长桌的侍从在弯腰时,嘴唇擦过它耳畔,用微微颤抖的嗓音轻轻嘱咐道:“我在膳房左拐的楼道口等你。”
楚洛翡瞳微一流转,余光扫了那人一眼,面上波澜不惊,继续抬头微笑着看着侃侃而谈的黑巫王。
这个侍从,就是膳房的厨娘,赛琳娜。
那天,被沧蓝打发出门后,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偷听了屋内的谈话,直到侧厅传来楚洛属下的脚步声,她才慌忙离开。
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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