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凭空袭来的酒坛打断了此该的安静,邱锦明身子一闪,翻身跃下卧椅,退到了一旁,随即酒坛与她擦肩而过,下一秒便响起了破碎的声音,邱锦明看向来人,紧着的眉头舒张开,脸上挂起温和的笑意‘王爷好身好,只是练身手,也不该如此糟蹋美酒。’说完取出折扇一扬,对于碎洒在地的美酒婉惜的摇了摇头。
跟在郝祥身后的墨影看了眼邱锦明,见邱锦明轻点了点头,才转身离开,并将房门带上,郝祥走了进来,不悦斥道‘若这美酒能洒在你身上,让你清醒清醒,那也不会失了它的价值。’
邱锦明一笑,走到一旁圆桌下的凳子坐下,对着对面的凳子做了个请的姿势,调侃一笑‘莫非是府上的众位嫂夫人没能将王爷伺候妥了,王爷才会如此火盛?还这般糟蹋美酒!?’
郝祥听言瞪大了双眼,指着邱锦明的手不禁有些发抖‘你与本王那皇妹还真是夫妻!本王都还没向你们算账,你们倒好,净拿此事调侃本王!’美人虽好,可多了,便有些不安宁了。
邱锦明折扇一收,取过一旁的酒杯,替双方都添上了酒,端起酒杯,做了个敬酒的姿势,温温一笑‘当年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若是让你不痛快了,那我在此以酒向你谢罪。’
邱锦明这举动倒让郝祥愣住,见邱锦明将那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郝祥连忙回过神来,也端起来了酒杯‘那些女人虽有时是烦人了些,不过这样也好,本王的日子才不会太过无趣。’说完爽朗一笑,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郝祥这时才发觉这阁台里就他们俩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怎么都没姑娘伺候着?这飘仙楼的姑娘难不成都跑了不成?’可他刚刚上楼时,明明还见着有许多姑娘来着……
邱锦明折扇一扬,温温笑道‘我来此散心,又非寻乐,叫了姑娘,岂还能享乐此刻的清静?又怎能散得了心?’停顿了一下,脸上起了丝坏笑‘不若,我让秦妈妈寻几个姑娘,晚上好好伺候你?’
郝祥听言一惊,连忙入下手中的酒杯‘不,不,不……本王来飘仙楼是来寻你的,又非玩乐!’此番进京,可是有四位夫人随他进京,虽她们还未到京都,可若传了出去……郝祥不禁打了个冷颤,看到邱锦明脸上明显的取笑之意,郝祥才想起自己今夜的目的,不禁板起了脸,正经道‘散心?寻乐才是要到飘仙楼,散心自当要到郊外的美景去!’抚了抚胡须,不悦问道‘你难道就要眼睁睁的看着本王那皇妹立皇侍君?’
邱锦明自顾的又倒了杯酒,嘴角半勾‘不然呢?那是先皇遗诏,难不成真要我反了不成?’
郝祥愣住,没料到邱锦明这么直白,但这般直白也让他宽心不少,佯露出一脸恨铁不成刚的神情‘你难道就不会抢亲?以你如今的权势,你就算真的抢亲,又有何人奈何得了你?’
邱锦明喝水的动作一顿,抬头斜了郝祥一眼‘我若抢亲,仪玉便只有两条路,一是治我罪,二是做那不孝之人,你这是要陷仪玉于两难的境地!?’嘴角勾起‘莫不是你还因当年我与仪玉送你众多夫人一事而耿耿于怀,故想害我俩?’
‘你、你……’郝祥瞪大了双眼,颤抖着手‘你别不识好人心!真是皇帝不急,王爷急!你俩夫妻如此不听劝,我又何必在此讨无趣?’
邱锦明折扇一收,看向郝祥,语中带着些诧异‘你劝过仪玉?仪玉可有说些什么?’
郝祥冷哼一声,撇开脸‘你不是不信本王吗?又何需再问本王?’
邱锦明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拱手赔礼道‘我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莫见怪,莫见怪。’见郝祥弹了弹衣袖,却没要搭理她的样子,邱锦明牙一咬道‘最近我府上得了二十坛六十年份的汾酒,不若,我着人全给你送去?’
郝祥听言脸上马上扬起笑意‘那本王就谢过妹夫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向邱锦明缓缓道‘妹夫可还记得史策记载曾与武成帝争夺皇位的孝明公主?’
‘孝明公主?’邱锦明紧着眉头喃语道。
郝祥见样,又接着开口道‘从你娶仪玉,为仪玉谋权,平天下的那刻起,你就该知道,她并非只是你的妻,更是这大兴的天子!自古有哪位帝皇不疑心?睿智如你,这一层,本王不信你没有想到,你若选择握紧仪玉的手,那你是否该做些什么才对?’
邱锦明听言一楞,随即嘴角勾起一丝玩味,‘你是要我交出兵权?’要兵权可以,但必须是由仪玉来要,而非他人!
郝祥脸上浮现一丝不自然的神色,轻咳了两声‘拿兵权换仪玉一个违抗遗诏,废除皇侍君的机会,抉择在你。’仪玉突然提起孝明公主,想来便是此意。
邱锦明把玩着折扇,喃语道‘孝明公主……’陷入了沉思。
数日后,朝堂上,郝灵接过安意递上来的账册,举着账册冷巡了底下的百官一眼‘这是湘王旧臣从湘王府中带出的账册,这里面记载着什么,想来你们比朕还清楚!。’
百官听言,不禁低下了头,大气也不敢出,有些定力较差的官员,手脚不禁有些颤抖起来,这皇帝是想大展身手?
郝灵冷哼一声‘天下各地,皆因战乱,祸灾,以至民不聊生!然——国库空虚,朕竟无力救黎民百姓于水火!’扬了扬手中的账册,斥道‘先帝的宽仁,并非是做为你们可以贪枉的借由!’冷巡了众人一眼,喊道‘魏良权,荣海祥。’
‘臣在。’魏良权与荣海祥齐齐拱手出列。
郝灵将账册递给一旁的安意,冷着脸吩咐道‘魏良权,朕将这查赃枉法的重任交付给你了,并着户部尚书荣海祥全力协助,若有不听,不劝,拥功自傲者,准其先斩后奏之权!’
‘微臣定当尽心竭力,绝不辱圣命。’魏良权与荣海祥齐齐拱手应道。
忠义将军钱威率先缓过神来,出列抱拳进谏道‘圣上,老臣以为,圣上如此之举欠妥,此账册内所记载内容是真是伪尚待查实,怎可因这区区的一本账册便任命钦差?就此疑心我等?’
‘忠义将军所言甚是,如今天下大定,大废待新,如此一来,必将人心惶惶,如何还能安心尽职为民?’吏部尚书出列附合道,语中也多了些威胁之意。
‘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众人齐齐拱手附合道。
‘放肆!’郝灵喝斥道,冷视着底下的众人‘若尔等心中坦荡荡,若尔等无贪赃无枉法,又何需怕人查?’
‘臣等惶恐,请陛下息怒。’郑全民率先领着一干官员单膝下跪,拱手道,其他人见样,也连忙低下了头不语。
郝灵轻对着殿下的众臣冷冷又道‘朕给你们一次机会,在魏爱卿与荣爱卿查出你们贪赃枉法的证据之前,若你们能将所贪银两全数上交国库,朕可网开一面,只要你们日后尽心为民,清正廉洁,朕可赦了你的罪,即往不吝!可若还有冥顽不化的,那便别怪朕翻脸无情了!’
百官沉默不语,这时安意适时的出口喊道‘有本朝奏,无本退朝。’
郑全民率先单膝下跪,拱手‘恭送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连忙了回过神来,高呼附合喊道,这一查贪拥廉,也不知有多少人要遭殃,谁能料想这新帝根基未稳,竟就敢行此大举?
同日,邱锦明搬回了由驸马府改建的睿王府,在庭院内,正专心的将那牵动心魂的美人儿一笔一画绘画在纸画上,嘴角勾起,对着身旁的墨影温温轻道‘钦差……有意思,仪玉这是要将自己推上众矢之口?’边说边小心的绘画着画上那美人儿的衣裳。
‘单凭钦差魏良权与户部尚书荣海祥之力,怕难当此任。’墨影低头分析道。
魏良权曾要桐城一事见识过这些官员是如何揽财枉法的,由他去查也正适合,而荣海祥身为户部尚书,也算是掌管着经济的流脉,官员名下有多少产业,每年俸禄有多少,这费些心细一查便出,由他们俩联手,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狗急尚且会跳墙,何况是那久混官员的老滑头……
邱锦明停下笔,取出折扇,一扬,严肃道‘着影卫暗中护好魏良权与荣海祥的安危,本王可不想他们二人出师未捷身先死!再着墨阁与执阁,暗中全力协助魏良权二人!’
墨影迟疑了下,终究是抱拳应道‘是!’此次不失为一个好时机,若爷能袖手旁观,再暗中推上一把,又何需爷反?那般老臣自当会煽动民心,推翻郝氏,拥爷为帝!
邱锦明拿起桌上那已绘画成的画像,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摊开,对着墨影笑道‘如何?本王的笔法是否又好了几分?’
那入骨三分的画像,那画中身着龙袍的女子,便道明了所有,以至她邱锦明的心意。
夜里,郝灵挥退左右,只着一件里衣,手握着折子,侧躺在床/上,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淡淡道‘即来了,又何需躲躲藏藏?’郝灵语音刚落,便有一黑影落在床头边上,郝灵对着那黑衣人淡淡一笑‘不知堂堂的睿王爷,何时也喜欢上做那梁上君子了?’
邱锦明抚了抚额头,悻悻一笑,取出折扇一扬‘仪玉即有心整顿朝冈,为夫如何能不帮上一把?’如今这局面,在外人看来,她与仪玉不外乎因先帝遗诏一事而闹翻,而仪玉又命了钦差查他们枉法之事,难保他们不会想借由她之力来自保,不过若是如此,那自是最好,她正好可以将他们全给收拾了,省得以后烦心。
‘喔……’郝灵放下折章,眉毛一挑,眼中起了丝玩味‘那不知睿王可有何良策?’说完顺了顺发丝,举止多了几分诱人的媚意。
邱锦明心微微一动,愣了一下,缓过神来,解下夜行衣,动作自然的将郝灵揽进怀里,邪邪一笑‘南粮万家家主万惠心,北马萧家家主萧谨,他们于平乱一事皆有功,不若仪玉赏他们一个王位当当?’
郝灵顺着邱锦明的动作,在邱锦明怀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眉毛微紧,思虑道‘自古商人身份便是最卑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