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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又在偷看我们大姐。”从叶贰身后传来一个柔柔的声音,叶贰心下一惊却没有表现在脸上,转头看去,是那个总跟幽灵一般在家飘来飘去极少出门宅到死的八小姐。
“小八……”叶贰瞪她,“你的皮肤都是青紫了,再不出去晒晒太阳你会真的直接变成鬼的。”
八小姐头发比叶壹还长,黑黑直直地从肩头一路散落到腰间,偏偏头发又很浓密,刘海还长,喜欢穿一身白色连衣睡裙抱着红色小狐狸公仔的八小姐活脱脱就像厉鬼。
“晒太阳做什么呢,我又没有叶绿素,晒太阳就会饱吗?”小八声音和她人一样,有一种飘忽的感觉,她轻轻叹气,“二姐,人家有心事。”
“什么心事?”
“夏知遥的父亲去世了,她一定很伤心……我想去看看她。”
叶贰后背一凉。
提到白沏组的夏知遥叶贰不能不背后发凉。那个女人三十好几,有一个5岁的女儿,作风十分低调。在她的管理下白沏也低调的不行。叶家妈妈死的早,姐妹们各个缺少母爱,偏偏那个夏知遥身为母亲还美艳动人,对待她的小女儿时候眼神那叫一个温柔,估计就是如此叶家姐姐妹妹们都被她迷得七荤八素的,特别是她们家八小姐和九小姐简直可以说是夏小姐的忠实粉丝,淡定的九小姐只要提到这个姓夏的女人就要抓狂,而八小姐是恨不能飘到夏家当人家的背后灵的。
“你要去看她就去吧。”叶贰说,“只不过,估计你就算见到她也很难跟她说上什么有中心思想的话的。因为她的所有注意力都会在她女儿身上,分不了你一分一毫。”
“那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来呢?”
“这个,只能去问大姐了。每次有什么事都是大姐出马和她谈判的,估计也只有大姐比较熟悉她了。”基本上叶贰会帮叶壹解决掉大部分的事情,可是这些都姓叶的姐妹们难缠的问题,最后还是得由叶壹来发话解决。
“夏知遥的软肋?”叶壹坐在窗边的茶几边,难得见八小姐会从她那阴暗潮湿的房间里走出来见人,“你要知道这个做什么呢?”
“只是想看她那张脸,如果露出在乎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
叶壹拿着古风茶杯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非常有趣的事情,笑容都凝结住了。
“小八,真有趣。”叶壹哈哈大笑,长长卷卷的发梢都跟着她的动作颤抖起来,“好,我告诉你一件事,条件是你必须记住夏知遥的每个表情然后回来告诉我。”
叶壹的笑容从来都是温柔温暖如阳光,可是此刻小八看姐姐,怎么看怎么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呃,幸灾乐祸……
白沏在黑道上曾经也是响当当的一个极有势力的帮派,可惜因为资金问题后期有些没落。夏知遥从她父亲手中接过白沏其实有很多无奈,但是这些事情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道过。如今父亲去世,无论爱多还是恨多,作为唯一的女儿送父亲最后一程也是要把丧礼弄得隆重一些。
出殡那天天蒙蒙亮城里的警察就集体持枪出动,怕这个黑道老大的葬礼会有帮派纷争,是一点都不容大意的。
长长的宽阔街道上没有一个人。
这条街有一个小小的坡度。
在太阳还未从地平面上升起的时候,街道上是一片死亡般的青灰色。
慢慢的,走过来一个人,一个长发,戴着墨镜穿着一身黑衣的女人。那个女人表情凝固一般,从她脸上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情。
她手里抱着一个纯白色的骨灰盒,手臂上别着一条宽宽的白沙,长长的黑发随着她一步步向前的脚步而有节奏地颤抖着。
她从小坡下走上来,再往上走,从地平线上可以看到她身边跟着一个不过5,6岁的小女孩。小女孩个子不高,穿着一件黑色的小西服外套和白色的小短裙,黑色的短袜下面是刷得一尘不染的小黑皮鞋。小女孩抱着一张中年男人的遗像,遗像上缠绕着几条黑色的绸缎,绸缎被风轻轻吹起,贴在小女孩那张与她年龄不相称,略显老成的脸上。
这两个人就是夏知遥和她的女儿夏婷婷。
她们两继续爬上小坡,身后慢慢涌现的是成百上千,统一黑色头发黑色西服的男人,全是白沏的成员,为了来送夏爸爸最后一程……
送葬的队伍很庞大,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十分骇人。
当夏知遥走到风水先生挑选好的墓地前,发现那里已经围满了黑道上的朋友。
其实她没有通知什么朋友,她只想一切从简低调,追悼会之后她就让自发而来的黑道朋友们都回去了。
但是,看来夏爸爸的人缘还是不错。
夏知遥把父亲的骨灰盒放入了墓碑下,封好,夏婷婷迈着腿有点艰难地把遗像放到墓碑前面,亲戚朋友们纷纷撒下寄托哀思的花瓣。
夏知遥看着眼前缓缓下坠的花瓣想到了一些往事,很久未有波澜的心中有些难耐。
幸好大大的墨镜把她大半张脸都隐去了,没有人能察觉她的心思。
安葬完夏爸爸后,白沏组一群人回到了家中。
一路上女儿夏婷婷一直抱着她外公的遗像不肯放手,一双大大的又水灵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红了。夏知遥看着女儿,有些欣慰——女儿比自己有良心。
当初她父亲不惜坑蒙拐骗用尽各种方法威逼利诱她回家结婚,两个人不知道闹了多少年,可是到现在,父亲真的去世了,家里一下子冷清下来,显得空旷得可怕。
原来真正到了阴阳两隔的当下,再多的恨也都会化为乌有……
“大小姐,柏木组的八小姐有事相见。”门口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请她进来吧。”夏知遥靠在软软的沙发靠背上,把女儿搂到身边,愈发的想睡了。
八小姐走入,依旧是一副阴气极重的模样,手里的红色小狐狸也未撒手。
夏知遥支着脑袋,语气有些不耐烦:“八小姐,有事?”
“没有太大的事情……不过是担心你,请节哀。”
“嗯……谢谢。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早点和我女儿睡了。”不过才一句话,夏知遥就开始送客了。
未等人家回答夏知遥就抱起女儿转身要走,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八小姐不疾不徐地问道:
“夏大小姐,是否认识一个叫田婷婷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夏知遥猛地回身,一双美目怒视而来,像巨浪迎面突袭,惊得八小姐浑身一颤。
她从未想过,一个女人可以有这般令人害怕心惊的目光!
“八小姐,我们白沏和你们柏木向来都是和睦相处,但是如果你想找我的麻烦就尽管直接对我夏知遥来,要是你敢动那个人一丝一毫,我会把你们柏木夷为平地。”丢下这句话夏知遥连送客都没有说,抱着她女儿消失了。
叶家的八小姐坐在原地,心还在狂跳。
大姐!你真厉害!不过三个字,居然让这个从来都只有一张冷脸的女人方寸大乱到这个地步!
翻身推倒三周半
夏知遥抱着女儿回房,把她放躺在她柔软粉色的小床上。
“妈妈。”夏婷婷见妈妈要走,小手伸起拉扯住她的衣角。
“怎么?我说过了,五岁以后你要自己睡觉,妈妈不会陪着你了。”作为一个母亲,这样的话多少有些冷漠,但是夏知遥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夏婷婷虽然年纪小小的,但是脾气也是倔强的要命:“我没有要妈妈陪我。”
夏知遥似乎发现了特别有趣的事情,本来就要走了,又坐回女儿床边,凝视着女儿那张和自己小时候异常相似的脸蛋,微笑着说:“不爱妈妈了?”
夏婷婷5岁的小脑袋能感受到那份诡异,但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位母亲所作所为是相当具有颠覆性的。她在外人面前表现得那么爱女儿,可是私底下却恨不能把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丢到荒岛上自己求生存以磨练她的意志和独立自主能力;她自己先说要培养女儿的独立生活能力,结果女儿说她不需要妈妈了夏知遥自己又贴上来。
这个女儿真的能在她的培养下茁壮健康的成长吗?这绝对是一个疑问。
“妈妈,刚才的那个阿姨说的人是谁呀?和我的名字很像呢。”
夏婷婷的房间只开了一盏台灯,灯罩上是粉红色的小花,映得整个房间都是粉粉的一片,连同夏婷婷的脸也是粉嫩可爱。
夏知遥温柔地笑着,抚摸女儿额前的头发:“那是妈妈喜欢人的名字。”
“比喜欢我还要更喜欢?”
夏知遥忍不住笑出声来:“那是不一样的喜欢啊……小家伙快睡觉了。”
“喜欢分很多种么妈妈。”
“唔……”夏知遥本来想说,应该是分很多种的,但是转念一想,对小孩的教育不能模棱两可,要给予正确的答案引导她向正确的价值观,不然以后她凡事都“随便”,就是悲剧了。
“喜欢分三种,亲人之间的,朋友之间的和爱人之间的。像我和你,就是亲人之间的喜欢,对于另一个婷婷,就是另一种喜欢了。”
这些年来夏知遥几乎把一切都放下,只专心培养女儿。身为一个母亲,她需要有温和的性格和正确的价值取向,长此以往,夏知遥觉得自己慢慢变成了另一个人,回想起她荒唐放荡的青春时光,觉得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看的电影中的情节了。那部电影里的爱恨情仇,谁欠了谁的,谁为谁流完了一辈子的眼泪,最后谁和谁分开了老死不相往来,都已经渐渐褪色,只是那个人青春的容貌还是那样清晰,好像一切都还在眼前,只是回首,自己已经身在何方了呢?
人生的轨迹是如何刻画的?如果当年她夏知遥没有遇见那个叫田婷婷的人,现在的人生不会是这样。她结婚,生孩子之后就可以把这不知所谓的家庭都抛弃,自己再去风流快活去——人生很长也很短,不趁还玩得动的时候多玩一玩,到老了想玩都没有体力玩了。可是现在的夏知遥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