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上。看得出来,她也是很喜欢我的,她的回信虽然从没有什么过分的言语拨撩我心,但是她也开始痴狂于与我的聊天沟通、鸿雁传情,赞赏着我的品格气质。
我患上了相思病,一寸相思一寸灰地作践着身体,聊天还不够,天天要不止写一封信给她,无数遍地打开电脑看她的照片,面带痴呆,神情恍惚,满门心思想着她,吃饭、睡觉与老公说话甚至于系里的事务,一样样都成了负担。我变得判若两人,老公不那么敏感,可还是觉出了不同,有一天,他支吾了半天,问我在国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连忙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说我可能是刚回来有点不适应,慢慢就好了。
搪塞完了老公,我还是心安理得地上网。我跟她讲自己从前的恋爱,她说几乎都是柏拉图啊。我问她她的从前,她说在来深圳之前,曾经有一个特别好的女友,好了6年,可是两家父母是世交,周围都是共同的熟人,压力太大,还是出来了,同时也就分手了。我问她为什么不一同出来,她说女友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以死相逼不许离开。讲这些话的时候,我能感受到她心底的伤痛,但是她对于这些事情总是一带而过,从不过度地表达她那些曾经有过的细微的痛苦。她说那些都过去了,不刻意麻木自己,会痛得活不下去。又说,怎样都是一辈子,不如好好享受现在的快乐,追求真实的幸福。
说到真实,我的底气马上严重地不足,就像软肋被人捅了一下似地隐痛。我跟她讲过自己已经结婚,并且有个孩子,敲打这些字的时候,我心里矛盾而忐忑,像是等待判决一样,因为我知道自己甚至没有资格说出“我爱你”。可是,她的回答让我疑云尽消,她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和真爱在哪里,有很多婚姻其实是无奈的,或许已经死亡了。看到她的这些话,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她总是那么有悟性和参透力。
我那时侯真是晕了头,来不及思考做人还需不需要保持一些原则,爱情是不是应该争取到一个结果,如果只追求一个又一个的过程而维持双面人的生活,我对老公是不是很不公平。每个人心里都深藏着一只贪婪自私的饿狼,它一旦从束缚中挣脱,就会吞噬掉秩序,逐渐让人陷入混乱与迷失。起初,人会本能地为这种混乱的眩晕感而感到新鲜刺激,然后,早晚都要必然面临出路的追问:寻求爱情还是追逐狂欢?有了爱情,可以考虑离婚建立新的秩序,饿狼被收入笼中,一了夙愿,安心度日;可假如只是感情游戏,这只饿狼的胃口永远不会满足,只会越吃越饿,甚至于悲哀到,心里觉得恶心,嘴里却机械地不断吞吃。
当聊天不足以消解彼此的相思之苦,我们开始通电话。第一次拨她电话的时候,我的心狂跳不已,一贯口若悬河的我突然感到嗓子发紧,呼吸急促。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跟一个心照不宣知道彼此性向的女人说话,在这个意义上,我们是在阳光下沟通与倾诉,不再是学生年代的战兢猜心。
Startstop带着淡淡的南方口音,这在我听来,是那般地温柔婉转。尤其是她的那一声“喂”,特有的音调与气息,让我直到现在仍然可以在想起的时候逼真地回响在耳边。为了给她打电话,我一反常态地开始在晚饭后勤于散步,而且会找各种理由婉拒老公的陪同。我们小区的人,于是常常可以看见一个女子,在黄昏的时候,徜徉在小树林里,握着手机,没完没了地述说衷肠,脸上带着难以散去的笑意。我越来越想看见她,照片已经不够,我希望见到真实的她。可是,我实在没有什么理由,也没有什么时间跑那么远的一趟。Startstop说她倒是有机会来我的城市的,只是估计得等几个月之后。
是谁说的,爱情一旦发了芽,不用雨水也疯长。我当时就是这个感觉,我觉得一棵参天大树就要挺拔在眼前了,开花结果也会是不久的事情。
我们就这样网恋了半年多天气,写了几万字的情书,打了数不清 的电话,发了不计其数的短信,熟悉了彼此的每一个语调,读懂了彼此的每一声喘息,在照片里铭记了彼此的音容笑貌、举手投足。
儿子接回来之后,我的时间比从前少了。好在时间的确有类似海绵的一面,挤一挤总是可有收获。Startstop偶尔会委婉表示我给她的时间太少,但是从来不曾为此怄过气,她还是心疼我理解我的,我愈发不可收拾地爱着她。
慢慢地,离婚的念头也会鬼使神差地浮现在脑海里,当这个想法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真的有点不寒而栗,仿佛有尖锐呼啸的狂风打双耳边掠过。即便有凤凰糵槃的承诺在前方,当人站立在悬崖绝壁的边缘,往脚下探看的时刻,心惊胆战一定会是第一个本能反应。习惯的力量,世俗的力量,亲情的力量,已经空气一样弥漫在你的身周,充盈着你的心肺,客观存在着须臾不可离,不论你是否清楚感知。我只是知道,自己已经全身心地投入了这一场爱情当中,是毫无保留地真地爱上了这个女人。
我跟Startstop提及将来的时候,说,只要她愿意,我可以考虑离婚,考虑换工作,考虑换城市。她的回应不似我想象得那般热烈激动,她常常有冷静从容的一面,她只是说,你太爱我了,我知道。还说,你不一定要着急考虑这些,爱情的结果很重要,过程同样也美不胜收,我们不如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她的话那样成熟睿智,我折服了,这盆微凉的水顺着脑袋缓缓地流下,我心里的躁动狂热被恰倒好处地消解了下去。
9月份的一天, Startstop打电话说我们就要见面了,是一个很突然的事件需要她来我所在的城市,已经拿到了次日的机票,她会停留三天。
这个从天而降的喜讯把我震惊得热血冲头、手脚滚烫。这个行程是比我们原先预计的时间提前了将近两个月的。问题是,我怎么抽出那么多时间来陪她呢。平生不撒谎的我开始胆战心惊地在心里编造谎话,时间这么宝贵,吝啬得像葛朗台的恩赐,我不多陪她,一定会后悔的,所以,冒险也要编造借口了。
我打电话叫来了儿子的姑姑,跟老公说明天要去郊区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这样的会议平时不是很多,但是我一般都会参加,只是一般只需要一天时间,而这次我说要开两天半,中间可能不回家了。我担心老公会打电话给单位,可是我已经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了,连我自己都惊讶自己居然有这样的胆量。
甚至于,我“利”令智昏到,隐约希望老公可以戳穿我的谎言,让这个没有勇气过自己喜欢的生活的人被迫决绝一次,就像是一个习惯黑暗向往光明却惧怕迈步的人,猛地被拎起来扔在阳光底下,任凭浑身发抖,双眼发黑,心里却会暗自有一丝别人难以意会、正中下怀的得意。
事实上是,我安然无恙,因为婚姻就像中国不大合理的体制,虽说千疮百孔,可骨头断了筋还会连着,总可以永动机一样运转。老公对于我的异常没有更多细密的心思,这或许因为他是男人,也或许因为正如我不爱他一样,他并不多么爱我,否则,就不能解释,他对于我行踪举止不闻不问的态度。这种宽容和放任,让我在紧张之后侥幸,也让我在侥幸之后更加漠视他,疏远他,因为,我们谁都没那么在乎对方。可惜,我已经是一个母亲了,这,对于理智的我,是致命的事实。即便如此,我也是打算舍命抛弃我一贯勇于背负的责任的,为了我的Startstop,为了我的爱情。
在倒计时的不停估算里,我魂不守舍。他们跟我说的话,我基本听不到,几次答非所问后,我借口身体不适,独自到了书房。我再一次打开电脑,一遍遍地端详我心爱的远方姑娘,即将飘然而至的如花美眷。我开始写信给她,诉说我的激动、渴望与惊慌。夜深了,可是我愈夜愈精神,睡意全无,潜意识里想要用尽全力、调动全部的神经,感受这样刻骨铭心的时刻。到了凌晨2、3点钟,突然一个念头来了,“熬夜女人会变丑的,要是变成大熊猫了,会没脸见她的了,她会不喜欢你的,怕了吧,嘿嘿”。是的,我好担心呵。近乡情更怯,千年前老头子们不是白说的哈。我赶紧关了电脑,为了保证睡眠质量,特意喝了安神补脑口服液,完成重大任务一样地睡去了。
从机场接上Startstop,回到车里的时候,我感觉腿微有抽筋,打火的钥匙有轻微的抖动,我的心忽悠腾突好象在坐过山车。我只放肆地认真看了她一眼,就不再敢了,因为,那一眼就足够了,我好爱她。眼光交错的刹那,我的心一下子回到了青春岁月,那个深情纯真的我复活了,这么多年累积的爱恋变本加厉地全部投射到了她的身上。我有一搭无一搭地问着她话,好没头绪,她轻言细语地回答着我,间或问问这是什么路,那是什么路,说她上次来是在两年前。音乐舒缓地响着,营造出了一种柔情蜜意的氛围,间或的空白丝毫不显尴尬,我紧张羞涩的心理也慢慢地缓释了下去,开始递水给她,她就阻止我,要我专心开车。
就这样,我们到了她预订好的酒店。那时侯,正是黄昏时刻,彩霞满天,奔放缠绵如我的心思,夕阳温情脉脉注视着我们俩,把身影拉得好长,我帮她拎着行李,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走向大堂。
当房门关上,我突然间有点恍惚。这么多年来我的爱仿佛是浮游地下的幽灵,压抑黑暗没脸见人,可是上天就把这样一个特质的灵魂装进了我的身体里,本性的复苏和本能的寻找,终于把我带领到了一个爱着的女人身边,就在此时,就在此刻,只有我们俩,这么近,那么爱。一种强烈的冲动在我心中翻腾,它来自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