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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冰墙防护倒塌,碎了半空银屑,雪鸾被一根粗大的触角猛的抽了出去,砸在了地面上。女帝看着她,担忧之情一闪而过,眼神里冷漠一片。死了便死了吧,也是喂不熟的东西。自己眼看也到了尽头,竟然还在计较这些,真是可笑。
雪鸾咳嗽着从地面的深坑里爬出来,望向塔顶高高的伫立着的,天下无双的她的女帝妈妈,却撞到了那双冰冷麻木的眼睛,顿时浑身大痛,心脏也痛,痛的好像自己变成了一只红烧乳鸽,正被放了调料放在铁架子上翻滚。她眨了眨眼睛,感觉脸上凉凉的,好像有一滴液体从眼眶里偷偷跑了出来。
她喜欢女帝妈妈,喜欢她抚摸自己的羽毛,喜欢她看着自己吃东西的眼神,也喜欢她时而霸道时而温柔的语气,喜欢她躺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她想知道那些都是真的,那些欢乐,那些温暖,那些情谊,真真切切的在发生,一点一滴的落在日落日出的日常里,为什么现在会像是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
在这一瞬间的停顿里,却见到那怪物巨大的触手探进湖底狠命的翻搅,整个湖面都化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红莲早已看不见的,丝丝缕缕的飘散在浑浊的湖水里,好似一滴滴鲜血,翻滚两下之后,再也寻不见踪影。
雪鸾张了张嘴,正欲叫她的女帝妈妈,却忽见那怪物发出桀桀怪笑,劈头一大股恶心的浊水飞过来,而那光滑黏黏的触手已经举在了半空中,触角顶端勾着一把锈迹斑斑隐约看得出形状的剑。既无寒气也无亮光,简直就如同一块废铁,恐怕稍一使劲,就会利索的折断,剩下一地渣子。
她这才反应过来再来不及多想,捏决控冰,试图阻止这怪物的移动,可是这次后继乏力再加上心里慌乱,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力量。湖底冒出来的巨大的冰的手掌,看起来原本是打算将九爪怪整个捏死在手心里,却被那强大的触角反攻击,紧紧反缠捏了个粉碎。
雪鸾闭了闭眼睛,有这么一瞬间,她什么都不想做了。她只是一只鸟儿,快乐的,简单的,没心没肺的鸟儿,爱吃嘴也好逸恶劳还贪生怕死的鸟儿,她可没有那么伟大,要为了人类牺牲,趋利避害那是生物本能,她要带着女帝妈妈跑,飞的高高的,逃得远远的,去到谁也不认识她们的地方。
可是这根本不可能,天源神殿的人一直盯着她,她也兢兢业业的跟神殿的人回禀着自己掌握的一切情况,她有着一对翅膀,可她该做的事该去的地方早已定下,她永远也无法飞到自己想去的方向。背叛?这种想法太复杂,不属于她,她坚持女神定下的路线绝对不会动摇。只是,她会痛苦。
一声清啸忽然响起,远远而来,迅速靠近,那怪物身体一僵,出现了一秒钟的静止。雪鸾正欲再次起身却看到一道绿色的身影闪电般急冲而至,而那把剑竟然受到了感应一般要从怪物的触手中挣脱。雪鸾愣愣的看着那道身影,她忽然希望女神,自己的主人永远不要出现了,她出现,就意味着自己的女帝妈妈走到了尽头。可是紧跟着这个念头产生的便是巨大的愧疚感和自责。她不可以,不可以对自己的主子有不忠的念头。
雪鸾看向萧落波,却不知道萧落波经历了什么,以致于造成这么大的变化,苍茫大山里到底有什么事发生在这个女孩身上,以致于自己现在都认不出她来了。那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那眼睛亮的吓人却是一片森寒。这不是,这不是女神的眼神。雪鸾揉了揉眼睛,无法将天源神殿里女神的形象和面前这个女孩结合起来。
眼见得三个萧落波一齐冲向那巨大的怪物,分兵之下夺得锈剑,手腕一转,身子飞起,长剑在空,朝着女帝大喝一声:“归位!”雪鸾忽然愣住了,她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忽然跳起,急冲到了女帝面前,伸手拍打那自己筑起的冰层。她害怕,不仅害怕女帝妈妈死去,更害怕女帝眼神中冰冷厌弃的目光。女帝以为她是故意的,将自己困起来等着萧落波取自己的灵。这样多省事,找也不用找打也不用打,一分力气也不用,唾手可得,真是贴心的坐骑啊,考虑的面面俱到,呵呵……………
几乎没有任何异常的,女帝化成了一缕光,随着这道光芒的注入,那原本锈迹斑斑的剑顿时寒气四射,光芒直冲斗牛,耀眼的光柱如极光灿烂,萧萧索索,瞬间整个大地都进入了冬天。而萧落波的形象也发生了变化,长发散开,眉心出现了一枚银色的印记,一身雪白的铠甲熠熠生辉,身后长长的披风漫卷西风。
只是终究有意外发生。萧落波看着那漫天飞舞的洁白的羽毛久久不语。她不明白雪鸾为何会忽然冲动,或许月华会懂,神若真的预知了今天的一切,当初她做决定可会犹疑?那早就知道缘由,早就知道结果,也应该早就有所觉悟,做好了充足准备的鸟儿为何还表现如此,如同热血冲上头脑的小孩子。
萧落波曾经一度好奇过雪鸾的身份和立场。她有一个尊贵的却可笑的公主的身份,有一身强大的可进化的能力,她总是恰到好处的出现在某些微妙的时刻,仿佛毫不经意说出一些机密的话。萧落波不认为自己配做她的主子。她完全不知道活在这一世的鸟儿心里想了些什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不会有人知道,最后一刻,演戏演到现在,尽职尽责到最后一秒钟的一对演员,异口同声的告诉对方,那喜欢那关爱那心疼,都是真的。
忧艰常早至,欢会长苦晚。同一片天空下,往往上演着截然不同的戏码。黄雏菊在唱歌。敲着杯子唱歌。歌是香艳缠绵凉州曲,杯是葡萄美酒夜光杯,美人在怀娇丫在侧,好一派风流景象。如此乱世之下竟然还会有此纸醉金迷的生活,赫然一枚浊流中的香艳孤岛,陶醉着自己的陶醉,任它东南西北风肆意横吹。
黄雏菊是标准的享乐主义人生观。在她看来生而为人就要吃美食抱美人,能享受的时候拼命享受,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事来明日愁。下一秒妖兽冲了上来,那她也会在上一秒喝完自己最后一杯酒,最后亲一次自己身边的佳丽。她参加天源神殿的竞选,因为做了神使会有更多的美酒更多的美人。神殿的生活堪比苦行僧根本不适合她,获得了神使称号之后,她立即衣锦还乡,片刻都不要在那花都开不香的地方呆。
现在的日子比以往还要风流快活,日日美酒金樽,香扇琵琶。天塌下来有个高的人顶着,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崇高境界她向来高山仰止,仰,然后止,她打算让自己死在美人怀里而不是妖兽的蹄子下。为民请命什么的,太伟大了,她选择渺小,奢侈的活着。
云绯月来跟她做一笔交易,百名黄花处子求的地狱门一席之地。其实这有些多余。因为地狱门里原本就有她。黄雏菊喜欢健康的美人,但为了应付各种对手,这多病梨花显然也要预备着。她乐得闷声发大财,为此好几个月都是在榻上过的。但是她却不曾想到云氏姐妹到底要做什么。更何况在她看来,妖尊要苏醒,人和妖兽要打架,那就像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都改变不了,活则我幸,死则我命,想那么多干什么。
所以,萧落波一身银白铠甲,以战斗女神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勾勾指头:哟,过来喝一杯。当萧落波要求她一块去打妖兽的时候,她当即眼睛一闭,就地装死:“哎哟哟,我好像喝高了。”
作者有话要说:此为代发,小花奋斗一上午无论如何都没能登进来。。
☆、晋江独家
这世上总有人互相看不顺眼;要么价值观世界观不同;要么利益冲突;或者天生气场不合。不管哪一种似乎都能从萧落波和黄雏菊身上找到对应点;因此这两人一路出发,这结伴的队伍就像一枚芥末水果糖;无论怎么看都凑不到一起的搭配实际上有着独特的效果。
萧落波威风凛凛;一丝不苟,见到妖兽斩立决,扶危济困,除暴安良,寒剑过处;留下一路赞歌。而黄雏菊则是能绕道就绕道,能避开就避开;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却不站着,最喜欢做的事是抱大腿,天天眯着眼晃着两条大长腿,把身体火爆的线条几块布一裹,暴漏在妖气横生的空气里。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都不做。比如现在,萧落波站在半空,剑气激荡之下,一条三丈树粗巨蟒好比被刀刃对上的豆腐一样,断成几段。黄雏菊当即晃动着腿开始鼓掌:“好好好!女神大人好霸气。”语气毫无诚意,身子一低,胸前一对*颤颤巍巍,依旧是风骚的卧佛造型,舒舒服服的躺在一只巨大的移动平稳的金睛龟背兽上。
萧落波皱了皱眉,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她就像一块色香味俱全的腊肉,在太阳下等着晒干。她皱了皱眉终于开口:“你打算看热闹看到什么时候?”两人的速度并不慢,因为有了这把剑,萧落波的力量有了成倍的增长,以前无法使出的威力现在可以挥洒自如,但是,若黄雏菊不是看戏一样从头袖手到尾,萧落波认为自己的速度可以更快一些。
天知道她有多担心玉小白!这倒不是萧落波又打算将无辜的人拉进这场纷争,而是觉得事到如今,回避只有灭亡一条路,况且黄雏菊肯定要为黄玫瑰复仇的,她一人去苍茫大山肯定不行,跟自己结伴才是明智的选择。她以为自己足够体贴做了好事,但是现在,她发现自己的推测可能错了。
这个人,好似天生的没心没肺,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责任,没有把家族长辈的去世放在心上。她活着,就是为了行乐!
黄雏菊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