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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女吃了一惊,暗道那老和尚再不还手,只怕很快就会被打死,不及多想,拔剑刺出。
慈恩欲逼对方出手,因而这掌使了十成力,掌风呼啸,猛恶异常。然而就在他的铁掌距一灯胸口只数寸时,一把利剑忽然斜刺而来,剑锋向外,横在一灯与自己掌心之间。这剑来得好快,劲力方位无不拿捏的分毫不差,高明之极。慈恩吃了一惊,发觉那剑锋上寒气森森,大为怪异,忙收掌后跃,心中骇然,暗道若非自己铁掌已练到炉火纯青、收发自如之境,这右掌怕是已经废了。看向持剑的小龙女,“咦”了一声,万万想不到这荒山中竟有武
功如此高强的少女。
一灯看了小龙女一眼,也十分诧异。慈恩厉声喝道:“你是谁?干什么?”小龙女道:“尊师好言相劝,你何以执迷不悟?不听金石良言,已是不该,竟然还向尊师猛下毒手。如此为人,岂非禽兽不如?”
慈恩大怒,喝道:“你跟那个鬼鬼祟祟的长老是一路的么?”
小龙女道:“谁跟他们是一路?你喜欢杀人,来杀我试试?”
慈恩大怒,突然提掌向小龙女劈去,这一掌既快且狠。一灯欲制止,却已不及,暗暗心惊。
小龙女早有防备,挥剑直指,点向他的掌心。慈恩手掌一翻,拍向剑脊。小龙女横剑削他手掌,慈恩再难进击,闪身避开。
一灯看得惊奇,心想这少女年不过二十,竟能两招逼退一流高手慈恩,自己见多识广,却也看不出她的武功是何家数,一回头间,见赵敏站在门框边,面带笑容,神色闲雅,对两人恶斗毫不觉惊惶,暗想这个少女也非寻常人物。
这时慈恩又举掌攻去,小龙女挺剑相迎,剑掌激斗开来。
这木屋很小,又不牢固,容不下两个高手剧斗。掌风和剑风到处,木板四下乱飞,终于咔嚓一声大响,木柱全部折断,屋顶塌了下来。小龙女一跃而出,慈恩紧跟着追击而去。
赵敏从窗中飞身而出,一灯在后相护,挥袖拂开了几块碎木片。
北风呼呼,大雪不停,两人兀自恶斗不休。小龙女在兵刃上占了便宜,慈恩却多了几十年的内力,两人一时打得难分伯仲。慈恩十余年来从未与人如此酣战,打得兴起,大吼声中铁掌翻飞。小龙女游刃有余,剑招轻灵柔和,连绵不绝,在大雪中挥洒自如,姿态蹁跹。
只见黑夜大雪中,一黑一白两个身影跳扑跃闪,来来回回,缠斗不止。黑影出掌沉重猛烈,如滔天巨浪,掌力夹着掌风带起大片飞雪,怒扑狂吼。白影挥剑如风,飘飘欲仙,轻柔灵动,如在片片雪花中翩翩起舞。两人一刚一柔,一重一轻,一疾一缓,直斗了一百余招,兀自不分上下。
赵敏看得心急,知道小龙女内力远不及对方,再这样斗下去,于她十分不利,便道:“姐姐,接剑。”运劲将淑女剑向她掷去。
小龙女连刺数剑,逼退慈恩,左手一扬,接住来剑。当即剑法忽变,左手全真剑法,右手玉女剑法,双剑合璧,以轻奇快捷诡异的玉女素心剑法向慈恩攻去。
慈恩大吃一惊,他当年败在周伯通左右互搏之下,对这武功大为忌惮,此刻见小龙女忽使双剑,比当年周伯通双拳更凌厉,更刁钻诡异,登时阵脚大乱,手足无措。
一灯也是诧异不已,他知道周伯通有门分心二用的功夫,但却一直无缘得见,此刻见小龙女双手同时两种绝妙剑招,威力竟是这等厉害,武功好似陡然增加一倍,当真匪夷所思。
不多时,小龙女的长剑已指向慈恩的咽喉。慈恩束手,便在此刻,他方体会到濒临死亡的感受是何等凄惨恐惧,想到他过去所杀的人,在将死时应该也是这般感受,他心中大是愧疚,翻然悔悟,但觉这一生便自此止绝,百般过错,再也无法补救,于是闭目等死。
一灯见小龙女将慈恩制服,心中感慨,走上前去,伸指架开她的长剑。
慈恩扑翻在地,叫道:“师父,弟子罪该万死!”一灯微笑,伸手轻抚其背,说道:“大觉大悟,殊非易易。还不谢过这位小居士的教诲?”
小龙女见慈恩要向自己跪倒,说道:“前辈无需行此大礼。”
慈恩道:“弟子适才失心疯了,师父的伤势可厉害么?”一灯淡然一笑,问道:“你可好些了么?”慈恩歉疚不已,不知说什么才好。
☆、凄惨往事
一灯知道慈恩尘缘未断,适才所以悔悟,只因临到生死关头,恶念突然消失,其实心中孽根并未除去,将来再遇极强的扰乱,不免又要发作,自己能否活得那么久,到那时再来感化,一切全凭缘法了。
一灯命慈恩埋了二丐,磕头谢罪。之后四人便坐在倒塌的木柱上交谈。赵敏简要说了如何识得武三通、朱子柳,又说到自己如何在绝情谷中毒,天竺神僧及朱子柳如何为己去求解药。
一灯点头,他此行,也正要去绝情谷。当日接到朱子柳飞鸽传书,一灯便写信给师弟天竺僧,让他赶去襄阳救人,自己则带着尘缘为了的慈恩,快马加鞭地赶向绝情谷。
这时小龙女看了看赵敏,又望向漫天的雪花,喃喃道:“这些雪花落下来,多么白,多么好看。但过几天太阳出来,每一片雪花都变得无影无踪。到得明年冬天,又有许许多多雪花,只不过已不是今年这些雪花了。”
一灯点了点头,心中赞叹小龙女心境平和,达观知命,转头望着慈恩道:“你懂么?”慈恩点了点头,心想日出雪化,冬天下雪,这些浅显的道理谁会不懂?一灯微微摇头。
小龙女晚间听闻一灯讲述佛法,大有感触,参悟生死。心想就算敏儿中毒不治,那也没什么了,自己陪她而去便好。然而,当凝望赵敏年轻俊美的脸庞时,她短暂平和的心顿生波澜,想到她们还都年轻,相爱还没多久,怎么能死呢?她要和敏儿相爱百年。消极心理一去,便想着立刻赶往绝情谷,定要为敏儿找到解药。
次晨大雪依旧未停,小龙女心想此去绝情谷路程不近,必须全力赶路,说道:“大师,你伤势怎样?”一灯伤得着实不轻,但想要救赵敏,片刻延缓不得,当下袍袖一拂,说道:“不碍事。”提气发足,在雪地里窜出丈余。
小龙女三人随后跟去。古墓派轻功天下无双,小龙女与赵敏片刻间便赶上一灯。慈恩吃了一惊,心想这两个姑娘原来轻功竟也这般了得,蓦地里好胜心起,腿下发劲,向前急追,不多久便超越三人。
赵敏心道:“昨晚姐姐和你比了武功,我来和你比比轻功。”当下提一口气,猛赶上去。他们一个是号称“铁掌水上飘”的成名人物,一个是轻功天下无双的古墓派传人,霎时之间奔出百余丈,在雪天中成为两个小黑点。
小龙女和一灯在后面追赶。考虑到一灯身受重伤,小龙女不尽全力,只和他并肩而行。初时和前面二人相距甚远,行不到半个时辰,前面二人的背影便越来越清晰。
忽听一灯笑道:“小居士武功轻功高强精深,真是难得。师承是谁,能否见告?”小龙女道:“我是古墓派的弟子,祖师婆婆是林朝英。”
一灯和王重阳关系匪浅,情谊甚深,也听他说起过林朝英的事迹,点头道:“原来如此!名门出贤徒,巾帼不让须眉,可喜可贺!”
小龙女道:“我的武功并非全部学自本派,大多是敏儿教的。”
一灯奇道:“莫非赵居士武功犹强于你?”小龙女微笑不答。
一灯又道:“昨日见你剑法家数甚杂,怕是与全真派武功、九阴真经等有些渊源吧?”
小龙女点头道:“周伯通也教过我功夫。”
一灯笑道:“难怪!老衲也好久未见伯通兄了。”
两人口中说话,脚下毫不滞留,又行一会,和赵敏与慈恩更加接近了。再看前面两人时,赵敏已落后数丈。长途奔驰,最后胜败终究取决于内力,以内力而论,赵敏自是远不及慈恩。
赵敏见再难追上慈恩,索性放慢脚步,等待小龙女。
不一会,一灯和小龙女赶上赵敏,三人并肩而行。慈恩见赵敏放慢脚步,便停步不前,满面笑容地等着后面三人。
三人赶上慈恩,一灯道:“你对胜负之数,还是这般勘不破么?”慈恩笑容顿消,茫然不语。
一灯内伤不轻,到得中午,渐渐支持不住,慈恩道:“弟子来背师父。”说着将一灯背在背上,大踏步而行。
黄昏时分,四人到达绝情谷口。赵敏道:“绝情谷甚是凶险,咱们都得万分小心才是。”
慈恩却是挂念妹子,施展轻功向前急冲。赵敏没对他说裘千尺的情况,是以他还不知妹子已死多年。
一灯、小龙女、赵敏忙迈步紧随其后。
行不多远,忽然前面涌来数十名绿衣弟子,手执渔网拦住几人去路,再看那渔网,上面装着明晃晃的带着倒刺的刀子,刀子上泛着青光,显然是淬过毒的,委实凶险可怖。
慈恩见前路被阻,大声喝道:“干什么?快叫三妹出来见我!”
那些绿衣弟子不为所动,张着渔网,结成网阵,层层叠叠,将一条小路封得死死的。
赵敏见不能硬闯,便道:“劳烦去告诉公孙姑娘一声,就说朋友来访。”那些绿衣弟子中有认识赵敏与小龙女的,于是便去通告。
不多时,那些绿衣弟子向两边分散,中间走出一位绿衫姑娘,笑意盈盈,不是公孙绿萼是谁?只听她道:“两位姐姐,你们来啦,快快随我进去。”
小龙女、赵敏走上前去,一灯与慈恩跟在后面,慈恩注视着公孙绿萼,见她眉眼间和三妹有几分相像,心中激动,暗道这姑娘莫非是三妹的女儿?
小龙女急于拿到情花毒的解药,低声问道:“程姑娘呢?”
公孙绿萼脸现忧愁,说道:“她不在谷中,在谷外的一个山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