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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此次本是奉旨护送高丽女使到洛阳,现下使命已完,便要回长安去了,只希望将房夫子和子女留在洛阳,托子衣代为照顾。子衣自然明白,他这是在做最坏打算,只因长安形势险恶,李世民也明白众人想回洛阳之心切,因此也准许众将把家眷悄悄送至洛阳,即使自己不能保万一,也总要保住妻小。两人细细商议,决定将书院的武生扮成侍卫或行脚商人,暗暗分批送去长安,以为秦王府调用。 这日一早,卓夫人见子衣已能下床行走,便张罗着一定要去白马寺烧香。子衣几次三番遇险,每次都差点弄出人命来,此次无论如何都要去白马寺上香,求神佛保佑才好。 子衣随着卓夫人三人上香拜佛,不知不觉又转到了白马寺后庙。君然下了台阶,见子衣怔怔地站在一园门边,遂轻轻走过去握住子衣的手。子衣似有些心神不宁,只回头对君然笑了笑。
夏婶奇道:“咦,夫人,这里还有一个后园呢。这假山的形状,怎么看着好象…好象在哪里见过?” 卓夫人径直走进门去,抚着假山点头叹息道:“不错,这是我们家乡江陵那座山的形状。”
卓夫人和夏婶唏嘘良久,子衣和君然见她两人甚是喜欢这园子,便陪着在里面四下闲逛。君然搀扶着母亲,只一双丽眼担忧地望向发呆的子衣。 卓夫人和夏婶见这园内还有一座后庙,十分惊讶,连呼与江南的那座后庙一模一样,心下更是欢喜,独子衣心事重重默默不语。 君然刚扶了母亲在树下石几上休息,转眼见子衣呆呆地站在方丈室门前,伸出手来似要推开那扇门。君然的心猛地痛了一下,揪得紧紧的,以至于要喘不过气来,潜意识里仿佛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感觉那扇门一开,子衣就会从她眼前消失一般,好痛啊。“子衣!”君然仿佛不胜深秋的冷风般抖了一下,柔弱地呼唤着。 子衣一惊,望了望方丈室的门,自己怎么又走这里来了?是太想家了么?转过身来,见君然正忧伤地望着自己,那神情里有不尽的担忧和柔弱,只看得自己生出无限的疼惜,禁不住走了过去。君然见子衣回到自己身边,心下这才稍稍一安。 “四位施主有礼了!长生大师说今日来的诸位乃是故交,望能与各位一见。”
子衣转眼望去,一个小沙弥双手合十,正是那日与长孙瑜一起来白马寺碰到的和尚。
“大师,原来是你呀!二小姐,这不是江南的那位高僧么!”夏婶儿又惊又喜。
卓夫人也欢喜地见礼道:“果然是高僧!不曾想还能在这里相见!故人别来无恙乎?”
子衣体贴地扶君然上了台阶,随在卓夫人后面进入一间禅房,听得她们招呼故人,便也望过去,却生生怔在那里:“方丈?!” 那白眉慈目,方外仙人似的老和尚,不正是无名寺庙的方丈么?
君然心里猛然一跳,轻声道:“是那位送子衣来襄阳的方丈么?” 子衣点了点头,方丈双手合十,微微笑道:“施主可是在梦里见过老衲么?”
“梦里?” “呵呵,庄周一梦,未知是庄周化蝶还是蝶化庄周,施主又是如何呢?”
子衣一怔,是的,究竟眼前这一切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呢? “卓施主,还记得当年与老衲之约否?” “自然记得。当日在江陵,大师送小女一个香囊,说只要不打开即可保小女平安,来日可做定亲之物。” 定亲?子衣正模模糊糊间忽然听到这个词,心下立时欢喜起来。 卓夫人与方丈说罢,转头慈爱地对女儿道:“君儿,把香囊取出来给大师过目。”
君然已是秀容红透,自己哪里还有香囊,早送了旁边那个正一脸傻笑欢喜的呆子了。君然羞恼地瞪了子衣一眼,子衣笑嘻嘻地取出香囊,大师宣了一声佛号,方从中取出汉白玉来,瞧见上面被刺的剑痕,轻轻抚了抚,一面交予卓夫人,一面道:“施主可以看老衲当年所刻之语了。”
夏婶凑近了,边看边念道:“潇潇子衣,卓卓君然;子非竹马,君为青梅。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大师,这后面两行,又看不清是什么字啊?” “日后自当分晓。呵呵,今日老衲还有客人来访,恕老衲失礼了。” 马车里, 夏婶欢喜地道:“二小姐,可真是奇了!你说那大师怎会知道小姐和子衣的事呢?如今想起来,当年匆匆看了一眼,好象就是前面四句,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过了这些年,再没有打开来看过,早忘得一干二净了,哪里知道就是子衣呢!” “那倒也是。大师的批命十分地准,如今果然应验了,必是早料到会有今日之事。那时到现在,已有十几年过去了,大师竟分毫未变。” 子衣在马上发着怔,不时地回头望望白马寺,似有人在召唤她一般。君然见子衣一直神情恍惚,心下担忧更甚,几无心听夏婶与母亲的说话,只挑着车帘望子衣。终于,子衣仿佛下了决心似的,令方华护送马车回城,自己带着王猛打马直向白马寺而去。 夏婶见子衣突然掉转马头,甚是奇怪,回头见卓夫人一直揉眼睛,忙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夏荷,我的右眼突然跳个不停,也不知是为何。” 君然心一紧,默默放下了车帘。 “阿弥陀佛!施主果然回来了!” “方丈,子衣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老衲送施主来此时,留了施主一魄在那边,以保持施主和那边的机缘不断,可随时归去。”
“这么说,我真的是穿越时空来到了唐朝,不是在做梦?” “呵呵!潇施主,世间浮华,不过大梦一场。如今时机已到,若施主愿意回去,可随时来找老衲。” “时机?方丈,我不明白。” “劫数所至,天机不可泄露!阿弥陀佛!” 子衣迷惑地立在庙中院子里,呆呆地望着方丈室前那棵梧桐树,自己真的可以回去了?到底要不要回家呢?君然那里怎么办呢,自己是无论如何舍不下君然的。 “无量天尊!”洪亮的声音如晨钟般响起,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方外道士,轻甩拂尘迈步而来。 “王远知道长?” “哈哈哈!潇施主,正是老朽!” 子衣恍恍惚惚地问道:“道长意欲何往?” “施主又意欲何往呢?” 子衣自言自语道:“是啊,我又意欲何往呢?” “哈哈哈!老朽不久就将羽化,趁此空闲特来拜望故人长生大师,以致辞世之意。从今而后,老朽与施主也再无相见之时。” “道长可有要告知晚辈的么?” 王远知微微一笑,一字一字朗声道:“施主今日天数已至,大梦终醒!无量——天尊!”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可以结束前面的交代了;庆贺一下。无量天尊!
大梦终醒
“大梦终醒?”子衣怔了半晌,待回过神来已不见了王远知道长,遂恍恍惚惚地步出白马寺,却见王猛正与钱府管家闲谈。 “小的见过潇大人。”钱管家忙向子衣行了礼。 “钱老爷在此么?” “回大人,今儿个只小姐和公子来了。小姐身体已然康复,特地前来上香还愿。老爷现在城里忙着操办嫁妆呢。” “嫁妆?” “潇公子。”雨琴从里面出来,一眼瞧见子衣,当下十分欢喜,羞涩地向子衣礼福。
钱管家望了一眼自家小姐,笑道:“大人,您忘了?您和我家小姐……”
雨琴又羞又嗔道:“钱管家!”钱管家一笑,低头自到一边去了。 子衣立时头皮发麻,钱小姐病重时,自己曾亲口允诺说,待她身体康复就和她结得百年之约,如今,钱府已经在筹备婚事了——自己的身份该向钱小姐说清楚了。 子衣略一踌躇,但见今日白马寺香客不多,此事又不可再拖,心下一横,一揖道:“钱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钱雨琴早已是红晕满面,不敢看子衣一眼,只低了头,咬着唇道:“潇公子…你,你有什么事么?” 子衣四下瞧了瞧,这密林中就只有自己和钱小姐两人,便上前一步,凑近了她。雨琴登时心跳加快,身躯微颤,娇羞地道:“潇公子,我们…你…你……” 子衣苦笑道:“钱小姐切勿误会。子衣乃是有求于钱小姐,还望小姐听后能为子衣保守秘密,子衣已是感激不尽!” 雨琴这才心跳稍减,只那一丝丝甜意却在心间荡漾开来,欢喜地道:“公子请讲,雨琴甘为公子尽心尽力。” 子衣稍稍宽心了些,又望了望钱小姐的神色,才慢慢地道:“请恕子衣无礼,在下无法与小姐成就百年之约。” “什么?!”如遭雷击的雨琴承受不住打击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望着子衣,脸色瞬间苍白,“这是为什么?潇公子,难道雨琴什么地方做错了么?” 子衣见她摇摇晃晃,忙上前扶住她,低声道:“小姐勿要误会,非是小姐的缘故,而是,”子衣顿了顿,口齿艰涩地接着道,“而是因为子衣是个女子!” 雨琴已是满面泪痕,茫茫然未明白过来:“女子?” 子衣心下暗叹,虽知这个事实必定对她来说是个极大的打击,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反正今日就随她打骂吧,乃道:“子衣确确实实是个女子,只一直扮成男子,也不方便泄露身份。小姐当日病重,子衣无奈才许下婚事,如今小姐身体康复,子衣也不敢再隐瞒,实在是无法与钱小姐成婚。”
钱小姐此时方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