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书脸上泛起一丝潮红,眼光垂到脚尖上,蚊蚋般细细地道,“朝书应当的。”苏靖这么露骨的表扬实在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的欢喜还是澎湃地溢了出来。
总算帮上宝林的忙了,宝林还夸自己做得很好。
况且,她们家宝林夸她聪明呢。
朝书不由自主地傻笑着把嘴越咧越开。
“笑那么开心,是想要什么奖励?”看到朝书面红耳赤,苏靖心情一舒畅,挑起朝书的下巴,凑近了笑问道。
朝书被吓了一大跳,潮红蹭的就蔓延到了耳垂,并开始顺着耳根子往上面爬。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支着被苏靖顶起来的脖子,呜了半天什么话也挤不出来,就这么眼鼓鼓地盯着自己的主子。
“害羞了?”苏靖大笑,松开了手,“你不说我可做主了。”
朝书赶紧退后几步,悄悄拍了拍胸口,红晕逐渐褪去,才摆正姿态束手低眉,“全凭宝林做主。”
“什么叫全凭我做主,听起来就跟我要嫁了你似的。”苏靖不满,对朝书招了手,“跑那么远干嘛,来来来,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朝书上前好奇道。
苏靖扬了扬手中的纸条,“我不是说要教你练武吗?可惜我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少天呢,所以,只有靠它了。”
“练武?它能教?”朝书的嘴张大得足以容下一个鸡蛋,她虽然早知道苏靖随随便便哪一句话都不是玩笑的儿戏,可是还是没有想到这么快。
苏靖笑道,“当然不是它来教,它只是一张纸,我是让你把它交给别人。”
“不是据说有什么武林秘籍之类的吗,我以为是呢。”朝书讪讪道。
“有到是有,只不过大部分是唬人玩的。就算有真的,不过你认为一个一点儿根底都没有的人能学会?所谓秘籍,其实就是在大家都炉火纯青了之后,给加把力让人轻松突破瓶颈更上一层楼的东西。”苏靖摸摸她的头,“它再厉害还不是一张纸一本书,打架嘛,当然是靠打出来的。要么身经百战总结经验,要么有人给你规范训练才能达到目的。就像你捧着一本书自个儿看明白,还是直接找个先生来教明白?”
朝书所有所悟地点头。
“那待会去把这张纸条交给姬元婴,之后,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苏靖把条子折成一个三角形,卷起来,塞进朝书的发簪里面,“出去的时候小心别被查出来了。”
“纯美人?宝林,她上次不是还刁难你吗?”朝书讶然。
“此一时彼一时吧,我也不好说。反正关系没那么僵了。”苏靖还真没想出来如何向朝书解释这个问题。
“那好,我这就去。”朝书明白苏靖不好说,也不再多问,行礼退出。
苏靖笑笑,玩了那么多天,这下该去干正事了。
她转身回到了牢房,从后面大力拍了拍老雷的肩膀。
老雷霍然扭头,发现是她后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你想吓死人啊!”
“来,客人送走了,我们接着玩。”苏靖笑着指他桌子下的器具。
老雷神色一缓,嘿嘿地笑了两声,把东西拎出来,“那你先教我玩两把。”
“行,雷大哥。咱们一边玩,一边唠嗑。”苏靖笑眯眯地排列好器具,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你还真不客气。”老雷调笑,眼睛却丝毫不懈怠地盯着苏靖的手。
“这不是雷大哥人好吗?”苏靖一边放骰子一边说道。
“对了,雷大哥,你在这里待几年了。”她开始摇骰子,动作由慢开始。
老雷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漫不经心地答道,“现今的元妃娘娘接手尚忏司的时候就在了吧,是皇上登基那年。”
“哦,那尚忏司就你所见关过了多少人,都是什么罪什么身份?”
“这个还用说么,大都是后宫丫鬟妃子,不就是那些错处。不过啊,像宝林这样真性情有意思的还真没见过。”老雷收回目光对苏靖笑道。
苏靖默默汗颜,其实自己也是目的不纯。
“对了,宝林你为什么会被关进来?”老雷颇感好奇。
“私逃出宫。”苏靖笑道。
“私逃出宫!”老雷差点跳起来。
“莫激动莫激动。”苏靖帮他顺气儿,“我这不是不知道规矩吗,我也没准备逃,就是出去逛逛大街,自己又回来了,结果被明妃逮了个正形,用过刑之后送来了尚忏司。”
老雷见她说得轻轻巧巧,不由得摇了摇头,“宝林,那明妃可不是好惹的,你居然还能从掖宫出来,真是服了你。”
“别提了,也是明妃娘娘玩烦了,才勉强重新要回一条命。还是元妃娘娘人好,听我说了原委,不但不怪罪,还承诺向明妃和皇上解释求情。不愧是皇上的发妻,果真有气度。”苏靖慨然长叹。
“唉,元妃娘娘性子的确不错。”老雷点头认同。
“那这个尚忏司娘娘一般是自己来管还是让别人来交托事宜?”苏靖手把手地教起了老雷摇骰子,淡淡问道。
“好像长期都是朱镜姑姑在打理,有什么实在需要娘娘的地方,也是由朱镜姑姑去通传。”
只有朱镜?
尚忏司理当是元妃的实权范围,元妃没道理这么轻视,那么,也就是说元妃的控制不在表面上,而是在暗中。
这样想其实也满合理,毕竟她在宫中的形象不是明殊,想做什么做什么,还有个皇后在一直盯着。
“那么,这司中所有的人都是元太妃还在的时候安下的?”苏靖问道。
“也不全是,重刑房的小孙,云厅的管理小孟,以及隔壁牢房的那三兄弟和审讯室的老楼,都是元妃娘娘接管之后来的。其中老楼最早。”
“元妃娘娘直接任命?”苏靖放下骰子筒,帮老雷规范动作。
老雷聚精会神地体会苏靖的手势,随口答道,“不是,只有云厅的小孟和老楼是直接任命,其他的都是有人离职之后通过手续调进来的。说起来以前还有个,叫什么来着,也是元妃来之后来的,结果还没我呆得久。”
苏靖知道自己必须适可而止,再问恐怕就要问出老雷的警觉性了。
她捶了捶腰,“好啦,你接着体会,我去小睡一会。”
“不玩了?那他们呢?”老雷抬头。
“你折腾会了正好去教他们,这样不好?咱们什么关系,这点优惠都不给,我知道你手痒。”
“好!好!”老雷眉开眼笑。
“睡去了哦,吃晚饭叫我。”苏靖挥了挥袖子,伸腿迈进牢房中,做到床上直挺挺地躺倒。
她闭上眼睛,脑子重新把老雷的话调出来。
皇后既然让秦裘来送她,说明秦裘就算不是皇后一系的死忠,也起码是个可信的。进尚忏司之前,她曾经问过秦裘,元太妃的性格如何。
当时秦公公毫不迟疑地告诉她,元太妃性格极为温厚老实,再加上身体不好,所以交际很寡淡。先皇似乎对这个发妻也只有敬意而无爱意,到凤华宫留宿甚少,直到元太妃青年早逝
30、第二十九章 虚虚实实 。。。
,才悔痛不已。
而尚忏司,在元太妃还在时尚且很少判人重罪,太妃死了之后,也就是关押处理一些类似没有主子的宫女太监小偷小摸的事件。
也就是说,在元太妃管理的时候,尚忏司是个争斗不混乱尔虞我诈不多的地方。
苏靖脑中浮现出元妃的梨花带雨,呼出一小口气。
所以,照这个情况,尚忏司人多嘴杂,元妃要是想维护自己的形象,又想全面掌控,只有尽量地把干净的事情放在面子上,复杂的沉入水底让可信赖的属下办理,还不能让别人知道。
自己从看守的言谈中无法得知所有的新来者,却可以听出几人谁是原来的老成员。比较之下,老雷性格相对直率大咧,也就只有从他那里套话。
而老雷口中的几名新人——重刑房的小孙,云厅的管理小孟,以及隔壁牢房的那三兄弟和审讯室的老楼。
元妃为了不引起注意,人员安插必定精炼有用,可以让她操作方便。
那么,隔壁牢房的三兄弟可以直接忽视。
剩下三人,或多或少都应该是个心腹。
老雷还说由元妃亲自任命的只有小孟和老楼,不过这个元妃看样子挺擅长虚实结合,怎么会不懂亲自安派的人更容易引人注意?
再加上她作为元妃,通过正当渠道搞一个人进来,轻而易举。
重刑房么,不就是一个连审讯室都可以免除,私人搞定一切的地方吗。
元庆好像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要不今晚就去给那个小孙拜个早年?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皇后,明殊,朝书,小苏,四个御姐。。。。我还真是不纯洁。。。
31
31、第三十章 看守小孙 。。。
夜渐深沉,看守和侍卫们也都纷纷开始打瞌睡,在一片低沉的鼾声中,属于牢中真真正正的霉烂味道裹着浓郁的灰尘气息在经过一个白天的沉淀之后慢慢散发出来。
苏靖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抽了抽鼻子,半睁着一只眼瞥向牢门外面。
映衬着隐约的烛火,回廊的墙壁被栏杆的倒影扭曲出狰狞的斑驳,使人乍一眼看去似是在晃动一般。
墙壁上的黑色忽然大幅度一震,飘忽拉扯出一个巨大的影子,沉闷到拖沓的步调随之从不远处慢慢接近,每一次跫音都迟钝而模糊地伴随着生涩的摩擦声响。
苏靖眼睛里的瞳孔在骤然间放大,死死盯住拐角的必经之处。
墙上的影子逐渐缩小,愈见清晰,与此同时,影子的主人也缓慢地从墙角跨出,向尚忏司的大门走去。
尚忏司只有一个地方的人可以早来晚归而不必守在牢中。
重刑房无人在押时的看守,小孙。
苏靖虚了虚眼睛,来人虽然背部有些佝偻,但是肩宽腰窄,骨骼粗大,明显身材超乎常人的健壮魁梧,□着的手臂肌肉硕大线条坚硬,皮肤黝黑如碳。
看不清楚面容,可是表情上的阴沉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