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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府中,公子赢焦虑不安的走来走去,时不时的还要敲上桌子一拳头,李询看在眼里,不急不缓的摇头安慰道:“公子大可不必烦躁君上出兵之事。”
“何能不烦?这都一天了,君父还未作出决定。”
公子赢又一顿足,气道:“本来君父早已决定伐齐,本公子还想毛遂自荐,当这次的出征将军,可是那司马平……”
他气结,“想那司马平长年守在蓬山,频频和齐人兵戎相见,一定是给齐人打怕了,想回家养老,这才迟迟不肯出兵!还有那楚旭,真是气煞人也!”
李询闻言心中一亮,趁机说道:“确实如此,君上本已决定出兵,可是楚相国一言,却让君上犹豫再三。”
“哼!”公子赢又捶了一拳,恨恨道:“朝中一直飘着这两撮白胡子,极是碍眼,得想个办法才好。”
李询微微一笑,道:“公子不必担忧,其实君上早有定夺,只是碍于司马将军和楚相国,才迟迟没有下令,现在只需再加一把火,一切皆可尘埃落定。”
公子赢闻言大喜,“难道先生已有良策?”
李洵缓缓闭上眼睛,轻轻道:“公子可知楚芊芊。”
“楚芊芊?”
公子赢略一沉吟道:“如何不知,是楚老头的掌上千金,楚老头一直忙于国事,从没时间管束这女儿,以致这楚小姐整日胡闹,假凤虚凰,齐笈几年了都没有人愿意娶她,在大都可是出了名的没有教养,楚老头为了他这个宝贝女儿头发都掉了一大把了。”
公子赢眼珠一转,道:“难道先生是想从楚芊芊入手,扳倒这老家伙?”
“可是……”公子赢声色一暗,“要扳倒他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当务之急,是如何让君父下令出兵伐齐。”
“公子莫急。”李询又微微一笑道:“我已说过君上其实心意已定,这齐是伐定了的。”
“先生何以如此肯定?”
“首先,君上心高气傲,要他弃断臂之仇和夜袭之仇不报,那是绝无可能;第二,看君上昨日的反应,可知君上心中已怀天下,伐齐只是他走出的第一步。”
“出兵伐齐,此战只可胜不可败,他要齐国一蹶不振,将他的天下之路从此扫平,永远踢了齐国这绊脚石。”
李询说着,又淡淡的看了公子赢一眼,故作高深的说:“公子,太子之位其实垂手可得,关键要看的是如何揣摩圣心。”
公子赢闻言如醍醐灌顶,双眼一亮,道:“先生,你是说君父他——”
“嘘——”
李询竖起一指,压低声音道:“圣意不可胡乱揣测。”
公子赢会意,停了嘴却又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为何迟迟不肯落下军令?”
李询微微一笑,轻轻道:“公子放心,只欠一把东风,此次领军主将必是你的。”
公子赢蹙眉,正待发话,门外却有小厮来报,君上急诏众人上殿议政。
“公子,李上卿,齐使来朝,君上急诏,还请大人快准备。”
“齐使?”
公子赢闻言又大皱眉头,“我姚秦将要伐齐,这个时候齐使来访作何?嗯,定有图谋!”
李询又轻轻一笑,不徐不缓的起身整理衣襟,对公子赢道:“恭喜公子,东风来诶。”
姚秦大殿之外,刘逸和信凌早已静静的侯在那了,信凌看着气定神闲的刘逸,心中已为他捏了无数把冷汗。
“君……”
君字刚刚吐出口,就被刘逸狠狠的睖了一眼,信凌立马改口道:“柳相国,下官认为此行凶多吉少,趁现在一切还未定,我们及早返程回去吧。”
刘逸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道:“现在齐国命运全系在我一人身上,此劫可否平安渡过,就看今日此行了。”
“可是……”
信凌还欲说话,宦臣尖细的声音已经随风传来,“宣齐使进见。”
刘逸握着信凌,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抚,然后又偷偷塞了个锦囊给他,嘱咐道:“你先回客栈等着,若是出现紧急情况,可开启锦囊,依计行事。”
刘逸说完,大步流星的朝殿中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忙晕了……先过渡一下,剧情慢热。
☆、(十六)
姚震坐在大殿之上,眼里藏着冷狠笑容,齐国此番真是胆大妄为,蓬山之会不赴也罢,居然还派人行刺,诛他五千大军,实在罪无可赦,若不是碍着大国面子,要做足礼节,他才不欲接见这齐国来使,早就把他五花大绑碎尸万段了。
此时正刘逸大步流星的走入殿中,双目炯炯有神,毫不忌讳的直视着姚震,姚震心中一凛,再看刘逸,只觉这人气质出众,不卑不亢——真是人中龙凤。而其他站在两排的大臣,在刘逸走过时,感觉疾风一过,更多的是一种慑人的气势,纷纷呆了似的,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陛下万福。”
刘逸做辑,声如洪钟,还未等他自报家门,所有的人脸色一变,姚震更是目露寒芒,冷冷的盯着刘逸,冰冰道:“齐使不知礼节吗?”
大胤国土之上,除了刘氏天子可用陛下之外,其余诸侯皆只能用陛下之下的称呼,刘逸此话一出,群臣脸色聚变。
姚震眯着眼睛看着他,态度稍缓,又问道:“吾见你面熟,你似乎是柳国上卿——柳途,怎么成为齐国相国了?”
刘逸再辑一辑,道:“回陛下,良禽择木而栖,柳国势弱,齐国渐强,柳途自然要投明主。”
“哼。”姚震不悦的哼了一声,脸色一沉道:“你是来向吾姚秦示威的吗?”
“回陛下,柳途不敢。”
刘逸一口一个陛下,姚震的脸色也越来越暗,重重的哼了一声,冷冷问道:“不知你是居心不良,还是不知礼节?”
刘逸再作一辑,不徐不缓道:“陛下即是明主,明君主天下,此乃天望所归,陛下在位二十年里,姚秦国泰民安,人民富裕,气势如日中天,堪称明君,陛下当之无愧。”
姚震闻言脸色缓和,还未发话,公子赢就大喝道:“胡说八道,大战在即,你在这妖言惑众是何居心?快滚回去披上甲衣和本公子在沙场对决。”
此言一出,众大臣都纷纷附和,刘逸则是沉默不语,然而眼光却直直的锁在姚震身上。
姚震重咳一声,打断所有人的讨论,将肥胖的身子缓缓靠在座上,轻轻道:“吾就念你不懂礼节不再和你深究,你赶快回去禀报齐公,让他洗干净脑袋等着吾姚秦大军。”
刘逸微微一笑,道:“不满陛下,下臣这次是奉齐公之命,特来求和,齐公还说忠臣择明主而侍,愿为姚秦马首是瞻,以全国之力以供驱遣,欲助陛下成就王业。”
姚震冷笑,闭目坐在椅子上沉思,良久才缓缓睁开眼睛,问道:“吾且问你,若是齐公欲以姚秦马首是瞻,为何蓬山之会不露面,为何各国都来,就你家齐公身贵体重请不动,而且还说什么齐公不去刘逸不去?”
刘逸颔首一辑,露出儒雅笑容道:“请陛下听下臣解释。”说完,双手一击,立即有人抬着八台大箱子走进殿中,后面跟着八名闭月羞花的少女,袅袅娜娜的走进殿堂,一时间衣袂偏偏,香气四溢。
殿中大臣均看得两眼发直,尤其是公子赢,色迷迷的眼光一直围着那八名美女转,毫无修饰之态,姚震则是不作声色的冷眼看着刘逸。
“陛下,蓬山之会时齐公正为你四处寻觅着美女珍宝,想亲自给你送去,却不料在路途中感染风寒误了时辰,所以没及时赶到蓬山。”
“至于齐公不去刘逸必去嘛……”刘逸微微一顿,看了姚震一眼后依旧口若悬河,“天下早已礼乐崩坏,齐公若要朝见,自然要见真正有天子之实的陛下了,论威望论实力,陛下你每一项都让齐公心服口服。”
刘逸此言一出,群臣又大失禁色,惶恐不安的望望姚震又望望刘逸,却是骇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了。而姚震虽然没有搭话,但是眸中隐隐跳跃着兴奋的光芒,他眯着眼睛看着站在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眼神仿佛要洞穿一切。
“柳途。”姚震开口,重咳一声,“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吾对天子的忠诚日月可鉴,岂容你在这挑拨。”
“不过……”他见这年轻人脸色依旧,神色自若,暗暗佩服这人处事不惊的气度,语气稍缓道:“吾见你倒是个人才,姑且念你不知礼乐,不再计较。”
刘逸眼里透着笑意,知道姚震的心理防线正在逐渐瓦解,以姚震的野心,绝对不是只甘于做一个诸侯将相,他想要的天下,那么他便给他天下,让他撑死。
笑意微敛,趁机奉承道:“陛下说得不错,自从上次在蓬山目睹陛下神威后,下臣就深深的被陛下风采所折服,所以这次才会主动请缨作为齐使,想看看是否可以为陛下效力一二。”
姚震横眉一竖,没好气的重哼一声道:“不提蓬山还好,提起吾就来气,吾且问你,为何你家齐公要派人敢偷袭刺杀的卑鄙勾当,此仇不报,姚震拿甚成服于世?”
刘逸又深深一辑,道:“陛下,下臣此番出使的最大原因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干这卑鄙勾当的并非齐公,而是另有其人,其用意一定是挑拨秦齐关系,想看两国争端,削弱国力,好让人渔翁得利,陛下切不可中计,让亲者痛仇者快。”
“哼,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吾凭什么相信你?”
刘逸知道姚震早有此问,将准备好的密保呈上,由宦臣交给姚震。姚震心不在焉的打开,草草浏览几行却脸色大变,两手拿住信笺一字一句的细看着,眉头已经深深锁在了一起。
此时殿上大臣都摸不清姚震心中所想,也猜不透此番齐使唱得是哪一出戏,皆不敢贸然出言,安静的站在一边看着他们。
刘逸故意一捋胡须,漫不经心的问道:“陛下可知惊蛰?”
此话一出,群臣又皆是脸色聚变,不约而同的开始议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