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秀呆坐在地,望着缓缓被楚正天小心翼翼扶起来的林宛之,指甲陷入掌心,张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不是林宛之!”眼见着林宛之就要被楚正天搀扶着离开,楚秀忽然发狂一样爬起来,冲过去把林宛之从楚正天怀里抢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谨慎又提防的注视着楚正天,掩不住哭腔的道,“大哥,她不是林宛之,她是若初,她是个孤儿,你娶错人了!她是我的若初!”
楚正天根本不知道楚秀在说什么。
林宛之却在楚秀怀里,被紧紧抱住自己的楚秀勒的浑身发疼,然而忍不住泣不成声。
之后,楚秀执意不肯承认林宛之是自己的嫂子,倔强的以绝食相逼,非要楚正天休了她的若初,去娶真正的林宛之。偏激的楚秀甚至给趁楚正天不在,给林宛之下了合欢散,然而,楚秀不知道的是,这时的林宛之已经不堪忍受这样的折磨一时想不开而吞食了毒药。两种药力交织相抗,林宛之竟然未能死去。但元气大伤,自此孱弱不堪。楚秀并没能强要了林宛之,因为不放心所以去而复返的楚正天拦下了楚秀。楚正天简直不能相信自己宠爱的妹妹竟然想要侵犯自己的妻子。
他几乎被气的理智全无。
他永远都不想再看到这个妹妹。
楚秀被敲晕送入了皇宫。这是楚正天为向皇帝表忠心的方式。他愿意把自己不过十八岁妙龄的妹妹送入宫中,做那个年近五十的老皇帝的妃子。虽然,一直以来,一方面出于政治考虑,楚正天有这个想法,但又因为心疼自己唯一的妹妹而不舍得将她送入火坑。可是,如今,楚秀对林宛之做的事情,让楚正天忍无可忍。
楚正天救了被药力控制的林宛之。
之后,林宛之怀孕,体内却带有胎毒,这胎毒自幼便携带在楚小楼身上,因此,楚小楼一向被要求不得有大喜大悲,更不得动情。欲。
得知林宛之怀孕,楚秀在皇宫中心如死灰,她恨楚正天,也恨林宛之,甚至,她恨这个世上的一切。楚秀想要毁掉楚家。毁掉所有和林宛之有关的东西。为此,楚秀不惜以自己为诱饵,成为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教唆皇帝将楚正天贬黜,调离盛京之外。然而,不久,楚秀发现自己竟然怀了孩子,她一点都不想要这个孩子,但是却可以以这个孩子为筹码,击垮楚正天。
可是,楚秀却难产。
醒来时,孩子已经失踪了。贴身侍女楚慧告诉她,孩子早夭。楚秀竟然毫无感觉。然而,很快,本就被烈毒伤了身体根本、后又因为勉强生了孩子而愈发羸弱不堪的林宛之死了,楚秀湣鹜蝗皇チ酥е僖渤挪幌氯サ囊徊〔黄稹�
后来的后来,先帝宠妃秀妃病逝。孤刃宫崛起。楚家多了个楚二公子楚风。楚正天自愿放逐,戍守边疆。楚小楼渐渐长大,接管了古林山庄。
☆、108前路
林小木静静的闭着眼睛;嘴角竟然慢慢勾出一抹浅浅的暖笑来。
这笑容,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候,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可是,林小木却慢慢将嘴角的笑意扩大,甚至应着湖面张开了双臂。
往事随风逝。
就如这指尖流淌而过的年华。
林小木知道;不管前尘如何;不过父辈们有着怎样的纠葛;那都已经成了该被掩埋的尘埃。属于林小木的生活还要继续。
如今所作的一切;再不是那么迷茫混沌。林小木清楚的明白;她已然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前途不定。若非一将功成;便是九死一生。不管她曾经是因为什么走到现在,以后的路,林小木都别无选择的必须走下去。
她得活着。
可是;活着,于林小木来说,是多么奢侈的一个词儿。
林小木自己就是朝廷的特级通缉犯,手里还握着深为朝廷忌惮的楚家和所谓的神秘势力古林山庄。更何况,她还保护了一个对皇位存在着极大威胁的楚风,她唯一的弟弟。
如果说,以前的林小木是冷酷无情,那么,今日之后的林小木或许会多了一些洒脱和释然。更确切的说,是破罐子破摔。改变不了的事情,她只有接受。日子总得过下去。
明白事情的始终,看透世事的无常,终究知道,人生本就是戏。只不过,她林小木的这场戏,玩的有点大。
“庄主!”
身后匆匆赶来一位女婢,遥隔着湖边小亭站定,垂首道,“秋姑娘让奴婢告诉庄主,凌若初醒了。”
“我知道。”林小木闭目微笑,轻道,“告诉秋青珩,这里并没有楚小楼。也没有救人的林小木。是秋青珩救的凌若初。”
女婢一顿,恭声道,“是。”
女婢答罢,匆匆退去。林小木兀自独自一人立于湖边,迎着湖心吹来的风,默默呢喃,“阿初,这么多年……对不起……”
潮湿的空气打湿了林小木的眼眶,湖心的冷风冻红了林小木的鼻尖,让林小木忍不住心头涩然鼻尖发酸。
转头凝望着湖泊一侧,椭圆形的拱门,通往的,是凌若初一众人所在的后院。
林小木身处的地方是偏院,古林山庄一众人都在后院。
秋青珩面色如常的守在凌若初身边,嘴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递给凌若初一杯清水。
凌若初苍白着脸色接过,勉力对秋青珩一笑,“谢谢。”
秋青珩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凌若初,半晌,微微摇头,“不用跟我客气。”
凌若初一怔,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秋青珩略略一顿,朝着凌若初的方向靠近了些,凌若初捧着茶水的双手一颤,几滴水珠从玉杯中抖落。
秋青珩强力忍住眼底的心疼,动作轻柔的轻轻将凌若初揽进怀中,低沉的声音缓缓萦绕在凌若初耳畔,“别怕。”
凌若初捏紧了玉杯。
秋青珩轻轻搂着凌若初,低声哼起了荆州城内家喻户晓的安神曲。。。。秋青珩嗓音并不清脆,甚至有些低哑,却一下一下重重击在凌若初心中。
这首曲子,是凌若初过去多少年中,几乎夜夜都要哼唱给楚小楼听的。
每逢楚小楼心神不宁。
而今,是凌若初心神不宁。然而,给自己唱安神曲的却不是自己心里的那个人。
凌若初知道,楚小楼就在这附近。
她也知道,若非楚小楼,秋青珩是不会有能力把自己从孤刃宫中带出来的。
但是,凌若初却宁愿相信这别苑众人异口同声的话。是秋青珩救的自己。没有林小木,也没有楚小楼。只是秋青珩。
凌若初,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藏在心底的那个人。
甚至,凌若初会忍不住想,为什么自己还活着。为什么还活着。
她到底在留恋什么?
还是,这世间的人,本性都是贪生怕死。哪怕像蝼蚁一样活着,仍旧愿意苟且偷生。
凌若初最想看见楚小楼,却又最怕看见楚小楼。
然而,她醒来这么久,身边一直都只有一个秋青珩衣不解带的守着,并无什么楚小楼或者林小木的踪迹。仿佛,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人。
可是,凌若初却总是奇怪的感觉得到,林小木就在她附近。
如今的凌若初,就是个易碎的瓷娃娃,稍微有一点外力刺激,就会粉身碎骨。
秋青珩如同过去一样,一步不离的守着她。
林小木真的是从未出现过。
她不会去见凌若初。绝不会去。不止是因为担心会刺激到她,更是因为林小木自己将要前行的路太过危险。这次,她应殇首领之约,只身前去殇的大本营,去见殇的背后操纵者。
林小木不知道此去将会有什么后果。但是,既然来人敢请,林小木没有理由不去。而且,最神秘的殇肯来找自己,要做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这片金锡箔纸,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林小木房间里,都没人知道。由此可见,若不是古林山庄中有殇的人,便是殇中杀手的武艺超群。除了林小木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张金锡箔纸的存在,也就意味着,除了林小木,不会有人知道,她将要去哪儿。
“林橙,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古林山庄一众事宜由你负责。”林小木端坐黑藤木椅上,扶着额角,浅声吩咐着,“雷洛行事鲁莽,太过意气用事,你定要看好她,不许她出古林山庄一步。凌若初和秋青珩那里,”林小木略作沉吟,思忖道,“她们并不能算是山庄的人,你们只要负责保护她们的安全即可,无需让她们知道别的事情。让左副使去照顾凌若初的饮食。尹七娘那里……”林小木抬眼望向林橙,“病情如何了?”
“无大碍。”林橙垂眸,“不过,似乎是中了蛊毒,恐怕非是施蛊之人不能解。”
林小木闻言蹙眉。
“先照看着吧。”吩咐毕,挥退众人,林小木遥望着凌若初所在的别苑,有些忍不住想去看看她的冲动。可是……可是,不行。凌若初一定会认出自己来。她不会想让自己知道,曾经受过那些屈辱。林小木无论如何不能去。
但是……说不定,此一别,就有可能是阴阳相隔。
只身入殇,又是一场出生入死。整日在刀尖上博弈,林小木的命,已经悬着很久了。这次,尤其危险。如果,自己走之前,没有去看看凌若初,是不是会成为自己死前最大的遗憾?
失去了秦素羽,林小木此生已经是得不偿失。难道,还要让自己在可能去赴死的前夕,见不到于自己来说,那个与众不同的女人?
也许,自己可以偷偷的去看她一眼。
一眼就好。
看看,她的阿初,是不是还像跟自己在一起时,那么腹黑,那么娇媚,那么让人忍不住怜惜。
林小木心念刚动,人却已经迫不及待的踏入了别苑的领域。
别苑幽静的梅林之后,左边第二个房间,就是凌若初住的地方。
林小木身形一闪,隐入梅林之中。遥望着凌若初开着窗扉的房间,却并不见凌若初的人影。也看不到秋青珩。
也许她们出去散步了。
林小木掩不住满心失落。
看来,见不到阿初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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