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冰冷的银剑,前赴后继。
血腥弥漫,刺激着风舞的嗅觉。
“主人!”七煞已经忍不住想要出手,然而,风舞距离南宫裳太近,南宫裳又不许他们动手,七人只能焦躁难安的看着风舞的剑,越来越深的一寸寸刻进南宫裳咽喉。
“我曾经答应过你……”风舞轻轻搂着南宫裳,“无论怎样,都不会后悔……”
“南宫裳……对不起……”风舞的话,低沉的连她自己都听不到了,“我后悔了……”
风舞的唇,贴着南宫裳的耳廓,南宫裳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却奇异的感觉出风舞说话的内容。她说,她后悔了。
南宫裳突然就很想笑。这是报应么?风舞是上天派下来惩罚自己的吧?是要自己为过去造的孽付出代价吗?南宫裳凄然的笑。却不再说话,安静的闭上了眼睛。可她知道,无论如何她不能死在风舞手里。自己的死可以为自己赎罪,却会在将来成为风舞一生的伤恨。然而不待南宫裳有任何动作,风舞忽然身形疾退,银剑宛如白虹,从南宫裳眼前滑落,却只是掠过她面前,瞬间从空中落入风舞右臂,只一刹那,南宫裳只看到面前一片血红,那血,深深刺进南宫裳心底。触目惊心。
地上,是一条手臂。
手臂的主人,是风舞。
南宫裳只觉得天旋地转,睁大眼睛怔在原地。
风舞狼狈的跪倒在地,瓢泼的大雨,冲开地上的血迹,却也将风舞冲成了血人。
红。
满眼刺目的血红。
血红之中,是断了一只右臂的风舞。
“风舞……”南宫裳不可置信的颤抖着,然而刚刚朝前动了一步,却听到风舞虚弱的冷喝,“别过来!”
南宫裳脑中一片空白。她第一次这么不知所措。她从没有像眼下这一刻这么慌乱,迟钝。
她呆傻的停在原地。
耳中只有风舞决然的声音,“南宫裳,我风舞对天起誓,若再相见,必手刃南宫裳以慰我风家一百七十二位冤魂在天之灵!”
“舞……”南宫裳却湣鹛坏剿饣埃壑兄挥形薇呶藜实难臁�
风舞踉跄的站起来,“南宫裳,别再让我见到你。”
别再让我见到你。
我杀不了你。无法停止爱你。但是,我又该怎样去化掉这刻骨的仇恨。是这仇恨支撑我走到现在。也是这仇恨支撑我遇到你,爱了你。我别无选择。
我甘愿自断右臂。
其实,我多想把这剑刺入自己心口。可我不舍得你。我舍不得让你看着我死去。我知道活着的人,会有多么煎熬。我愿意陪着你一起煎熬。南宫裳,我们今生无缘,前情难续,但我愿意在天涯海角陪着你。我会好好活着。我还爱你。
我也深深的恨着你。
以剑为武器的风舞,没了右臂,便形同废人。我也许再无能力杀你。
不是我不杀你,而是我杀不了你。
这样,是不是可以对九泉之下的冤灵有个交代?
南宫裳,你别哭。
你哭什么。
不知道你那个面瘫脸哭起来有多难看!你别哭。我是风家的女儿,我必须为风家报仇。我恨我的仇人,可我爱着你。我爱你,南宫裳。所以,你别哭。我从来没见你哭过。不是什么事情都不能挑起你的情绪吗?不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吗?你哭什么。你一定不是为我而哭。不许你为我哭。我曾经暗暗许愿,一定要让你笑。让你为我笑。我可从来没有许愿让你为我哭。
可你,真的是为我而哭了对吗?
南宫裳……对不起。我爱你。
我也恨你。
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爱你多一点还是恨你多一点。
就让我在你的眼泪中离开。就让我在你的眼泪中消失在你的生命里。其实,多想再看你笑。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真的会教日月失色。你笑起来,我的世界就会鸟语花香。
你的哭泣,让我的世界大雨滂沱。你让它再没了光彩。
失去了南宫裳的风舞,只能拥有黑色的深渊。
安能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雨大。风也大。
凄风厉雨迷了众人的视线。
南宫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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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去追。
可她混然摸不清方向。
天大地大,太辽阔的人世让南宫裳失了前方的路。
她好像在雨里。
又好像在自己的泪里。
南宫裳忽觉心头一股血腥翻涌,心口堵着什么不吐不快。她没能忍住。
风舞消失在雨里。
消失在风里。
像风一样。
来的时候,莫名其妙,从天而降。
走的时候,混在风中,眨眼不见踪迹。
唯有空中仍旧弥漫的血腥,仍然在一点一点散开。
七煞,甚至是龙焰,看着那两人,竟然不约而同心头刺痛。
风舞终于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留在山地的众人尚沉浸在这冰冷的哀伤中,忽然南宫裳“噗——”地吐血,人在雨中直直倒下去,倒在被风舞的鲜血浸染的泥土里……
再没人管龙焰。
然而龙焰却后悔了。
她非为南宫裳。龙焰为的是风舞。生不如死的不只是南宫裳。龙焰以为,她不过是为了利用风舞。龙焰只想报复南宫裳。她以为自己是不在乎风舞的。可是为什么,看着那触目惊心的决然,龙焰竟然深切地感到心脏抽疼。
七煞救走了南宫裳。
浸泡在泥泞的山地里的,只剩下一个苟延残喘的龙焰。
这里刚刚是一场战争。龙焰是最大的赢家。也是最大的输家。
北江山地,如今已是血色蔓延。
暴雨汩汩的冲刷着大地,厉风呼呼的吹散着血腥。
风雨愈发不留情的击打起人间山水土地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嗷呜~~~不要大意的来鞭策本君吧!!!突然不想码字了!!!嗷!!!要不得的情绪有木有!!!亲们,快来鞭策!!!
☆、120转机
林小木和秦素羽坐在南宫群对面。没人说话。
南宫群静静的望着二人;许久,沉声道,“楚小楼,你弟弟没事。”
林小木轻轻吐出一口气;“我知道。”
南宫裳直直盯着林小木,咬牙挤出一句话来,“那,尚仁皇后呢?”
林小木一顿,瞥了南宫群一眼,随即把脑袋歪在秦素羽脖子上,眨眼道;“她也没事。”
“楚小楼!”南宫群忍着怒气站起身,“尚仁皇后一直流落宫外;她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在外面颠沛流离,这叫没事?!”
林小木好笑的看着南宫群,“你怎么知道在宫外对你姐姐来说,不是好事?”
南宫群冷笑,“别为你的失信找借口。”
林小木闻言,眸中划过一抹怒意,却即刻闭上了眼睛,伸手搂住秦素羽的腰肢,半死不活的打着哈欠道,“二公子不觉得太自以为是了么?”
“楚小楼,你到底在玩什么!”南宫群怒视着赖在秦素羽怀里的林小木,想发火但又碍于秦素羽在面前,只能深压着怒意,低吼道,“你竟然造反!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林小木这才睁开眼睛,闲闲扫南宫群一眼,“既然是造反,自然打算改朝换代了。”
“改朝换代!嗬——”南宫群讽刺的笑,“你要做皇帝吗?楚小楼,你真把自己当男人了!别以为你跟……”南宫群话到这里看了眼拥着林小木的秦素羽即刻止住了话头。
他想说,别以为你跟女人在一起,就真的是男人。
然而,他话没说完,林小木却是听明白了。随即轻蔑的扫了眼南宫群,冷笑道,“南宫群,我早就说你自以为是。男人——嗬,本姑娘不稀罕!男人了不起?做个像二公子这样病怏怏又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林小木被南宫群的话惹的有些恼。这些话,是南宫群最忌惮的。他最忌讳别人提他的文弱。病怏怏的南宫群,体弱的身子,是南宫群这辈子除了爱上自己姐姐之外,最大的伤痛。
南宫群一顿,面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咬牙切齿的道,“林小木,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了?你是个女人,可你却是个不能动情的女人!怎么,忘了你自己身上的毒了么?”
南宫群这话一出,秦素羽瞬间一怔,林小木也冷了眸子,声音急速冷下来,“南宫群,你说什么!”
南宫群却无所畏惧。
他不屑的扫一眼林小木,“别忘了,你多少情报是从我这里得来的!孤刃宫这么大的事情,你当真以为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么?”
是的,南宫群手上也有情报组织。这是南宫家的势力。孤刃宫一役和随后楚正天对林小木的解释,一字不漏的紧跟着落入南宫群耳中。
这,可以说是林小木的痛脚。
林小木瞬间恼怒起来。指尖轻弹,挑起案桌上的杯盏,随手一掷,重重落在南宫群额头,登时鲜血直流。
南宫群踉跄着倒退两步,擦了下额上的血迹,却不屑的冷笑,“恼羞成怒了么?你跟我是一类人!你以为自己很强吗?笑话!别自欺欺人了!”
林小木几乎要跳起来去杀了南宫群。
秦素羽急忙抱住了她。
“小木小木!”秦素羽心疼的紧紧搂住林小木,却见林小木红着眼眶,死咬着下唇不做声。
林小木被秦素羽抱在怀中哑了声音,她一直觉得愧对秦素羽,唯有自己不能动情。欲这点,成了林小木的痛脚。
“南宫群,你走吧。”林小木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道,“我不杀你。只要你从江城全身而退,我就让人带你去见南宫裳。”
南宫群见状,心知自己话说的太重,戳到林小木痛脚,但也恼怒林小木不守信用,没有救出南宫裳。当下昔日要好的二人,顷刻翻脸。南宫群冷笑道,“林小木你说话算话。”言罢甩袖离开。
偌大的前厅瞬间就只剩下林小木和秦素羽两人。
秦素羽静默了一会儿,缓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