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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标依旧在点,接下去是景宣游览的各个城市,这些城市遍布世界的角角落落,意大利,伦敦,北德,勃拉姆斯,乌兰巴托,肯尼亚,印度,赫尔辛基,德克萨斯,名古屋。。。许许多多的地方,她用她的文字和感情写下每个城市的特点,放上那个城市的照片,用具有当地特色的民谣作为背景音乐,她写历史,写旅人,写动物,写公园角落一颗孤单的树,写路边表演的流浪者,唯独没有再出现那个字母,W。每周上传一到两篇,时间持续了两年多,随文章一起的照片越来越有专业的敏感,取角光线都有独特的处理,拍摄的技术越来越成熟。那么,她呢?温纥想,景宣也会像她的摄影一样,成熟起来么?
那些旅途,一个人走会不会孤单,你想要在路上遗忘,现在过去三年了,你遗忘了么?温纥看着,苦涩的味道充满了她的口腔,仿佛喝下了一杯胆汁,苦的开不了口。很多很多的博文,下面的人不断回复评论,没有人离开,开始还有人问怎么了?W呢?为什么要一个人走?发生了什么事?慢慢的,这个博客就变成了一个旅行博客,没有人再提W,大家只是静静看着,只说关于景色的话题。景宣从不回复。
最后一篇,离上一篇有一个多月,时间在半年以前,博文标题是:怪我过分沉迷。温纥的心突了一下。背景音乐是一首中文歌《不要说话》。
“这里是蔷薇和长羽鸟的天堂。我在早晨从乡村的旅店中出来,看到了这里,一大片蔷薇花海,红得耀眼。那片红色在我的眼里晃动,我总觉得这预示了什么。
W,好久不见。
我曾说过,我喜欢花海。如果可以,我想带着你,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看遍每一片不同风情的花海,不知你是否记得,当时应允了我什么。这么久了,我在各个大陆板块游行,在各个大洋晃荡,却避过了可能会经过的每一个著名的花海。那些花瓣飘摇的海洋一定很美,只是我没有勇气去面对。
然而今天,就在这条小路的尽头,在我措手不及的方式下,蔷薇花突然的出现,我手中的牛奶里掺了一些威士忌,是不是那些微的酒精让我醉了,我觉得晕眩。
这里是墨尔本。我在南十字星空下想念,想念过往我与你的点点滴滴。W,我一直以为我只是长得比较像,嗯,像个孩子,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成人,我的思维,我的行为都可以自己负责。这两年,我自己走走想想,想透了以前不曾考虑过的事情,也明白了为何你从没有说过:我爱你。你不晓得,我多想从你的口中听到这三个字,然后把你压在床上,吻你。
你对我而言,就像是世界的另一端,我乘着飞机,搭过轮船,努力的向你靠近。我用自己能想到的方式对你好,我做能想到的所有事来感动你,我把心向你铺开,期望有一天也可以走近你心里。我不厌其烦的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可是,W,我忘了问你,你想要这样么?我打着爱的名义做着一切,不管不顾的闯进你的生活,想要进到你心里,满腔的热情都源于我爱你。我年轻,自大,骨子里带着清高,我觉得我一定可以得到你,总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对你好。我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了,却忘了问这是否会给你造成困扰。
许是从未有过挫折,所以,当我知道你不可能属于我时,铺天盖地的绝望将我掩埋,我没有给你解释的机会,从你的身边离开,只想着离开。
离开,并不能改变现实,只是一种懦弱的逃避罢了。我逃避了两年多,到最后总算看开,我的不成熟让我们都受了太多的苦。
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担心,没有你我该怎么活下去,没有你,我就不再是我。我怀念你的偶尔温暖的眼神,怀念你紧抿的唇角,怀念你倔强的背影,我深深地陷入怀念,从记忆的蛛丝马迹里寻找你对我的在意。你是这么好的一个女子,美如红缨,淡如梨花,我一直都没有找到正确的方式,还自诩深情。
这两年半的旅程,我明白了,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我以为没有你我会死掉,可是你看,我活下来了。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一个只会为自己着想,把悲伤无限放大,不懂如何去爱的自私的人。我不是一个称职的追随者,我从没有站在你的位置好好替你考虑过。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你一定还是那样拼命的工作,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我也没有什么立场再为你炖那些带着淡淡药味的药膳。希望在你身边的那个人可以照顾好你,可以视你如珍宝,可以真正的懂你,不要像我一样只会孩子气的让你为难。而这么久的旅行,我也终于达成了想要遗忘的初衷。
遗忘,并不是不记得,而是淡然的面对。
最后一篇博文,我知道很多人一直关心着我,五年的时间,很多朋友跟着这个博客一起,看着那段短暂却足够绚烂的爱情绽放到湮灭。
到此,诀别。”
下面是一张蔷薇花海的照片,花海中有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小孩,她双手托着一朵蔷薇,低首去嗅。小孩的脸色有些苍白,像是大病初愈,她的嘴角翘起一个弧度,眼底瞟过花朵弥漫着想念的氤氲。
温纥伸手抚摸,景宣的样子和她走时一样,只是头发又短了一点。
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眼泪早已遍布了她的整个脸庞,湿湿的,温纥的手颤抖着划过屏幕,触不到景宣柔软的脸的温度。
背景音乐重复还在的播着:“
深色的海面布满白色的月光
我出神望着海心不知飞哪去
听到他在告诉你
说他真的喜欢你
我不知该 躲哪里
爱一个人是不是应该有默契
我以为你懂得每当我看着你
我藏起来的秘密
在每一天清晨里
暖成咖啡 安静的拿给你
愿意用一支黑色的铅笔
画一出沉默舞台句
灯光再亮也抱住你
愿意在角落唱沙哑的歌
再大声也都是给你
请用心听不要说话
愿意用一支黑色的铅笔
画一出沉默舞台句
灯光再亮也抱住你
愿意在角落唱沙哑的歌
再大声也都是给你
爱是用心吗不要说话”
【景宣博客中部分景色描写,参考《分开旅行》。一本很不错的书,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翻翻。】
作者有话要说:温纥:景宣什么时候回来?辞树:快了,快了。温纥:具体点。辞树(立马):明天!感情描写什么的最难了,像我这么淡定的人,写得那么煽情,各种不好意思。
☆、第二十九章
温氏最近和第五集团合作的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由于市场部人员的疏忽,合同上的一个时限的细节模糊不清。
“Amy,帮我把负责第五集团合作事项的同事叫进来。”温纥接通Amy内线,说完又觉得不妥,这次的疏漏是温氏这边的错,这是关系到合作关系的项目,还是亲自去才能体现诚意,温纥想罢,对话筒说:“不用了。”
那头的Amy愣了一下,讷讷的把听筒放回去。温小姐做了总经理以后更冷了,她觉得很有必要找温控师调一调总经理办公室的温度。
要修改的地方很快就谈好了,第五集团方面在无关整体的细节上一向配合,温纥点了下头致谢。整理了东西就要离开。
走到办公区,两个迎面走来的女员工的细语落入温纥耳中。
“景小姐和我们总裁是什么关系啊?我又看到她们在休息室了。”
“听说景小姐是景氏董事长的女儿,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第五集团,也没有什么具体职位,就跟着总裁,不过,”压低了声音,又能让周围听见,故作神秘的样子:“听说总裁是那个。。。”
“那个。。。?”
“就是,喜欢女人。。”
“啊。。。。”
后面说什么,温纥完全就没有在注意,她脑海里就一个念头,景宣在这里。脚步一转,没有过多思考,身体就跟着感情,不由自主的朝两个女员工来的那个方向走去。
休息室的门开着,温纥站在门口,目光穿过突然变得稀薄的空气看到了三年未见的人。
景宣的头发染成了金色,短短的,她穿着格子衬衣,红色细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腰上是和领带同款的白色腰带,赤着脚,黑色皮靴随意丢在地上。她比以前瘦了好多,缩成一团靠在第五湛的胸口,口里含着一支刚点燃的烟。第五湛双臂环着她,无奈的从她口中把烟抽出,责怪说:“你昨天感冒,早上还说喉咙疼,不能抽烟了。”扭身把烟按灭的时候,第五湛看到了门口的温纥。
温纥的目光锁在那人身上,没有注意到第五湛在看她。第五湛勾起嘴角,风情万种的笑了一下,低头对精神萎靡的景宣说:“温纥,在门口。”
第五湛明显的感觉到景宣的身体颤了一下,她缓缓扭过头,正对上温纥如水的眼睛。温纥看到景宣转头,不知怎么就觉得有些难堪,她想笑着打个招呼就离开,但三年未见的人出现在眼前让她怎么都不能利落的走开。
景宣仿佛回到了五年前,她们初见的那个楼梯间,只有她们两个,她也是这样痴痴地看着她,遥不可及。温纥美得一如往昔。景宣很快回过神来,从第五湛的怀里出来,走到温纥面前,嘴巴张张合合,却不知道说什么。
第五湛站起来,狭长的丹凤眼在两人间看了个来回,笑说:“你们就看着吧,下班了,我先回家。”说着就走了出去,把地方留给这两个人。
温纥先恢复状态,第五湛的话让她不自然的眼眸下垂,看到景宣光裸的双脚皱眉说:“你先穿鞋子吧。”
景宣看着温纥低眉的样子,一种恍若隔世的苦涩感溢上心口,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不管她是否和那时的她一样,她们都回不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