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在这里呆不下去了,和杀父仇人的儿子相处一室她却下不去手报仇,傅玲儿只有寂寞离去。
傅玲儿走得无声无息,一人一马,孑然一身。
傅玲儿已决心离开这个江湖。
傅玲儿不急着催马,任由马儿优哉游哉顺着小路往前走,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行了半个时辰的路,傅玲儿看到前面树下站着个手持折扇,翩翩儒雅的公子,显然等候多时了。
傅玲儿勒了马绳,面无表情的与那公子遥遥相望,然后才催了马儿前行。
那公子微微一笑,在马儿走到近前时折扇一收上前拦了傅玲儿的去路,欠身一拱手,道:“这位姑娘,小子这厢有礼啦。”
“你拦我做什么?”傅玲儿平静的问他。
“不过是顺路而已。”
“哦,”傅玲儿有意往左右望了望,然后问他:“你要去哪?”
“总之先往前走走,不知姑娘,可愿同行啊?”
傅玲儿垂了眼眸:“以什么身份呢?”
“一位游子而已。”他坦然道。
他竟连逍遥二公子的身份都不要了,宁可跟着傅玲儿去飘荡。
傅玲儿一时哑然,避开了轩辕容满含情意的双眼,颓然道:“可是我这马。。载不了两个人。”
轩辕容淡然一笑:“有什么关系呢,就算你的马儿跑的再快也要停下来歇歇的,我总能跟上你。”
傅玲儿心一悸,目光深邃的看向这个守了她多年的人,然后微微一点头,向轩辕容伸出了手,轻声道:“其实两个人也没什么,只是走的慢些。”
轩辕容激动的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整个人都在颤抖,他是人人称好的‘轩辕二公子’,鲜少有这么不镇定,情绪外露的时候。但他自然不会松开傅玲儿的手的。
逍遥山庄的二公子轩辕容和他的夫人傅玲儿几日后都没再出现,不得不由轩辕容的父亲轩辕德亲自出面主持大局,众人议论纷纷猜想缘由,他们此时还不知道,赫赫有名的轩辕二公子和将铸剑庄打理的威名更甚的庄主傅玲儿此后都未曾在江湖上露过面。
轩辕容离去前让小厮转交了一张纸页给月无忧。
月无忧展开这张纸页,竟是张不知道从什么书上撕下来的半页书页,上面讲述的便是有关恶鬼府的独门密毒的解法。
据说逍遥山庄的禁地收藏着江湖异事,武功秘法,几乎这江湖上的事无不记录在其中,会有恶鬼门独门密毒的解法倒不令月无忧惊讶,只是她想起来,她初入江湖,来到逍遥山庄时,曾为了治病闯过一次逍遥山庄的禁地,也在一本医书上一页纸张,却没想到最后的解法却在轩辕容给她送来的一张毒经上。
简直荒唐的不能与外人言道。
一番阴差阳错,令月无忧凭白在这江湖多呆了这么久。
不过,若是没有这般阴差阳错,又哪来那些人生精彩?
月无忧想着,自己也忍不住发笑。
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去的紫云衣见她一个人傻笑,忍不住打趣她:“你不会是看我要走就开心成这个样子吧?”
紫云衣已知晓逍遥山庄和那位金面人之间的勾结,她对武林盟主的位子不感兴趣,也分得清自己的斤两,她本意是来见见世面,眼下知道了其中龌龊,紫云衣就打算带着几个弟子速速离去免得迟则生变。
月无忧送了紫云衣一程,二人在路口依依不舍的分别,月无忧一直站在那里直到见不到紫云衣的影子了才怅然若失的回身。
月无忧走着走着又笑了,转身回头看去已经见不到紫云衣身影的那条路,突然心情很好。
紫云衣便是她人生中的精彩。
她如今能好好活下去,自然见到的人,遇见的事会越来越多。
月无忧的人生,总不会乏味无趣的。
作者有话要说:
☆、相忘江湖六
月无忧来中原只为治病,如今终于圆满,但她现下并不急着走了。
那恶鬼府的主使在这次武林大会时前来逍遥山庄,定然别有目的。
月无忧最令她人头疼的,就是她总是自找麻烦。
那金面人武功深不可测,若是旁人自然走为上策,可若这般缩手缩尾也就不是月无忧,月无忧偏要留下看看那金面人目的是什么。
又是平平静静几日过去,武林大会这日由轩辕德亲自坐阵,不过他看起来身体有旧疾,拖延了会才病恹恹的赶来,时不时就低头痛苦的咳几声。
孙夏也上高台上与人对了几招,但他对武林盟主这位子毫无兴趣,点到为止便下了台,见到月无忧也来了,一时兴高采烈,厚着脸皮与月无忧旁边的人换了座位。孙夏为人豪爽,他看得出来月无忧是非一般的人物,武功又好,为人也不错,于是一直有心结交,只不过月无忧受不来他的热情,不怎么搭理他,孙夏也毫不在意,在高台上打斗到精彩之处便跟着众人叫好,抽空与月无忧随便聊几句,他却不知道,自己就是这样好打发也让月无忧不喜欢,只因为孙夏每每看到台上对招精彩,突然激动吼一声都将月无忧惊得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瞪大眼在座位上弹一下,看的与月无忧坐在一处的阮桃在心里偷笑,却不打算提醒孙夏收敛。
月无忧心思不在比武高台上,她拄着脸颊倚在座椅里,漫不经心的瞥眼瞧向轩辕德坐着的主位。
月无忧对轩辕德了解的不多,也没听说过关于轩辕德的传闻,似乎在江湖上逍遥山庄庄主轩辕德的名气还远不及总在江湖上走动的轩辕容,这真是有些奇怪。
而月无忧看着的,是那个虽然坐在轩辕德座下,但轩辕德却显然对他态度忌惮的那个位王孙。
那男人一身贵气,华服上绣着暗金龙纹,看轩辕德那般恭敬忌惮的态度,这人非富即贵,定然是朝廷中的大人物。
比武台上高手过招,周围吵嚷喧杂,然而那位王爷仍然察觉月无忧的视线,穿过人群向月无忧看过来,二人对上视线,月无忧懒散无骨的倚在座椅里,神色也是慵懒的,那王爷坐的端正,随意的一眼看过来,盛气凌人而且带着狠意,如同猛兽紧盯猎物一般凶狠。
月无忧被这一眼看的浑身一寒,猛地坐直了身形,缓了缓再看过去,那王爷已经移开视线看向比武台,只是面上讥诮。
月无忧此时才彻彻悟悟轩辕容的那句‘你斗不过他’。
这位王爷为夺皇位密谋二十年,城府已非常人能度,月无忧虽然行事作风随心,但她不阴险,也没有这么深的城府,两人相斗,月无忧无疑是输得一败涂地的那个。
月无忧此时才觉得怕了,觉得自己不该趟这趟浑水。
这终究是中原的事,是上一辈的事,与她毫无干系。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意气之争害了旁人。
月无忧一番思虑,她身旁的孙夏注意到她的神态,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主位上坐着的轩辕德,摇头叹息一声:“轩辕庄主身体成这个样子,怪不得要二公子来当家,也不知道二公子是去做什么了。”
“轩辕庄主是怎么了,看他咳个不停,”月无忧回过神,随口问句。
“轩辕庄主这是旧疾,十几年啦。”
十几年?月无忧蹙眉,猛地联想起了那日夜里轩辕容说过的话。
轩辕容说他年纪尚小的时候,王爷来逍遥山庄杀了许多人,逼得轩辕德归顺他。
“对了,我一直有件事不明白。”
月无忧难得有兴趣和孙夏攀谈,孙夏当即热情问她:“什么问题?”
“轩辕容既是二公子,那他之上应该有个姐姐或是哥哥才对,怎么偏偏是他来做这个逍遥山庄主事的了?”
“这。。”孙夏面色一僵。
月无忧当下有些了然,压低声音问他:“是不是也与十几年前的什么事有关?”
孙夏一愣:“你这不是知道?”
“知道的不太清楚,”月无忧心虚咬咬唇,飞他一眼:“让你讲你就讲讲。”
孙夏顾虑的左右看了一眼,倾身凑近月无忧,与她耳语道:“你说的不错,轩辕二公子是有个姐姐的,可十几年前逍遥山庄遭人寻仇,他那位姐姐就。。。”
月无忧当下就懂了。
什么寻仇,分明是那王爷为了逼轩辕德归顺,杀了轩辕容的姐姐,怪不得由轩辕二公子主家。
“那轩辕庄主这病。。”月无忧挑眉看他。
“自然也是被仇家所伤,轩辕庄主受了重伤后就退隐江湖,不大过问江湖事了。”
“原来如此,”月无忧意味不明一笑。
旁人以为如此,她却十分明白。
轩辕德这伤看着严重,可他若真是个废人,也不会带人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
月无忧微一沉吟,与阮桃耳语几句,阮桃当即便起身离去。
“她去哪?”孙夏奇怪道:“不看下去了?”
“我们要走了,”月无忧摇头:“这场好戏看不下去了。”
孙夏莫名其妙,但很快便被高台上武者的打斗吸引了视线。
又坐一阵,台上站着位武林中颇有威名的高手,这位高手谦逊的向左右一拱手:“还有哪位英雄要上来讨教?”
四周一时无声,面面相觑,看来此人就是这次武林大会的得胜者了,而就在此时,坐在轩辕德座下的那位王爷撩衫站了起来,向高台上走去,众人哗然,孙夏也与身旁的武林人交头接耳,可谁也不认得这个人。
月无忧死死盯住这个人,在这个人走上高台与那高手比起武无暇分身的时候猛地起身就走,孙夏见了连忙唤她一声:“月姑娘,你这就走啦?”他晓得过了这次大概是月无忧再见不到了,一时觉得可惜。
月无忧走得头也不回,仿佛身后有恶鬼追着似的,可她未走几步,一个人从高台上摔下来坠到她面前,干呕几声吐出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正是刚刚那位高手,旁边弟子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月无忧猛地抬头看去,那高台上的王爷也在看着她。
“这位小友,”那位王爷气定神闲的抖抖衣袖,背手看着月无忧,居高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