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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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河镇- 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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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致远将刘镇华在天津说服张作霖与吴佩孚捐弃前嫌重归于好,并与他携手共同对付国民二军报一箭之仇的消息,及时地向岳维峻作了汇报。
“不至于吧!直奉两次交战已不共戴天,又岂能握手言和?”岳维峻说。他非但不以为然,反而还说陈致远的情报肯定有误。
军事家绝非道德家。道德家讲究的是仁义礼智信,军事家却信奉的是兵不厌诈;道德家绝不乘人之危而落井下石,甚至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军事家却巴不得能浑水摸鱼又趁火打劫,甚至不惜助纣为虐借刀杀人;道德家追求的是言必行行必果,倡导的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尊崇的是言行一致,军事家却常常是明修栈道又暗度陈仓,推崇的是瞒天过海顺手牵羊,嘉许的是声东击西;道德家以谋而不忠交而不信为耻,军事家却以偷梁换柱笑里藏刀为荣;道德家称道齐桓公的不计前嫌,重用曾刺杀过自己的管仲,从而霸诸侯一匡天下的大度,军事家却讥笑宋襄公不听公孙固之言,一而再再而三的坐失良机以致兵败泓水的仁义。




 第二八章陈致远英雄救美 马

对军事家而言,既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有奶的,便是娘!
当陈致远把刘镇华已经成功地说服吴佩孚与张作霖合作的消息,再次告诉给岳维峻时,他却还是置若罔闻。岳维峻充其量只是个冲锋陷阵的赳赳武夫,而远非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将帅之材。他既无政治头脑不知团结共产党也不知修好国民党,还排挤黄埔生和一些有识之士,他又无统兵的才能,整天忙于招兵买马盲目地大肆扩编,却置部队的素质于不顾。他既失去了民心又败坏了国民二军的名声,还白养活了一批酒囊饭袋从而使部队的战斗力锐减。他刚愎自用不听杜斌丞兵出武汉以迎接北伐的建议,反因四处用兵八方树敌而自取其祸。
直到张治功部师出南阳,王振部兵临函谷,靳云鄂部逼近开封,刘镇华又占领潼关断其归路使国民二军四面受敌时,岳维峻才如梦方醒相信了陈致远的话。但正月十五卖门神已经晚了半个月,这时吴佩孚已在汉口东山再起并自任十四省讨贼联军总司令;刘镇华亦死灰复燃被任命为讨贼联军陕甘总司令;张治功也不再袖手旁观出而任了讨贼联军第一路司令。国民二军已被吴佩孚联合刘镇华张作霖阎锡山,像铁桶般的围在了核心困在了中原。
胡景翼惨淡经营的国民二军,苦心孤诣营造的大好局面,竟被刚愎自用的岳维峻毁于一旦。大敌压境,国民军节节败退。
形势险恶,驻京联络处已失去了继续存在的意义。陈致远准备让弟弟陈静远陪妻子马月盈以学生的身份经太原回西安,却被马月盈一口给回绝了。马月盈义正言辞地说:“静远正在念书耽搁不得。我既为军人之妻,岂有临阵脱逃之理?恶战在即我学的又是医护专业,眼下的国民二军需要我。”
陈致远闻言深受感动,他借故低价盘出了书店,在跟马月盈去北大给给陈静远打过招呼后又去向张季鸾先生辞行。见小夫妻态度坚定,张季鸾虽为他们的安全担心,却知已无商量之余地。陈致远已事先已给自己准备了个高级参议的证件,张季鸾在给干女儿马月盈办了个记者证后,又与小两口合影留念并就手将照相机送给了马月盈。
与联络处的工作人员一行八人一起,陈致远夫妇登上了西行的列车。
虽说是兵败如山倒,但岳维峻的失败之快,却还是出乎了陈致远的意料,沿途所看到的,都是正频频调动着的镇嵩军。在到达三门峡时,这才偶然看到一些缺胳膊少腿的国民军伤兵,他们褴褛的衣衫已经血迹斑斑,有的伤口还正在滴血,包扎伤口的白纱布也被染成红色。他们互相搀扶着垂头丧气地蹒跚而行,可怜这些平时天不怕地也不怕的关中汉子,这时还得提防躲闪顽童们随时可能抛向他们的砖头瓦块。。。。。。
一九二六年的春光明媚依旧,但陈致远和马月盈的心里却是一片阴霾。耳不忍闻目不忍睹又心如刀绞,一行人都闭上了眼睛。
快到潼关时,国民二军的伤兵突然多了起来。镇嵩军对他们逐一地进行盘查,稍有不顺眼者立即被拉到山崖边就地枪决。崖下尸体压着尸体,一泓流水已经失去了原来的清澈。
潼关车站上,一个头戴礼帽身披风衣的中央大员,被七八个西装革履的随从众星捧月似的前呼后拥着。大员的身边还有一位雍容华贵,既年轻而又标致的女郎。所有人都不得不对他们敬而远之,要不是挂在胸前的那部照相机,人们肯定会误以为女郎是中央大员的太太,或者说是那部照相机,使人们误将中央大员的太太,当成了陪同而来的新闻记者。
中央大员戴一副茶色眼镜,他手里拿着明晃晃的文明棍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崖边,蹙眉注视着崖下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他不由又用雪白的手绢掩住了鼻孔。“野蛮!太野蛮了!”女郎一边惊叹着一边不断地转换着角度,并咔嚓咔嚓地按动着相机的快门。随从们敞开的西服内,都别着一支小巧玲珑、乌黑而又泛着蓝光的手枪,他们目中无人地形成一个半圆将大员和女郎围在核心。
在犹豫了一阵后,镇嵩军的士兵们终于按捺不住好奇的心理,于是都偷偷地围拢了过来。也许是出于职业的敏感,那些执行任务的镇嵩军士兵,对这些小巧玲珑乌黑而泛着蓝光的手枪,似乎更感兴趣。
“不是德国造,就是美国造。”一个士兵感叹地说。
“咱们的刘总司令也未必见过。”另一个士兵附和着。
“奶奶的!瞧咱手里这条烧火棍。。。。。。”有的竟扔掉提在手里的步枪,嘟囔着骂了起来。
“这位大爷是。。。。。。”一个挂着营长军衔镇嵩军的军官,大着胆却又陪着小心,点头哈腰的问道。
“中央政府的特派员!”一个随从头也不回地说。
“禽兽!简直是禽兽!”特派员突然摘掉眼镜回过头来,目光像是两把利剑。营长啪地脚跟一碰就是个立正,还没看清特派员究竟是光脸还是麻子,他却又赶紧埋下了头。
“谁让你们这么干的,叫他给我滚过来!”特派员吼道。
 “报告特派员!旅长他——他不在。”营长回答到。他仍然没有抬头,脸上却已是汗津津的。
“撤岗放行!回头我再找他刘震华算账。”特派员说着又背过身去,口气总算是缓和了些。营长微微抬了抬头,但依然在犹豫着没有挪脚。女记者立即将镜头对准他说道:“要不要在报纸上露个脸看看你的尊容,还有你的兽行?”营长这才掂出了轻重,于是连忙用手挡住照相机又气急败坏地说:“不不不!千万别。。。。。。”接着他回过头命令说:“撤!还不快撤!”
“早都该撤了。俺舅家就在陕西,是咸丰五年黄河改道时逃难过去的,人家陕西人可没亏待他。”一个士兵放下了手里的烧火棍说。
“对着呢!俺姨婆也在陕西,听我姥姥说好像也是那个时候过去的,俺姨夫爷是个陕西人,听说现在已儿孙满堂有一大家子人呢。”又有一个士兵附和着也放下了手里的烧火棍。
“特派员,我们住还是回?请您给句话我也好早些安排。”一个随从毕恭毕敬地请示道。
“北京方面还等着我们的消息。就不住了。”特派员吩咐说。
“好!我这就去安排。”说完后他转身而去。
 当晚刘镇华才知上了大当,于是立即严令潼关以东沿途各站拦截车辆。镇嵩军一直忙活到天亮,却既没找到特派员也没找见女记者,因为特派员陈致远跟女记者马月盈与他们的随员们,已经到了西安




 第二九章刘镇华兵临城下 李

去年开春,一批又一批豪情满怀的精壮小伙子们,在信心十足地搭乘着七十子兄弟的木船渡河南下,又雄赳赳气昂昂地通过南河镇,一路出潼关去中原投奔胡景翼投奔国民二军。今年的春光虽明媚依旧但情况却大相径庭,一个又一个失魂落魄的伤兵或架着鹰或搭着拐,又一脸灰败地在南河镇上沿门乞讨着。在勉强的混了个蔫饱肚子饥后,他们又被七十子兄弟免费送回到渭北,去继续他门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生涯。
人生如梦!
没有人为他们负责,因此他们以后的人生之路,注定是更为漫长也更加艰难。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没有多总还有个少,不乏同情心的南河镇人宁可自己少吃上一口,也要喝住自家的黄狗黑狗或者花花狗,给他们端在手里的那个跟他们人一样,也已残缺不全的黄碗里,勾上半勺饭或者放上一小块包谷面窝窝头而决不会让他们失望。那些细心的人还惊奇地发现,当你出于同情而问及他们的遭遇时,他们那憔悴而灰败的脸上反而会绽出一丝苦笑来。后来人们才终于弄明白了,他们虽然将一只胳膊或者是一条腿丢在了关外丢在了河南,但却还算是不幸中的有幸者。那些数以万计的尸体被丢进了黄河,这时可能已随波逐流魂归大海,他们才是真正的不幸中不幸者。
刚从死人堆里钻出来的人,总是跟那些死鬼相比而暗自庆幸。死者长已矣,生者还要在漫长而又崎岖人生道路上艰难的跋涉。
生死两茫茫!也许这些自以为不幸中的有幸者,才是真正的不幸中的不幸者。
钱越捎越少,话越捎越多。从马月盈她舅佘有志的口中,南河镇的人们或多或少地逮到了一些关于陈家跟马家的情况。听说陈家的大公子在国民二军里发了大财,眼下还是北京一家大商店的总经理,而那个如花似玉的马月盈经常往陈家跑也跟着沾了不少的光,要不她爷她爸都是木匠,而她一个女娃娃凭啥跟陈家的二公子一样,也考上了北京的学堂?听说陈家的大公子还碰巧救了马月盈一命,因此马月盈伤了许多大公子的脸而以身相许,不久后便嫁给了陈家的大公子而成了举人家的少奶奶。
当小伙子们成群结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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