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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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河镇-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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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王丞相一时恼羞成怒,为拆散他们夫妻二人,竟奏请唐王改封薛平贵为先行官,跟着他的二女婿魏虎前去征西。棒打鸳鸯,一对恩爱的夫妻,就这样被活活的拆散了。十八年后当薛平贵回到寒窑时,夫妻二人竟也谁不认得谁了。”
“这王丞相也太歹毒了。”有人气愤地说。
“王宝钏的命,也太苦了。”有人同情地说。
“不是命苦,是被人害的。原本是出褒扬王宝钏这个烈性女子的好戏,不想却给咱陕西人惯了个瞎瞎毛病。”陈德润气愤地说。




 第九章河西堡地主捐地 河东

“啥瞎瞎毛病?”
“都以为三姑娘命苦,所以在给娃问媳妇时,只要一听是第三个姑娘,人们都把头摇得跟货郎鼓似的。大家说,这不是瞎瞎毛病是啥?”陈德润不满地说。
“我看这三姑娘比大姑娘二姑娘都好。问媳妇就要问这样的女子,我娃将来问媳妇时,我偏要问个三姑娘不可!”何全虎也被剧情深深地打动了,他发自肺腑的一句实话,竟把所有人都逗得哄堂大笑。
“你呀,自己的老牙还没扎齐,竟撩乱着给儿子问起媳妇来了。人家三姑娘是个大家闺秀,总不会嫁给个睁眼瞎子吧!行咧行咧,还是供你娃上学要紧。”有人取笑何全虎说。
“对对对,咱还是先说正事,不知供一个娃一年得多少钱?”何全虎咧着嘴嘿嘿地憨笑着,问陈德润道。
“有了多给没了少给。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可以出力。既没钱也没力的,就免了。如果是人才,咱们还要奖励。”陈德润朗然地说。
“啊达还有白上学的?咱有的是力气,打墙的活就包在我身上,到时我还要给咱提锤子。”何全虎自告奋勇地说。
“我给咱扎墙。钱没个多,总还有个少哩。”
“我给咱做木活。钱咱该交多少交多少,跟这不黏。”
。。。。。。
 憨厚的庄稼汉子们也许真的缺钱,但他们任何时候都不缺乏勇气,更不缺乏豪爽。
济世堂里,陈德润郭福寿老神仙老秀才谢铁成孙兰玉和菊儿等聚在一起,就校址的事再一次进行着磋商。
“河西堡那儿,倒是有一块地大约有二十多亩,紧靠官路位置适中又交通便利,还有发展的余地,可老地主却说这是祖上留下的产业,出钱多少他都不卖。”老秀才不无失望地说。“不对呀,这老家伙平时不是这样子的,这次他是中了邪还是。。。。。。”老神仙的话还没说完,却被一连串的几个响喷嚏给打断了。
“怪啥我这会不停的打喷嚏,果然这俩老不死的,又在背地里骂我。”回头看时,老神仙跟老秀才这才发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河西堡的那个老地主。
“啊呀,真是陕西地方邪。你这个棺材穰穰子,好像就立在我的门背后。”老秀才笑着骂道。
“人都说人老了庄子深,可这老东西的耳朵,却还贼灵贼灵的。来来来,快坐下快坐下。”老神仙也一边笑着骂着,一边又忙着招呼老地主就座。孙兰玉和菊儿忙起身去沏茶,其余的也都纷纷跟着站了起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老家伙是看病,还是来抓药?”老神仙问道。
“不看病不抓药,就不能来坐坐?在座的这么多人,有谁是来看病的?又有谁是来抓药的?”老地主反问道。
“是没人看病也没人抓药。这些人想办学,却因死活寻不下个好地方而正在发愁。我倒是看上了块风水宝地,可那家的老当家却偏偏是头犟牛,死活都塞不进车辕喀!我的嘴皮子都磨出茧子了,他却牛皮哄哄的说什么是祖上留下的产业,给钱多少他都不卖。老哥,这事要是搁到你跟前,你生气不生气?”对着老地主,老秀才故意打着窗子叫门听,又是给他捎话,又是给他亮耳朵。
 “不生气不生气。周瑜打黄盖,一家愿打一家愿挨这才叫买卖。人常说有钱难买不卖之物,人家不卖,自有人家的道理。婆娘不要娃却老怪炕边子高,不说自家的车辕小,却光弹嫌人家的牛太大。”你有来言他有去语,看来这老地主,也不是个平地里卧的。
“满口的好说词。以你说这事该咋办?让我们也领个教。”请将不如激将,老神仙继续挖苦着老地主。
“以我说你们见了他先甭提那个‘钱’字,就跟他直说:‘唉,老家伙!举人老爷要在办学,把你路边的那块地捐些出来。’我想,这事八成都办成了。”老地主果然给老神仙出了个主意。
“捐!你是说不要钱,白送?”老秀才倒怀疑起自己耳朵来。
“钱是肯定不要,但也不是白送。怎么也得弄个董事什么的当当。白送了教人说咱凫上水巴结举人;卖了又让人说咱爱钱怕死没瞌睡。难呐!”老地主的幽默,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众人竟吃惊得面面相觑起来。
“这老东西,脑子里的环环还真不少!有这话你你咋不早些说?”老神仙连笑带骂地抱怨道。
“你两个老家伙开口是钱,闭口还是钱,叫我咋说?何况五年六月七日八时,你这两个老皮还不跟我一样,都是今黑脱下裤子,明个还不知道穿得上穿不上的人了,说的话谁敢相信?我还以为你两个烧包是老糊涂了,在大风底下说野话哩,后来听人说是举人贤侄的事,这才信以为真,于是就自己找上门来了。是这,我那块地贤侄你们随便圈,得多大圈多大。”老地主先是对着老神仙跟老秀才,接着又对着陈德润说,并且给了个敞口子。
“多谢大伯,我看这个舵,你老人家就给咱掌上。”陈德润和郭福寿异口同声地说。
“你看你看,又见外了不是?听说福寿贤侄已扛了大头,你们河东堡的人出钱,却把磕头作揖都求不到的好事,办在了河西堡办在了我的家门口,反过来还要说谢,这不是打我的老脸吗?掌舵那就更不敢了,我这一把年纪比《二进宫》中的那个侍郎官还要大,既全不了龙,也保不了国了。”老地主自嘲着。
“兰儿,菊儿,你俩去给咱弄几个菜来。”吩咐过后,老神仙回过头又对老地主说,“老哥儿们难得一聚,今天就来他个一醉方休。”
“呀,你不提还罢了,你一提酒菜,我这肚子还真的有些饿了。掌舵的事我是坚决不干,可这饭,我却是非吃不解,你若再不发话,我可就要桑眼了。这酒么。。。。。。的确是个好东西,咱跟它既没冤也没仇,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它过不去,你们说是不是?”老地主戏谑道。
这酒,还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它既能健身又能伤神,既可敬人又可罚人,既能助兴又能消愁,既能成事又能败事,既可使人亢奋又能使人消沉,既可激发灵感又能麻醉灵魂,既可建立友谊又能破坏感情。劝酒的花言巧语,喝酒的豪言壮语,喝多时胡言乱语,喝醉时污言秽语,烂醉时又不言不语。只要不是一个人喝闷酒,就必然要有酒令。酒令或俗或雅,因人而异,但其共同的特点是赢了的不喝,喝了的不赢,故关中人常以“耍钱时输了,划拳时赢了;下一窝猪娃死了,下一窝狗娃成了”来自嘲自己的运气不佳。
酒再加上酒令,就构成了所谓的“酒文化”。
喝酒一般分两个阶段。开始是喝敬酒,晚辈敬长辈,年幼的再敬年长的,敬酒者必须有敬酒词。三巡过后开始行令喝酒,也叫做喝令酒,令酒不分长幼谁输了谁喝,气氛自然也随着被推向高潮。
不一会,酒菜已经上齐。三巡过后老秀才提议说:“咱们每人吟诗一首,出处不论,但必须有“酒”字。诗中没酒的,诗人就得喝酒,如何?”在座的大都是读书人,顺口溜打油诗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小菜一碟,因此都点头表示同意。铁成虽有些为难,却又不好扫老秀才的雅兴,他既没摇头也没点头。老地主首先想到了李白的《月下独酌》,于是顺口吟道:
桌上一壶酒,共酌倍觉亲。
举杯邀众人,对影十二人。
“不对不对。没有明月,哪来的影子?”老神仙不以为然地说。“这——”刚才还颇为得意的老地主,竟一时语塞。“对着对着。虽没有明月,却有美酒。酒杯里,不就是影子么?”老秀才的一句话,替老地主解了围。
老神仙将王维的《渭城曲》略作修改,使之更切时切地切景切情。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尚须多留几杯酒,学堂落成敬功臣。
巧改杜牧的《清明》后,老秀才接着吟道: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学童遥指南河镇。
《水调歌头》本是苏东坡的一首词,妙取其首尾各两句,郭福寿组诗一首: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酒是粮食的精华,因此比粮食更值得珍惜。李绅的《悯农诗》被陈德润改得更为生动。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念杯中酒,滴滴皆辛苦。
打铁擀面,谢铁成都不含糊,但一提做诗,他的头却比担笼还要大,趁孙兰玉添酒的当儿,他急忙向她求救。孙兰玉只取以上各诗的一句,便又组成一诗,为与铁成的身份相符,将最后一句修改她后附耳教给了他。谢铁成却一句也没记住,孙兰玉只得念一句,让他鹦鹉学舌似的跟着重复一句。
 桌上一壶酒,借酒献众人。
只要人长久,辛苦就辛苦!
“哗”的一声,众人被谢铁成惹得哄堂大笑。笑过后,大家又以人家教的不能算数为由,七嘴八舌的嚷着要谢铁成喝酒。谢铁成却抵赖说:“你们只有一个‘酒’字,我的可有两个‘酒’字,第一个算她的,可第二个算我的。”见孙兰玉也在一旁给他美言,大家只好买账作罢。
这一轮算是摔了个平跤,于是大家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大家每人出一个谜语,谜语中必须有两个反义词,比如左和右,上和下,东和西,前和后等。谜语所描述的情景,也须跟实际中的恰恰相反。猜对的吃肉,猜错的,猜不出的喝酒。如果大家都猜不出,那就一块喝,然后再由出谜面的说出谜底。谁先开始?”陈德润又提议说。
“一颗树根在上,梢在下。”老神仙首先说道。
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他,他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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