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霉味堙没在了旋转的时间里,阳光透过亮窗照亮了一排排书架,晨曦绚烂。汉成坐在日影中静静地看着,不知过了多久,夕阳残红的投影已经看不到的时候,汉成不知看了多少本书?那种沉醉其中陶醉的感受挥散不去,才恋恋不舍的走出了大门。
街上正是繁忙的景色,夕阳下的归途是中国千百年来的传统。初上华灯,城市变得更加绚烂多姿,灯红酒绿的生活在某处不知名的角落周而复始。他想凤林他们应该回去了吧?川流不息的车辆装载着每个人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走到街角的拐角处,汉成就远远看见钟萍站在门口张望,那单薄的身影投在了街灯昏暗的角落里。眼神中是急迫和不安,没想到这丫头并不全是风疯癫的一面啊!至少此时,柔情笼罩在这个美丽的女子身上,仿佛就在一刹那,汉成深深陶醉在了这幅画映里。
看到汉成的时候,钟萍的脸上立即显现出了平时的佯怒,大大咧咧的骂道:“你难道不知道天黑吗?又不是小孩子了?让这么多人为你操心。”说着说着钟萍竟然哇哇的哭了。只有她心里才明白那是对汉成的担心,还有那朦朦胧胧的感觉。
汉成看到这丫头这样,就急忙上前:“对不起了萍儿,让你担心了,以后我保证不会这样了。”钟萍一下子扑到了汉成的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走,我们回家。”汉成说道。钟萍狠狠地锤了一下汉成,才呵呵笑着进了屋。无意中一双手揽着汉成的胳膊。
时间总是这么晃悠悠的一闪而过,抓不住的尾巴屹立在夕阳的尽头,看不到它来时的模样,只见有一抹刺眼深深穿彻每个人的胸膛。
罗雯已渐渐适应了没有汉成的的日子,那炙热的回忆,曾经疯狂的燃烧过。美好的往昔是人一生中最难以割舍的片段,那情、那景,如山间不知名的野花,曾娇艳般盛开过。不需要太多人知道,仅是有个过客留下了痕迹,那便是一生中最珍贵的收藏。
这个地区已没有了过去封建的传统了,年复一年,新事物渐渐影响这里的生活。“上学,必须上。”成了每个家长严格要求的,就像当年极端排斥上学那样。
看似平静的生活,似乎正在等待接受一场暴风雨的洗礼。或许以智者的眼光看,何止又是这里,中华大地上的变革如春起之势。
贵川中学是贵川县城最好的中学,成为了每个学子奋斗的最终目标。罗雯就是在这里上学,十六岁的罗雯已经是亭亭玉立,举手投足间散发出女性优雅的美丽。白色的裙角随风飘扬,长发中写满了寂寞。只有那白皙的脸庞有些落寞的泪痕。
她是一位美女,是这里的标志,追求着无数,但是对于纷至沓来的求爱者,她只是淡淡的一笑,轻轻的走开。
她仿佛与世隔绝的冷美人,让人可望不可及。
只有她心里明白,她在等着一个或许没有结果的结果。
自从收到了汉成不辞而别的消息,罗雯一下子掉进了深渊。她恨,恨汉成一句招呼都不打就这样走掉,难道我在他心里就真的一点都不重要了吗?有时候她想,即使打了又能怎么样?她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止一个男人的脚步?
每次星期放学回家,她总是急忙奔向汉成的的家。每每如是!
自从汉成走了之后,吴秀兰苍老了很多。日夜思念之苦吞噬者老来的心殇,王建友在镇里面找了一个看门的活计,一个月回家一次。他渐渐学会了独处,有时候甚至一个人都不想见到,目光呆滞的坐在门口,一坐就是一整天,望着远去的车辆久久入神。
有人说他这是老年痴呆症,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想自己的一双儿女了。
罗雯从吴秀兰那里得到一些消息,汉成是爱她的,临行前曾一度想去见上自己一面,可是对于毫无结果的恋情,他又一次沉默不语了。他是一个不喜欢讲感情流露的男人,心里面其实是最脆弱、最善感的。
罗雯收到过汉成寄给她的信,汉成在上面说:“自己已经开始了生活的奋斗,这里一切安好。请你不要担心。你要努力的追求理想,我没有上学的机会,我希望我的梦想能绑在你的身上,让它高飞。还有对于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希望你能将它放下,一心学习。我们终究无法摆脱现实的枷锁,我们已经成人了,要有自己的路走了,所以你后请你不要再记起我了,就当是一场梦吧!”
激动到失望的距离只有一封信的距离。
带不走的时间以一种不变的方式沉淀在流沙中,一层一层铺垫,最后成为厚重的沙床。每当暴风雨铺天盖地的时候,总会淹去一些不愿提及的过往。
无法丈量的尺度是日复一日的劳作和生活。青春变老,而现实依旧,变了的只是与日俱增的憔悴和满目愁容。
生活是一张巨大的网,网进了一群无头的苍蝇当作活物,里面横冲直撞的如牦牛却终究找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外面则是嗤笑一片,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九七八,注定要载入史册。这一年,中国发生了最重要的变革--改革开放。以邓老为中央核心的第二代领导人,高瞻远瞩,为了中华民族的千秋伟业。于是乎,在广袤的中华大地上导演了一场激动人心的大戏。从此以后,中国人就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宰割和霍乱缠身的羔羊了。
有时候站起来很简单,只不过,有些人往往不愿意站起来。他们以为只要蹲下去,甚至跪下去,就会有平安的享乐。他们不敢做那些先行者,生活如斯,又有什么值得一拼。
勇气和机遇是要自己创造,勇者无惧,同样也是中华民族的至理名言。只不过,国人们都爱耍此嘴皮子,而到了真打实干都变成了哑巴。庆幸的是,还好有一些人始终是清醒的。
大浪淘沙的时代需要敢想敢做的有志青年,汉成恰逢这样一个时代。两年的历练和自学让他的羽翼更加丰满了。是雄鹰,终究是耐不住寂寞的、不甘于平庸的一生。
两年,在人生的长河中又算得了什么呢?
日月星辰,斗转星移。究竟是谁在编织谁的梦?
第十七章 偶然
彭记货运的招牌也在风雨中过了两年,它在两个有志青年代的带动下步入了辉煌。汉成已经成为这个行业的老手了,这对于他来说并不难。他是不甘于寂寞的一代,想要在这个英雄或许缺乏的时代给自己一个活着的证明吧!
劳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其实很简单,只要肯下力肯吃苦。以诚待人,就够了。只不过有些人将这一种苦力当成了磨难。
早上的码头是热闹非凡的,那一张指令牌下来之后,广州港的船只多得数不清了。算在商人眼中,那是大把大把的金子。政治家看来,又是一场无形的博弈吧!看来,这里又要风云一番了。
汉成和凤林开车早早的前往码头,等待着。。。初春的早晨还带着丝丝寒意,不过俗话说春捂秋冻。两个人身上还是披了一件厚厚的绿皮大衣。
十九岁的汉成俨然成了一位稳重大方的男子,伟岸的身躯让接近他的人无形中感受到一股压力袭来。一双鹰眼打量着来往的人群,里面充满了炙热的火光。似乎还隐隐约约有一些不甘寂寞。。。
两个人忙完之后,站在那里闲谈着。凤林比前两年更像一个男人了,成熟的气息迎面扑来。下巴上杂乱的胡子更显得此人的大气、豪情。此刻他的手上,白色的烟雾袅袅上升,伴着彩霞的光辉,绚烂夺目。
迎着朝阳,他们的视线中缓缓走来了一位老者,老者双目如鹰,虽然年纪稍大,可是却看不出佝偻的样子。相反,它银白的发更加显得有老当力壮的气慨。
站到汉成他们一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打量着汉成他们。过了许久,快到他们迷惑想要开口的时候。老人缓缓地说,声音却让人为之一振。苍老却铿锵有力。“年轻人,我看你们气宇不凡,举手投足之间,隐隐传来一种豪情霸气,特别是这个年轻人。”老者指了指汉成,继续说道。“我看你的面相,定非池中之物。他日若有急欲,定将平步青云。不过你的双耳过眼,中间会有几番波折,还需要你能渡过。”
汉成不解的看着老人,刚要开口。只见老者又是缓缓道来,“年轻人,你们准备这样干一辈子吗?这份差事足以让你们吃穿无忧,养家糊口。可是你们甘心这样吗?”
汉成听了之后,心里大吃一惊,自己这么久的心思老人一猜就中。他又何尝不想自己干一番大事啊!他的一颗心早已经躁动不安了。只是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始,就像一个没有头的蚂蚱,四处奔走,现在终于找到知音人。那份心情真是激动啊!
老者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又是缓缓说道。“你们都是祖国青年一代,现在中国正要建设,改革。你们应该为国家,为人民去奉献自己的一切哪怕生命!青年,应该有更长的眼光、更大的抱负。你们可有心去搏取一番事业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特别是在汉成心里,早就有了这个打算,不仅是为了少时的梦想,更重要的是他不甘于平庸的心。
两年的磨砺和修养让他对时事、对经济颇有了解和抱负。是啊!现在不去闯荡,更待何时啊?机会来了,就不要匆匆的松手。
他急忙问道:“老伯,我早已有此打算。可是又不知道怎么个开头?我觉得现在这种生活虽然稳当务实,可是我总感觉生活中缺少了些什么?我想应该是激情。对,就是激情。可是我还是再想想吧。过两年再说吧。老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老者听汉成说完,欣慰的点点头。不再说些什么?然后驻足片刻,转身离去了。走了几米远,他的身影忽然停了下来。肩膀微微侧了侧,终究没有点头。他洪亮的声音传来“如果想通了,就来找我,我在深圳的荣发集团,我记住你了。”顿了顿,又道。“年轻人,人的生命就有一次,不要让它来不及绽放就枯萎了,那是你对生命的不负责。”老者说完大步地走开了。
汉成听了老者苍劲雄厚的话语,不由得心中敬佩了几分。可是他炙热的眼神一闪而过,他不能就这样走了,彭伯伯对我恩重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