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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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剑录- 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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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寄山的眼中已经失去了神采,睁着一双眼睛,直挺挺的摔倒了下去。
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临去的时候,他们都用一种很怪的目光看来,好像死去的不是穆寄山,而是虎子。
“你等着!”两个胖子掉头便跑,看他们奔跑的身形,武功竟也不俗。
街道上没有了旁人,穆寄山强买去的那匹上上等的蒙古马静静的站在那里。
虎子牵来马,催促道:“上马!”将牛二扶上马背。
牛二的脸上已经见不到一丝血色,结结巴巴的道:“怎么……怎么把他杀了?”
“快走!”虎子在马屁股上重重拍下一掌,道:“没有人认得你。回你的家,买你的房子,买你的地,让你的媳妇和老娘过上好日子!”
马儿受惊,早已跑远,却不知道牛二有没有听到他的叮嘱。
冬雪、竹林、浣花溪。
溪水潺潺,流经一间编织着柴门的农舍。
溪边蹲着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一身淡青色的长袍,一手提着陶罐,一手握着只打酒棒,正一提一提的向陶罐里提着溪水。
农舍的门外站着一位美妇,那是芙蓉城的冬日里开得最美丽的一朵芙蓉花。
美妇在笑,这样的笑容便似和煦的春风,看在天底下任何一位男人的眼里都不会再感觉到冬日的严寒。
男子扭过头,看着美妇,道:“看我提水你也这么开心?”
美妇摇头,道:“幸好是要你煮茶,要是让你煮饭,我们娘俩都得饿死!”
男子笑道:“不要急,煮茶也是一种境界。”
美妇睁大了一剪秋水般的明眸,道:“按你这么说,提水也是一种境界喽?”
“没错!”男子转回头,继续提着溪水,一提、一提,不紧也不慢,仿佛天下间任何事情都无法打乱他的节奏。
“怀宗?”一位手拄竹杖的老汉沿着林间小路急急行来,道:“你那本家的老嫂子又来了,还不躲躲!”
“嗵!”男子手中的陶罐掉到了溪水中。
美妇笑得花枝乱颤,道:“穆大侠?你的境界呢?”
男子咧开嘴,露出顽皮的笑脸。脚下一动,已经站在美妇的身前,手揽她的腰肢,道:“对于我这本家的老嫂子,最好的法子就是……躲!”“躲”字出口,人也闪入了农舍。
“张伯?”美妇沿着一架木质的小拱桥行过溪水,取了条手帕擦了擦溪边的一条长椅,道:“进来歇歇。”再又踱去,拉开了柴门。
手拄竹杖的老汉进了门来,在美妇的搀扶下坐在了长椅上,叹道:“我看那……八成又是来求怀宗收下她的儿子为徒!”
美妇站在一旁,道:“或许还是这件事!”
老汉摆着手,道:“寄山这个家伙,人不正。强买强卖的事干得多了。谁要是多说两句,拔出剑来就要跟人家比试。江湖上的那些人都是看着怀宗的面子,不跟他计较。要不然,命都得丢在城里!”
美妇道:“寄山年纪还小,年少轻狂,总是难免。再过些年,说上一房媳妇,也就懂事了!”
“他?”老汉把竹杖往地上一拄,道:“谁家的姑娘愿意给他当媳妇?”
二人正说着,就见竹林里踉踉跄跄奔来一个老妪,老妪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肥头大耳的胖子。
“得!我走了!”老汉瞥了老妪一眼,拄着拐杖站起身来,道:“寄山他爹死的早,穆家又只有这一条血脉。这个疼、那个疼,当娘的有子不教,一心宠着……唉!”再又把竹杖往地下一拄,抬腿便去。
美妇将老汉送出柴门,道:“张伯,慢走。”老汉摆了摆手,与迎面而来的老妪逢面而过,也不言声。美妇迎在门外,遥声道:“老嫂子!雪大路滑,您慢着点!”
老妪来到,站在柴门外,一言不发。美妇刚要询问,却见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静静的道:“请怀宗出来。”
美妇急忙让在一旁,屈身来扶,道:“老嫂子,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话不好说,你这是做什么?”
老妪拦开美妇的手,道:“请他出来。”
“诶!我去喊他出来!”美妇已经看出事情不对,急忙赶回农舍。

前传 第十九章:唐门风雨

虎子静静的站在街上,站在穆寄山的尸体前。
路人窃窃私语,“人都死了,怎么没人报官啊?”“比武较技,生死各安天命。”“噢!那怎么把尸体丢在大街上,家里人没抬回去?”“你也不看看死的是谁?”“谁呀?呦……穆寄山?”“你说这尸体能抬走吗?”“这是等穆大侠来替他报仇呢!”
一阵微风拂过,穆怀宗已经站在虎子的对面。他的身上还是那一袭淡青色的长袍,可手中却多了一柄剑。黯红色的剑鞘,黯红色的剑柄,那是鲜血干涸的颜色。
他的剑呢?虎子在想,他的剑是否也是黯红色的?
穆怀宗的脚下便是穆寄山的尸体。他蹲下身,歪着头,看了看穆寄山手腕上的剑伤,道:“逍遥剑法?你是岳逍遥的什么人?”
虎子心中一惊,挑着眼皮看去,道:“放心,我跟岳逍遥没有关系。”
穆怀宗道:“你的剑上有毒?”
虎子点了点头,道:“有!见血封喉的剧毒!”
穆怀宗道:“你一定是忘记了剑上有毒,否则这一剑便该顺势而下,斩去他的手腕。可你在这里收回了剑势,所以才会留下两寸长的伤口。”
虎子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道:“你分析的一点也没错。”
穆怀宗站起身,看向虎子,道:“两匹上上等的蒙古马,他却只花了十两纹银。你路见不平,所以出手?”“不错!”“他逼着你比剑,你忘记了剑上有毒,失手杀了他?”“不错!”“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虎子盯着他的剑,道:“我要看看你的剑,看看它是否也是血的颜色。”
穆怀宗没有给他看自己的剑,也没有回答,而是问:“你今年几岁?”
虎子愣了愣,可还是如实回答,“十二!”
穆怀宗点点头,道:“以后要记住,你手里的剑淬了毒!”将穆寄山的尸体背在身上,“尸体我带回去,你可以走了!”
虎子没有动,直至穆怀宗在他视线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连小手指也没有动一下。
他动不了,因为他害怕。因为他已经被穆怀宗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深深震撼。
这种气息压在他的脸上让他无法呼吸。
这种气息压在他的胸口让他的心无法跳动。
这是一种死亡的气息,当你在黑夜里独自行走,失足跌入一具腐朽的棺木里,你才会真正感受到这种可怕的气息。
虎子之所以不能动,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又如何能动得了分毫?
可他明明没有死,有的只是死亡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往往比死亡本身还要可怕。
然后虎子就摔倒了下去,仰面朝天,直着眼睛摔倒下去。他像是已经死去,可眼中还有光芒,看着深邃的天空。人来人往,车轮滚滚,马蹄踏踏,没有一种声音可以将他唤醒。
夜幕来临,漫天星斗,银汉遥遥。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突然翻身跃起,迎着初升的太阳刺出一剑……
“我一定会战胜他!”这是虎子留在这条街上的最后一句话。
唐门。
哭声悲戚,催人泪下,令人不忍听闻。
哭声来自唐老太太。
唐老太太跪在唐门的大门外,七天七夜,她的哭声不曾停歇。
唐门老太手拄一根青竹杖由内堂转出,坐在厅内上首一张五段隔堂的太师椅上。“唉!”她将竹杖靠在腿边,回手掐着额旁双穴,道:“唐中?”
“在!”厅门外早已候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听闻呼唤,应声站在门前。
老太唉声叹气的道:“怎么还没走啊?这都多少天了?”
唐中道:“七天。”
老太道:“夜里送了火盆没有?”
“送了!”唐中道:“夜里要是没有火,那老太太早就冻死了。”
“那可不成!”老太道:“真要是冻死在咱们唐门的大门口,邻里乡亲会怎么看待唐门?”
“是!是!自然不能让她冻死在大门口!”唐中应着,见老太的两个丫鬟来到,脸色一沉,瞪了瞪眼,指了指额头,又指了指肩膀,示意二人赶快进去伺候。
两个丫鬟进入,捏头的捏头,捶肩的捶肩,齐声道:“奴婢们来的晚了,还请老太恕罪。”
老太叹道:“怪不得你们,要不是大门外的老太太在那儿鬼哭狼嚎,老太也不会起这么早!”抬眼看向门外的唐中,“早饭送过去了?”
唐中叹道:“送了!饭菜每日按时送到,茶水也没有断过。可那个老太太倔得很,七天七夜,水米不进!”
老太眉头一皱,道:“那怎么成?七天七夜,不吃不喝,岂不要饿死在大门外?”
“要不……”唐中试探着道:“老太见上一面?”
“糊涂!”老太教训道:“老爷子在世是时候是怎么交代的?看好自家的门,理好自家的事,江湖上的恩怨少参与。那老太太越是以死相逼,她的麻烦越是小不了。我见她一面又有什么用?让进来容易,请出去难!”
“是!是!”唐中连连点头,道:“可总不能看着她跪死在大门外面吧?”
老太想了想,道:“给她封一百两银子,派四个人,送她走。”
虎子雇了一匹马,老乡手牵马缰,行在路前,向着唐门赶来。
“小少爷,你看?”老乡四下指点着,道:“这山、这水、竹林、田庄,方圆十里,都是唐门的地界。”
虎子的脸色很难看,因为他看到对面行来一架板车,车板上盘坐着的老太太正是他的奶奶。
“奶奶?”他翻身下马,拦住板车,同时也拦下了唐门的四名弟子。
唐老太太仍在悲声哭泣,听闻呼唤,怔怔看来,道:“虎子?你还活着?”
“你们干什么?”虎子窜上马车,护在奶奶身边,道:“你们要把我奶奶带到哪里去?”
一名唐门弟子道:“你是她的孙子?正好,这老乞婆交给你,带走吧!”
“你才是老乞婆!”唐老太太在车上怒声反驳,一把将身边装有银子的布口袋抓了起来,丢在车下,道:“谁要你们的银子?拿回去!”
“呦?”又一名唐门弟子板起了脸,怒声道:“你个死老太婆,给脸不要脸?这银子可是我们唐门老太赏的,你敢……”“啪……”虎子一拳飞去,正砸在他的鼻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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