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陌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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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陌尘事- 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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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在画桃花,你喜欢桃花吗?看你的脸多像桃花呀,嫩嫩的,”楚宁妈妈用手背掸了一下她的脸蛋。张同还是点点头,她腼腆的用手轻轻摸了摸画纸上的桃花,又看了看画案上插满桃花的花瓶,然后踮起脚想摘那瓶里的桃花……
列车在高速的行进,车窗仿佛就像一块透明的墙。墙上张同的影子在飞速疾驰,把墙外的灯火世界远远抛在后面。过了无锡,车窗外飘起了雪花,沾落在透明的车窗上,瞬间融化又被窗外的疾风扯成雨丝,就像打湿的宣纸印透在黑夜、灯影、小镇、田野上。仿佛间,透明的车窗保护着张同脆弱的心灵,她隔着车窗看着外面的世界,就像隔着荧幕看影像中的人生故事。伴着窗外无声的雪花,张同的脑海里不时又掠过大杂院、防震棚、教室、操场,一种莫名的惆怅又让她眼眶湿润润的。
“Aunt,想什么了?我能问你件事吗?”楚佳打断了张同的思绪。
“什么事啊?”
“怎么?Aunt,你哭了?”
“没有!”张同笑了笑,示意她问什么。
“你说我爸和我妈他们俩平日里也没话讲,他们幸福吗?”
“你这丫头,怎么问这问题来了?我看他们俩不是挺好的呀。你说什么叫幸福呢?”
“我问你呀?你怎么又反问我呢?”
“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幸福。别问这个纠结的问题,好吗?”
“别回避我的话,我都快十七,我想问你,你觉得我爸这人怎么样?”
“很好啊!你想问什么?不会想问我为什么不是你妈妈吧?”张同的话一出口,她脸立刻泛起红晕。
“是!就这问题。我跟你这么长时间了,我总觉得你心事重重的。”
“佳佳,你是大姑娘了。这问题等你成了女人,你就会慢慢明白了。”
“Aunt,其实我时常也想过,我爸这人吧,心事也挺重的。你要说他不幸福吧,我看他和我妈也蛮好的,我从小就是我爸带大的,我妈就会忙她的事,好像她嫁给我爸就是为了完成一个家。”
“别怪你妈。她呀!上学的时候就很上进。嗯!她是我们同学中第一个戴红领巾的,也是第一个入团的,好像她还是我们同学中第一个入党的呢。”
“女人要这些干嘛?我妈就是老古板。最初,我想出国念书的时候,她整天给我讲大道理,什么出国念书有什么好的呀,在国内上个好的大学,不比到国外念书好呀,以后入党分配工作都容易,出国念书这些机会都不会有。”
“哟!你当时怎么不告诉她,美国也有共产党啊。”
“哎呀,我怎么没想起来。Aunt,还是你幽默。”
“佳佳,其实啊,你妈也真是个好人。她爱你,关心你,这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呀,这次回来,你可别在她面前老把我搁在嘴上哦,不然她会不高兴的。懂吗?”张同微笑的看着她。
“Aunt放心,我也不是孩子了,我知道怎么做。其实,我也知道我妈是个好人,可我就不喜欢她光把心事放在她所谓的工作上,我从上幼儿园到中学,她唯一跟我说的最多一句话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她不给我在墙上贴我喜欢的画片,硬是把我的屋子弄成营房似得,她还在我床头贴了一张毛主席写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弄的我每天早晨一起床,就像早请示晚汇报似得,一点女孩的心结都没有。”
“呵呵!”张同忍住笑:“别瞎说,你可不能这样说你妈呀!不然她要怪我把你教坏了,那我可受不起。”

第83章(2)

列车到了南京站。雪停了,楚宁接到女儿和张同,父女相见的心情自然是不言而喻。楚宁接过张同的行李,他侧身搂了搂她的肩膀说:“累了吧?我们打车走吧。”简单的语言,自然的动作,表现出他们之间的内心。
回到家,女儿直奔厨房,她一把搂住吕佳的脖子:“妈!我回来了。”
“佳佳,快请你张同阿姨坐呀!我们马上就开饭。”
“吕佳,别忙了!上火车前,我跟佳佳吃了点。”
“吃了?不是说好回来吃的吗?”
“哎呀,佳佳饿了,我总不能饿着她吧。”
“你还是惯她。那先歇歇,过会儿让楚宁下厨。”
“Aunt,你先歇歇,等会儿饿了再吃。”
“不了,我先去宾馆吧。”
“怎么?回来还花钱住宾馆干嘛!就住家里吧,我都收拾好了,你就住佳佳屋里。”
“是啊!Aunt,不去住宾馆了吧,你还是跟我住吧。来,到我房间看看,”楚佳亲嗲的拉着张同说。
张同有点为难,她心里真不想打搅楚宁一家。楚宁也看出她的心思,他感到张同要是住在自己家里,心里反而感到尴尬。张同笑了笑对佳佳说:“佳佳,我已订好宾馆了呀。那,我吃过饭再去宾馆,好吧?”
“Aunt,你什么时候订了宾馆呀?骗人,我怎么不知道?”
“真的订好了,Aunt不骗你。”
佳佳很扫兴。她跟张同生活了两年多,张同待她如同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而佳佳跟她说话又如同平辈的姐姐,丝毫没有一点拘束。她见张同执意要去住宾馆,就撅起嘴:“Aunt,那吃过饭我陪你去宾馆。”
“不行,你回来干嘛的呀?我在路上怎么跟你说的?”张同似乎第一次用长辈的口气跟她说。
“来!既然宾馆都订好了,那我们就喝点酒,好不好!现在还在年里嘛,也得庆贺一下。坐坐坐,我去拿酒,”楚宁赶忙接过话,招呼张同坐下,然后进厨房系上围裙对吕佳说:“你也先去坐,我来炒菜。”
“楚宁啊!菜就别炒了,一起来坐吧。”
“你们先吃,我炒两个蔬菜就好。”
“张同,来!我们先喝起来,让他炒两个菜吧。别的不说,我真要好好感谢你,佳佳给你添累了!”
“你再这么说就假了呀,哪来这么韶呢?其实,你真的没必要谢我,佳佳真的很好,她又漂亮又懂事,在我身边真是我的福气。”
“Aunt,你吃菜,”楚佳给张同夹了一筷子芦蒿,接着又亲昵地说:“Aunt,你不是说,回南京一定要吃我爸炒的芦蒿吗,多吃点。”
“是啊,多吃点。现在的芦蒿不比我们小时候的好吃了,都是大棚的,没过去香了。”吕佳也给张同夹了一筷子芦蒿。
“哎呀!妈,Aunt吃菜少,你别夹这么多呀。”
“这丫头,要你阿姨多吃点的是你,怎么我说就不行了?”
“哎哎哎!你们还把我当客人啊?这样我就尴尬了。”
“是啊!是啊!丫头叫你什么来着?Aunt?什么意思?一进门就听她叫你Aunt,怪怪的。回来了,还说外语啊?”
“她叫我是阿姨,你当叫我什么啦?”
“噢!没有没有。我总觉得听了不习惯。”
“你呀,还吃你女儿的醋啊?”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
话语间,张同觉得和吕佳没什么话说,而吕佳也是这感觉。她们似乎一下生疏了,话也在出语前要编织,总感到过去那些无忌的话被一团绒棉封住,话语也不那么畅快。
过年了,这是中国人最大的节日,也是最吵闹的节日,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地方能躲了清静,即便是寺庙也清静不了。鞭炮时不时的突然炸响了,把夜晚的天空炸的五彩缤纷,空气里散发着呛人的火药味,地上是一层花花碌碌的纸屑,好像要得就是这种热闹,燃烧的也都是金钱。即便如此,再穷的人家,人们就是省下一天不吃不喝的饭钱,也要放一串鞭炮,以求来年的红火。吃过饭,楚宁一家送张同下楼。在楼下,他们一起放了鞭炮,然后把张同送到了宾馆。
第二天,楚佳十点多钟去了宾馆。她一进门就见张同眼圈红红的,还以为她觉没睡好:“Aunt,你觉没睡好啊?”
“你怎么不在家陪陪你爸妈?到我这来干嘛?”
“我爸让我来叫你去家里吃饭。”
“我不去了,我身体不大舒服,你回去多陪陪你爸妈吧。嗯!我下午想去夫子庙转转,晚上你们也别等我,我自己安排了。”
“那怎么行!要不,我陪你去夫子庙吧?”
“你啊!我送你回来干嘛了?是让你陪我的吗?回去吧,多陪陪你爸爸妈妈,我没事的。”楚佳没能叫动张同,她垂头丧气的回了家。
吃过中饭,吕佳接到医院的电话,院长让她赶紧去医院一趟,说是有家饭店送来十几个食物中毒的病人,让她赶快去。吕佳前脚出门,女儿就对她爸说:“爸!你下午陪Aunt去夫子庙吧,我想去找几个同学玩玩,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楚宁听女儿这么一说,他也没动声色。
女儿出门后,楚宁收拾了碗筷,便去了宾馆。此时,张同正在卫生间梳洗,她见楚宁来了,惊异地问:“你怎么来了?”
“佳佳说你想去夫子庙,我正好下午没事,陪你去逛逛。”
“你忙你的吧,我想一个人去逛逛,不劳您大驾了,”张同的话冷冷地。楚宁也没有理她,他靠在卫生间的门套上看着她,张同见他堵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还是冷冷地:“你站在这干嘛?女人化妆你也要看啊?去,我关门了,”她话还没说完,张同把楚宁往门外一推,随手牙上了卫生间的门。楚宁笑了笑,他转身来到房间。这是一间单人房,也是一个单身女人的临时卧室。张同刚冲过澡,床上的衣物还没来得及收拾,散丢在床上。楚宁也没回避,他往窗沿下的椅子上一坐,腿往床上一翘,随手翻看着杂志。不一会儿,张同出了卫生间,她见楚宁的脚翘在她床上,装着恨恨地样子瞪了他一眼:“你看你还有样子啦,这是我衣服哎。”
这时,楚宁丢下杂志,这才发觉自己的不雅。张同一把摞起床上的衣物又进了卫生间,楚宁催促道:“别打扮了,小心出去蜜蜂锥你。快点,我带你去夫子庙听古琴,你不是想听古琴吗,我安排好了。”
“真的呀?你怎么不早说?我这就好了。”
一会儿,张同换好衣裳出来,她上身套着一件削薄薄的白色羊绒衫,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裤,高挑的身材,优美的曲线透出成熟女人的风韵。楚宁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对张同不到半尺,他像欣赏雕塑一般夸赞道:“都四十多的人了,还这么风韵!”
“别给你老婆听见了,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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