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故事。女儿,我们爱你,祝你快乐!祝你美丽!
你的爸爸妈妈,楚宁吕佳
电报发出之后。楚宁给吴乐宝打电话,约他晚上来家里。吴乐宝一听,心里特别的畅快。楚宁已经封闭自己很久了,他几次去他家,楚宁总是少言寡语,情绪是极其的低落。人之常情啊!见到他,又不好说什么,但又怕他忧郁久了不好。吴乐宝试图陪他喝喝酒,可楚宁总是郁郁不乐。
第91章(2)
晚上,两人终于聚在一起喝酒,楚宁把女儿的电报递给他看。吴乐宝看了,也是泪眼模糊。楚宁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他双手递给他:“兄弟啊!你别介意,这钱还给你!谢谢你!”
“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事都处理完了,我还要这钱干嘛。”
“你太看不起我了吧?”
“你怎么会这么想啊?你也不宽裕,我没钱的时候,会向你说。”吴乐宝听了,眼睛里透出极不高兴的光。楚宁见他凶巴巴的,就把钱搁在茶几上:“好!你不拿回去也可以,我就以你的名誉捐给红十字会,这非典过去了,那些劫后余生的非典病人还缺钱呢。”
“那是你的事,我没那么高境界,”吴乐宝端起酒杯,满怀情意地说:“不说这些了,为你女儿考取什么顿大学?”
“休斯顿。”
“对!休斯顿大学,干杯!”
楚宁喝了一杯酒,他长叹了一口气:“哎!这酒还是无味,今天找个醉吧。这人啊,清醒的时候太不幸福,总感到不快活。”
“哪让你没事就读书呢?这书读多了也遭罪,你又不愿意为人民服务,你说,你读书干嘛?不是自找烦恼啊?”
“去去去,我才不为摇旗呐喊所用呢。”
“别清高了。你还是想想以后怎么生活吧。”
“怎么生活?我就是饿死,也不可能学马屁文人那鸟样,苟且偷生的东西,”楚宁一下显得愤世嫉俗起来,蔑视地说:“我最瞧不起这种马屁文人,装作一副教育世人的嘴脸,拐弯抹角地讲家族,炫耀偷乐的味道,还文化苦旅呢,就是他妈的文化苦驴。”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也不懂。喝酒,喝酒吧!”
“好!喝酒!”
酒醉了,牢骚也就自然多了。死了老婆,楚宁自然是痛苦的,他以酒解痛,也以酒瘙痒。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读书人,他也只能这般。
转眼到了初冬。楚宁独自一人背着行囊,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去了皖南。他要找第一次去皖南山里的那条老路,可一路上,他从南京到芜湖,怎么也找不到当年长途汽车走的石子路。如今都高速公路了,哪还有什么石子路呢,他只得沿着省道公路骑骑停停,像是再找记忆,又像是在探路。当天晚上,他到了采石矶,这是他不知路过多少回的地方,但却从未在这小站停过脚。骑了一天的车,楚宁实在是太累了,五十多公里下来,自然是极度的疲劳。他在一家小旅店住了一宿,想好好休息一夜,明天一口气骑到芜湖。
第二天晚上,他骑车到了芜湖,然后在青弋江码头歇下来。他要在这里等上一两天,再乘吕佳大表哥运货的船进山。这是一条舍近求远的水路,但楚宁执意要走这条水路,目的是要带着吕佳的心愿走一回。
波光粼粼的青弋江,是长江右岸的一条水系。在楚宁的记忆里,原本在青弋江码头附近有一条老街,如今这老街也不见影子了,唯一能见到的是停泊在码头边大大小小的货船。由于青弋江与长江交汇,自古就为吴楚纽带,是明清乃至民国时期徽商出入的门户。楚宁将在这里乘船逆流而上,经南陵、泾县到桃花潭下船,然后再骑车到吕佳的老家。这是当年李白应汪伦之邀,乘小舟在青弋江上游弋的水路。而今,楚宁坐在机帆船上,突突的马达声似乎煞了当年的一路风景。
大表哥也已六十七八岁了,他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皱痕,但精神还不错。这船上运的都是装饰材料,船上连同楚宁只有三人,大表哥和他儿子国庆轮流开船。国庆也有三十一二岁了,是大表哥的三儿子,他是国字辈,又是国庆那天生的,索性就叫了国庆。现在,村里建房的人家多了,他就在村里开了一家建材店,守店的是他老婆和内弟,生意也不错。国庆人也蛮能吃苦,为了能省些钱,他就借这青弋江水道,个把星期就往芜湖跑趟运输。虽说,此时已是初冬,但青弋江两岸的景致还是水灵,白墙黛瓦的村村落落宁静而又入画,但李太白游青弋江时写的“渔子与舟人,撑折万张篙”景象却丝而不见。江面上有船,上水下水的船几乎都是跑运输的,唯一能养眼的景致也就是从上游漂下来的竹排。
临晚的时候,机帆船逆水走了大约四五十公里,到了一个泊船的古镇,国庆停好船,大表哥开始生火做饭。楚宁感到这情趣蛮悠闲,就问:“大表哥,你们每次都在这生火吗?”
“不是,这要看什么季节了。现在是浅水的季节,夜船不好走,怕天黑看不清水道。”
“噢,那要是有月亮呢,在月光下行船不是美的很吗?”
大表哥笑了笑:“他姑父啊,这月亮美不美啊,都是你们这些有文化的人欣赏的,我们见多了,也不觉得这月亮美在哪儿。”
“呵呵!是啊,闲庭信步才美啊。我要是天天泡在这月下,估计也会和你们感受一样。”
“他姑父啊,今晚我们就在这过夜了,就是条件差些,也算让你体验一回船上的生活。”
“哪里的话,我回来也不是享受的。多少次了,我和吕佳总想乘船回一次老家,可……”楚宁不禁伤感起来。
“别想了,我们也没想到啊,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哎!”大表哥叹了口气:“这也是命啊!你还能回来替她看看,也真是有情义的人啊!我这表妹啊,心眼好!自打你们第一次回过老家,她是每回过年都要给我们这些表姊妹寄钱,总想着我们。”
“哎!大表哥,也没给你们寄多少钱,别放在心上。”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啊。按理,我们都是她的表哥表姐,也照顾不了她,她反而拿我们当亲姊妹一样。”
“大表哥,别说了!吕佳啊,不喜欢听这些。”
“哎!不说了!不说了!”大表哥丢下手里的柴禾,叫国庆收拾了船舱。然后三人围着小桌子坐下。
夜晚的青弋江上,偶尔有几条机帆船打着灯在江上游动,码头上的泊船也没几条,灯火也是零零落落。船舱里,大表哥请楚宁喝他自酿的米酒,这米酒入口甘甜又醇厚,是用糯米酿制的,一碗下肚,胃腹顿感热乎。行了一天船下来,楚宁还没感觉累,他和大表哥聊着天,酒意也浓浓的。
“大表哥,听我岳父说,他十三岁那年就是从这条江出去的,是吗?”
“是啊,那年啊,我小叔考上芜湖市立中学,就是从这条江出去上学的。那时我才十五六岁,我和四叔送他的。那时候还没有这机帆船呢,坐的是运宣纸、茶叶、柴炭的木船。”
“那要坐多长时间啊?”
“下水也要走两三天。”
“那没有客船吗?”
“有,是小火轮。听老人说,革命军还没到芜湖的时候就有了。”
“哦!那还蛮早嘛。”
“是啊。后来兵荒马乱的,在这江上跑的小火轮也时有时无,没个准。后来,国民党败了,在青弋江口沉了一条轮船。解放后,四叔他们还参加打捞的,他们把打捞出来的轮船修好,取名叫‘安国号’,就在这青弋江跑客运。”
“哦!四叔那时就跑客运了?”
“不是他自己跑,是给公家跑。四叔他水性好,又会木匠,过去的船不像现在都是水泥浇的和铁壳子的,那时的小火轮都是铁壳子木舱,大铜铆钉有牛眼这么大,考究的很。四叔就在‘安国号’上当水手和修理。”
“那四叔后来怎么不在船上做了?怎么又回老家了?”
“嘿!这话说来就长了。我们吕家解放前也是个大家族,兵荒马乱的,吕家散了,有做国民党专员的,也有去当新四军的,还有当私塾先生的。四叔他义气,好结交朋友,解放前经朋友介绍,他当了一阵子水警,就是现在的水上缉私。三反五反那年,有人揭发他是水霸,差点把他镇压了,后来是当过新四军的三叔找了人,调查他当时也只是个小罗罗,就发配他回老家了。”
“哦哟,真是冤枉。那是谁当过国民党专员呀?”
“是我二姑父。他原本是个教书的,学问也蛮高,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当上了国民党的专员。还没解放那年,他就带着我二姑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有人说去了台湾,也有人说他去了南洋。”
“那一直就没音讯?”
“没有。估计啊,早死了。要不死,他们也该回来看看呀。”
第92章
回到阔别多年的吕佳老家,楚宁感受到一种欣慰和温暖。冬天,皖南山里的气候就象顽皮的孩童,反复无常,有时温暖如春,有时却突然翻脸,早晨还阳光普照,夜晚却又冷风习习,寒气逼人。这里的冬天不像北国,北方的雪,在诗人笔下是白色的,雪花飞舞的时候是浪漫的;皖南的冬天没有北国那种纯白,在楚宁的画纸上,冬天是淡淡的灰白。在楚宁心中,不见一丝阳光的季节是最凄美的,也是最能够感悟人生的。刚到村子的时候,他先在大表哥家落下脚。年前,一场雪儿落了下来。早晨起来,雪还在不停的飘着,村子里、山岗上渐渐的就像披上一层白色的蚕丝,透透薄薄的。大表哥领着楚宁去茶场,原本的茶场早已不是以前的规模了,沿着山岗多了不少新盖的房舍。他手指着新盖的房子跟楚宁说:“自打你那年带学生来画画,没过十来年,我们这儿就名扬四海了,现在不仅成了画画人写生基地,而且也是我们村里的产业喽。”
“那好呀,想不到当年我一个小小举动,能带动这么一个产业,那还得是你大表哥的功劳啊。哎!”楚宁叹了口气,他感到眼前与这村子格格不入的新房子,心里觉得有些不伦不类。他停下脚,叹息地说:“哎!要不是你介绍我来这儿写生,恐怕也不会糟蹋成这样子。”
“你们这些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