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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列车在快速的行驶着,他们说着话,尽情地回眸着小时候的事:“楚宁,你什么时候变得玩世不恭了?”
“玩世不恭?我没有玩世不恭啊?玩世不恭是什么?我没有这种症状吧,哪来的玩世不恭呢?”楚宁说着,微微的翘了一下嘴角。
“你这种生活态度不是玩世不恭,是什么?难道还是恭恭敬敬呀?”
“我这不是玩世不恭,而是把来自外界的压力,心里的不快,无辜的烦恼做了条件反射,不给自己累罢了。”
“嗯!我就是喜欢你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态度,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快乐。”张同说着,脸上微微泛起淡淡的红晕。她看了楚宁一眼,见他无动于衷,又说道:“楚宁,我有时候很累,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不知道为什么,烦心的时候吧,我还想过去看心里医生。”
“噢,千万不要去看心里医生。”
“为什么?”
“心里医生就喜欢找不到答案的病人,而且特别是女人。”
“你不会说我是傻女人吧?”
“不是,你要是傻女人就不累了。傻女人思想简单,没什么太多的精神要求,也就是物质欲高点吧。不过,傻男人也一样,都是穷酸醋泡的表现,实属正常。现在啊,我们是生活在一个复制前人思想的时代,用前人的思想指导科技发展,用前人的思想规范我们做人的行为。哎,”楚宁故作地叹了口气:“你知道如今鲁迅笔下的阿Q都到哪儿去了吗?”
“你说到哪去了?”
“都去当官了,”楚宁说完,他自己也呵呵笑了起来:“张同啊,我这不是玩世不恭,至少内心不是。人啊,冷热自知,有些伤感也很无奈,有时不知道怎么出现的,是不是?好了,你睡一会儿吧,都到苏州了,你也该去‘苏州’梦游了。”楚宁示意张同睡一会儿。
“我睡不着。”
“没让你睡,让你闭一会儿眼。”
“嗯,”张同微微的闭上眼睛,自然而然的靠在楚宁肩上。
车窗外的景色在游动着,眼前掠过的景色并没有激起楚宁的遐想。他脑海里又浮起和墩子打架的往事。
“楚宁,你放学到教导处去一趟,冯主任找你。”班主任板着脸站在教室门口说。楚宁满不在乎的应了一声,他知道冯主任叫他,肯定是为他昨天打架的事。
放学后,楚宁提着书包进了教导处。他站在冯主任面前一句不坑,冯主任见他头昂昂杵在自己面前,语气顿时就狠呛呛地:“你为什么对同学下手那么狠?”
“他骂我是反革命的儿子。”
“你是不是?”
“不知道。”
“你是不是反革命的儿子,你不知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反革命都被镇压了,我爸是病死的,不是镇压的。”
“你爸的事,我们学校管不到,但你对同学下那么狠的手,是什么思想在指使你?同学是你阶级敌人吗?你必须说明白,否则给你处分。”
“别忘了,文化大革命都结束了,他骂我是反革命的儿子,我就必须反击,绝不容忍。哼,我没枪,要有枪,一定毙了他。”
“你这种态度,这种态度很危险。”冯主任气的脸色铁青,他本以为教育两句,让他写份检查就完事了,哪想到楚宁的态度极坏。
下午四点多钟,列车到了南京西站。下了列车,古老的下关还保留着那么点老南京的原汁原味,现代的气息还不是很浓。街边石头建的房子,民国时期的楼宇,窄窄的巷子,旧时的店铺,交错的铁轨给人一种怀旧的感觉。
“没变吧?看看还能找到小时候的记忆?”
“能找到一点。你忘了,我第一次到下关来,不是你带我来的吗?”
“是吗?哎!就这么一点原汁原味喽,再往前面去,那要比美国还繁荣哎!”
“我回来也不是看什么城市变化的。”
“噢,看我的?”楚宁逗趣地问。
“也不是,是,是找记忆的。”
“老了!老了!怎么怀旧了?记忆这东西实在是不靠谱,就像天上的闲云,你怎么惆怅她,她就会怎么缠绕你,实在是捉摸不定的!”
走出人来人往的西站,他们上了一辆出租车,张同看着车窗外满天飞舞的梧桐树毛屑,不由兴奋地说:“哎!楚宁,你还记得有一次你骑车带我上学,也是这个季节,毛毛迷了我眼睛,好痛苦哦。”
“记不得了。我什么时候骑车带过你上学的?你记错了吧?”
张同脸红了,她侧身用手捶了楚宁两下:“你坏,你真的没有骑车带过我吗?还不承认。”
“噢!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哎!不是自己的自行车,想不起来这事啊。”
“不是你的自行车?怎么讲?”
“借来的。”楚宁一边笑着,一边伸手去摇车窗:“瞧瞧,一到这时候,南京人就最痛苦了。”说着,出租车穿过十字路口,霎时一阵乱风吹起,夹带着梧桐树的毛屑灌进车窗,迷住了张同的眼睛。张同本能的低下头用手揉抹,楚宁赶忙抓住她的手:“不要揉,不要揉。”说着,楚宁对司机说:“师傅开慢点。”司机似乎没有理睬楚宁的话,继续一冲一顿三拐的开着车。楚宁摇摇头,没辙,他只好欠身把张同旁边的车窗摇起,帮她吹了眼里的毛毛。
出租车吃了一路红灯,终于到了大杂院门口。车子刚要拐进大杂院,楚宁就看见吕佳和林小妹在门口等着,他赶紧叫停了车子,张同一下车,林小妹就迎上前来:“张同!你可回来了。”
“哎呀,林小妹、吕佳,想死你们啦!”
“想死啦?想死啦怎么到现在才回来?累了吧?”吕佳接过张同的行李。
“有点,见到你们就不累了。”
“走,回家。”吕佳热情地拉着张同。
到了楚宁家,张同见到吴乐宝,她用犹豫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吴乐宝哈哈大笑:“不认识了吧?”
“是吴乐宝,还是老样子,没变。”
“不会吧?老多了,人家都叫我老吴了。”
“得了吧,在学校的时候,我们不早就叫你老吴了?”
“噢,我说的呢,叫我老吴原来还是你们这帮丫头先叫的啊。”
第36章
第二天晚上,楚宁在张同下榻的宾馆宴请大家,他亲自给郑凡打了电话,请他也来聚聚。这是一次时隔近二十年后的再次聚会,气氛虽说也很融洽,但远不如毕业时的那次聚会。人快到不惑之年了,每个人不仅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子,而且也都有了各自的认知。张同除了和楚宁没有陌生感之外,她感到眼前的几个同学多少也有些语言上的陌生。酒桌上,郑凡和吴乐宝又不知怎么说到了工资和待遇的事,两人立刻争吵起来,这让聚会的话题陡然乏味。楚宁极力岔开他们的话题,不料郑凡又高谈阔论,张同只得像听天书一样,比她坐了十多个小时飞机还无聊。楚宁看出张同的情绪,他几次想打断郑凡的话,却总是没能奏效。转而,郑凡官味十足地问:“张同,你这次回来打算投资什么项目?”
“投资?投什么资?”张同不解地问。
“我美国好几个朋友都回来投资了,现在都是大老板啊。”郑凡丢下筷子,一本正经地给张同介绍。
“我也不懂什么投资,只是回来看看大家。”
“噢,回来看看,好!低调。”郑凡点着头看了楚宁一眼。其实,他不相信张同只是回来看看大家的,转而凑到楚宁耳边问:“你老兄肯定知道,她带什么项目回来了?有钱我们大家一起赚啊。”耳语后,他冲着楚宁点头笑了笑,装着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又问:“张同,如果你想回来投资,你可要直接找我,我帮你找项目。这可不是我吹牛,从立项、审批、划地、投资政策、甚至贷款和融资,我郑凡一条龙服务。”说完,郑凡恭恭敬敬地递给张同一张名片,张同接过郑凡的名片,含蓄地笑了笑没有吱声。
楚宁最烦郑凡功利的话题,但现在的聚会,这话题又是自然而然的主题,他也只好打岔道:“好了,等张同中了六合彩再把钱投到祖国来吧。”
“张同,来!我们三姐妹干一杯,不跟他们谈什么远大目标,”吕佳赶忙拉过话题举杯,三姐妹干了一杯葡萄酒,吕佳又说:“张同,楚宁上回去美国多亏你对他的照顾,这次回来,让他陪你到处转转。”
“那是那是,楚兄有文化,也会玩,需要用车给我打个电话,我保证随叫随到。”郑凡吐着烟圈抢过话。
“你吹吧,上回到林小妹厂里,你小子给我们吃老鼠药,还没跟你算账呢。”吴乐宝冷不丁回了郑凡一句。
“那是特殊情况,你别在这说事。”
“不麻烦了,我们有人民公仆不坐的公交车。”楚宁故意地说。
“不会吧,老同学可是从美利坚合众国回来的哦,你带她坐公交?我可看不下去。”
“我都坐公交的,这有什么呀。”
“我说不行就不行,”郑凡丢下筷子,露出一副唯有他最能的样子:“都是几十年的老姊妹了,哪能让你坐公交啊,这要是给其他同学知道了,人家不说你楚宁,还不把我郑凡骂死啊。”
“跟你有关吗?”吴乐宝似乎有点听不下去了,他翻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那你管,我不问可以吧,你们只要在外面,不说我郑凡知道张同回来了,我绝对不问。”郑凡的音调在往下掉,他心里明白自己的话狂了,但酒精的作用又没法让他不狂。
林小妹一听,觉得话题更不对劲,就对张同说:“不理他们,一喝酒就吵,烦死了。抽个时间到我家里坐坐,我给你露一手,炒两个你爱吃的菜,给你回味回味南京家常菜的味道。”
“好啊!我一定去,我的中餐馆里就没有地道的南京菜,上回楚宁去,我就不会做。”
“那容易,让我妈教你做老南京的十样菜。什么荠菜、菠菜、木耳、香菇、香干、藕丝啊一拌就成了。”吴乐宝热情地说。
“去去去,你烧条鱼还马虎,十样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