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陌尘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紫陌尘事- 第6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楚宁走过服装店,耳边郑凡的话不停的回响着,楚宁想着他和郑凡的风风雨雨,想着他们的分分合合,心里是又郁闷又难受。
这一年冬天,南京没有下雪。楚宁感到无雪的冬天让人心灰意冷,他不想在城里过年了,想带着妻儿上黄山赏雪,同时也计划搜集一些黄山雪景的素材。他跟吕佳一商量,吕佳听了自然是高兴,女儿更是兴奋不已。其实,楚宁早有打算今年春节想去黄山,那天在城墙上的破披子里,他翻到了一本摄影集,里面还有一幅他朋友老赵拍的摄影作品,他就萌生去见见老朋友的想法。其实,离开南京去黄山过年,楚宁还有一种心思。郑凡这人心眼小,疑心病也重,入狱前他在同学中间是混的最好的,说话也是一呼百应。如今郑凡阶下囚了,他的想法自然也多,再加上前些时候,楚宁在公交车上碰见当狱警的同学,约他春节去监狱看看郑凡,这让他确实是左右为难。假如,楚宁和别的同学去监狱看他,郑凡又会猜疑是楚宁组织的,弄不好还认为是在看他的笑话,索性还是离开南京罢了,免得又加深他们之间的误会。
有人说:黄山胜景,惟有雪景最佳。大年三十的前一天,楚宁带着妻儿上了山,登至半山腰,就看见山上轻盈的雪花在寒风中漫天飞舞,渲染出一派银妆素裹,把千山万壑都沐浴在冰雪的世界里,就像接受着圣洁的洗礼。在黄山的第一夜,楚宁想起了他住在防震棚里的那年冬天。那是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郑凡给他家装了取暖的炉子,吴乐宝从房管处弄来一大卷厚油布,连夜给防震棚套了一层保暖,对付着严严的寒冬。他把那一段经历告诉了女儿,并语重心长地对女儿说:“佳佳,以后每到下雪的时候,你要记住郑凡和吴乐宝叔叔,我们不能忘记人家,要把别人给我们的好永远的记在心里才是。”
“嗯!老爸,郑凡叔叔不是违法犯罪了嘛,为什么还要记住他呢?”已经知道好坏善恶的女儿冷不丁地问。
“我们要记住别人给过我们的恩情,至于他们秉性好坏,自己可以去甄别。佳佳,人的善恶不是天生的,也不会遗传,这都是后天形成的,是环境影响的结果,我们不要以固定的思维去考虑问题。你郑凡叔叔刚踏入社会的时候,那也是积极向上的青年,但他这种积极向上的人生坐标,不是确立在自我完善的精神层面,而是积极向上的挤入权利场。因为啊,我们这个社会的权利场是最不干净,是最容易滋生人堕落的地方,所以也就毁了他。”楚宁耐心地对女儿说,他想告诉女儿这个社会的阴暗面,但话一开头,他又觉得实在解释不清这时代。
楚宁是个见善若惊,嫉恶如仇的人。他讨厌郑凡的虚假,厌恶他事事精心算计,但他并不想把这些告诉女儿,原因自然又很简单,他不想教女儿学会恨,而是要让女儿学会爱。他对吕佳说:“我不喜欢把恨留在记忆里,恨这个东西塑造不了人,特别是女人。”
“你做父亲的,孩子的思想教育是做母亲代替不了的,眼看女儿渐渐地长大了,你还要多关心关心她。”吕佳说。楚宁沉沉的点了点头。

第46章(2)

在黄山的第二天,楚宁在他们住的宾馆周围走了走,他拿着速写本随处画了一些速写。吕佳拿着相机和女儿一边跟着他欣赏山上的雪景,一边随处拍一些风光:“楚宁,你这是第几次来黄山了?好像是第五次了吧?”
“嗯!第五次。不过,冬天来黄山还是头一回,光我们俩来就有三次了吧?”
“嗯!连这次三次了。”
“老爸,我记得你有一方印,刻的是‘驻步黄山’是不是?”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你的画上看过。”女儿得意地说。
“哟!你能看懂篆字了?佳佳,你长大以后准备做什么?”楚宁高兴而又不经意地问。
“嗯,想跟老爸一样,做个画家。”
“为什么?当画家是很苦的差事,而且很难出成绩,弄不好还养活不了自己哦。你知道吗?”
“老爸,那你为什么学画画?”
“我呀!喜欢呗。”
“老爸,我也特别喜欢画画,我就是想跟你学画画,好吗?”
“好啊!来!老爸给你一本速写本,你先照着我画的学着画。好不好?”楚宁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本没画完的速写本,翻到空白的一页递给女儿,让她一起跟着自己画。
这时,吕佳乘楚宁和女儿在专注写生的时候,随即给他们抓拍了几张照片。她得意地说:“佳佳,好好跟你老爸学,以后你们父女俩办个画展。”
“你啊,又在规划蓝图了,凡事不要急功近利的好。”
“哎,我说你呀,你怎么畅想都可以,一轮到我畅想畅想吧,你就说我急功近利,真没劲。”
“哎呀,妈!不要打扰我们画画好不好?有话等我们画完画再说,行吗?”女儿故意不耐烦地说。吕佳见女儿像大人样的说话,知道是嫌她韶了,她装着气歪歪的样子瞪了女儿一眼,但心里却是乐滋滋的。她看着他们父女俩认真的样子,一股幸福的暖流传遍全身,丝毫不感到黄山风雪的刺骨。
大约下午两点左右,山上又飘起了雪花,远处的山峦隐隐约约,显得格外安静。他们回到住地,楚宁见女儿画画的兴致特别高,就继续教她,一步步地给她讲画画的基本技巧。
第二天,山上的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眼前是一片雪亮,非常耀眼。也许是在山上过春节,游人自然很少,也很寂静。他们走在彭软的雪地上,听着踩雪的声音,心里泛起一种美妙的快感。雪中的黄山给人一种别样的心醉。顺着石级,欣赏着一步一景,享受着雪野的盛宴;沿着山径,置身在阳光雪影之中,感觉到自己的心肺被洗得空灵,变得洁净。楚宁在山道旁停步,指着被雪素裹着的黄山松:“佳佳,你看那棵松树造型像什么啊,你把她画下来。”小佳拿起速写本,仔细看了这棵好似鹰翅的黄山松,观察一会儿,她画了眼前的景致。吕佳看着楚宁全神贯注的教女儿画画,赶紧抓拍了这难得的瞬间。
女儿画完画,吕佳赶忙给女儿搓搓手,生怕冻坏了她。这时,楚宁独自一人在前面踏雪,女儿望着她老爸的背影,急忙把速写本揣给吕佳,弯腰捧起一把积雪,放在掌心紧紧地揉成一个小雪球。她颠着雪球,跟着她老爸后面,等他走到一棵山松树下,她运足了气力,猛然一掷,雪球擦着空气飞向积雪的树冠。原本,她想这树冠上的白雪会宛如瀑布般泻下,可她砸向树冠的雪球就像飘落的雪团,只是给这树冠上又增加了一个小雪球罢了。楚宁回头笑了,等女儿走到他身边,他猛然一把拽住女儿,一脚蹬向树干,这一下子,树冠上的雪倾泻下来,落在她和她老爸身上,两人缩着脖子开心地笑道:“啊!好凉快!”
“嘿嘿!凉快吧?”此时,吕佳躲在一旁,抿嘴偷笑。
“呵呵!真凉快!”
“哎!冷的都缩脖子了,还说凉快呢,乐吧!乐吧!”
虽说,化雪会让人陡感寒意更浓,但这种浓烈的雪寒,再也挡不住万物复苏的春意。此后,一连几天,黄山上阳光明媚,他们在山上住了五天,年初三的下午下了山。下山的路上,融雪化着水滴,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显出微缩的佛光。消融的雪水滴进溪流,水滴声好似天籁之音,滴滴嗒嗒汇成涓涓的水流,从石隙和灌木丛中穿过,聚入山涧。楚宁带着妻儿下山后,顺道去了离黄山约六十余里的小山村,他要去见一个十多年的挚友老赵。据说,老赵独居在山里,情形怎样?楚宁也不得而知。楚宁跟吕佳介绍:“老赵,余杭人氏。他辞官学陶渊明整日与山林、溪水、鸟雀做伴,清乐于此啊。我们看看他去。”
“还是前些年来南京,在我们家喝醉的那个老赵?”
“嗯。这个疯子在黄山脚下一呆都有三四年了,还真有定力。”楚宁和吕佳一边说着,一边等着汽车。
老赵这人生性懒散,他一年多前就给楚宁去过信,劝他别在那乱哄哄的都市里过年了,请他到山里来清静清静,这正巧合了楚宁的意。下午,落日的余晖洒满了青弋江。他们到了村前,村子里骤然响起鞭炮声,女儿问:“老爸,是赵叔叔放鞭炮欢迎我们的吗?”
“不会,他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东西不会的。佳佳,你该叫他赵伯伯,或者就叫他老赵。”
“叫他老赵不好吧?”
“没事。他不讲究,你叫他老赵,他反而高兴。”
“为什么?”
“他这人那,不喜欢客套。”
“老爸,老赵是你同学吗?”
“不是,他是我十多年的老朋友了。说起来,我和他认识还挺有缘的。有一年夏天,我来黄山写生,在上山的路上遇见了这个老赵,他那时背着全副武装的画箱、画夹、画架,还有照相机,活像个搬运工。当时我挺羡慕的,心想,这个人肯定是个大画家,我就跟着他后面,一路上了山。”
“老爸,那时你没有这些东西吗?”
“没有,我那时毕业留校任教不久,吃饭都要扳着手指头算,哪有这些行头。当时,就连速写本也是自己钉的,纸头还是你吴乐宝叔叔从卤菜店里顺来的,歪头笔也是自己弯的,还有一个照相机,那还是在照相馆租的。噢,不过当时我穿的鞋子是最好的,你猜猜是什么鞋?”
“是什么品牌的?”女儿问。
“品牌?呵呵,解放牌。那是你妈在部队找人买的,是当时最流行最耐用的好东西哦。”
“又说我什么了?”
“我在跟佳佳说那双解放鞋的事呢,”楚宁回头对吕佳笑了笑,他继续对女儿说:“后来在山上,老赵的派头大啦。他画个画就像守山头阵地一样,铺了一大摊东西,周围也围了好多人,我装着游人的样子,看他画画。结果啊,他一出手,我就走了。”
“为什么?”
“他当时的水平太臭,太讲究形式了。后来,下山的时候,我们又碰到了,我主动跟他搭话,就这样,我们就认识了。”
“噢,后来就成好朋友了,是不是?”
“可不是,这好朋友啊,有历史�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