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啊,你也是大修厂的老处长了,你以前还是我们的老领导,政策你比我们还吃的透。你让一步,我们也让一步,事情不就解决了。”强主任根本不理会他的数落,而是漫不经心地对钱常富说。
“你少跟我来这套,跟我玩这套行不通。我没什么要求,城墙根那个鬼地方我不去,那个鬼地方以前都是下放户住的,让我住那个鬼地方门都没有,你们给我在附近调剂一套房子,我马上就搬,不用你们劳神。不过,房子大一点也没关系,我可以补你们差价,老子还是有几个钱的,别当老子没钱了,”这个原本就是从农村走出来的泥瓦匠,如今吃了几十年的城市粮,嘴里也瞧不起当年的下放户来,自己全然把他这泥腿当成了玉仗。不过,这也实属正常,风水轮流转嘛,无可厚非。
“你这个要求,我做不了主,我负责给你转达。”
“转达不转达是你的事,我的要求不过分,上哪我都陪你去。”
钱可和几个记者站在一旁听着,他深知他爹在处理这种事上是老手,就故意的把摄像机对着钱常富。这下,钱常富更来劲了,他大骂道:“你们今天来暗算我,跟我还玩黑白两道,就不怕我报复吗?狗急了还要跳墙,何况是人呢。你们能做出这种流氓的事,恐怕还是我教你们这帮龟孙子的吧?今天弄到老子头上来了,真可笑!”
钱可一听,他爹的话并没有说到点子上,赶忙跟一个记者耳语了两句。那个记者接过话来,义正言辞地对强主任说:“强主任,拆迁是城市发展的需要,如果你们用暴力的手段欺负一个老人,社会不会答应,政府也不会答应,法律也不会支持。今天发生的事,我们非常关注,这是一起有策划,有预谋,带有黑社会性质的事件。”
“记者同志,你不知道情况。这里的住户都很支持政府的,就是有极少数的个别住户不讲理,非要做钉子户,我们也没有办法。”强主任辩解道。
“你代表哪一级政府?政府像你们这样吗?你们在毁辱我们人民政府的形象,毁辱党的形象。你说,什么叫钉子户?这是市政项目吗?你们是盖世贸大楼,什么是世贸?应该是世界贸易的意思吧。你们拆人家的房子,还不许商量,硬要按照你们的标准拆迁。请问,你去商店买东西,钱不带够还非要强买吗?这叫什么世贸,叫打劫!你们来买人家的房子,起码要带够钱吧,没带够钱还废话什么?”记者一环扣一环的质问。强处长也不答话,脸上没有一丁点生气的样子,他双手叉着腰听着,就像在听部下的汇报。
“你说的都有道理,但是我们也是在执行上面的政策。嗯?这样吧,我们回去再向领导汇报。我想,会有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法。”站在强主任旁边的一个男人说。
“不急,不急。你们慢慢研究。以后如果再有人来打砸,要是打翻我屋里的硫酸,烧到你们这些龟孙子,我可不负任何责任。不过,今天砸坏的东西,你们必须负责,”钱常富还没说完,他突然抱住头蹲在地上,一个劲的叫头痛。强主任见势立即要送他去医院,而钱常富就是不肯,他心里知道,现在他还不能离开这个房子。否则,等他从医院回来,房子给推平了,他将前功尽弃。
废墟上的房子里吵骂着,楚宁他们三人也在叽叽喳喳的说笑着:“你就知足了吧,按你家的条件也只能分一个大套,现在是一中一小,比人家多一个厨房、一个厕所、一个阳台噢。知足吧!”林小妹冲着吴乐宝说。
“好好好,不跟你们说,你哪天不帮他说话,我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把你娶回家了。”吴乐宝嘴上快活地说。
“去你的,你还没死心啊?好好找个老婆吧,别整天想好事啦。说真的,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如果需要,老同学我义不容辞。”
“再说吧。妈的,这些年了,我一个人也过惯了,要是突然弄个女人来,我还真的不习惯,估计从哪下手都想不起来了。”
“你真没个正经,不跟你说了,”林小妹转过头问楚宁:“丫头怎么样啦?我好久没见到她了。哎!瞧我这干妈做的。不行,明天我得带她去吃顿西餐。”
“明天?她不上学啦?下次吧,等她放假,我让她到你厂里勤工俭学。”
“我才舍不得呢。她要是来,我天天像公主样的把她供起来。”
“乖乖,你天天像公主样的把她供起来,那我就不能给她去了,不然在你那呆了十天半个月的,她回来了,我们可伺候不了公主。”
“不会吧,小丫头不会是这样的人吧!哎?对了,吕佳怎么样?她还整天忙得不亦乐乎的呀?”
“哎!”楚宁叹了一口气:“苦啊!自从她被单位套上一个什么破劳模,我成了家庭教师,整天的带孩子。后来她当了区劳模,我又成了家庭妇男,整天跟柴米油盐打交道。现在可好,她当了市劳模,我却成了这个家的附属,好像成了一个全职丈夫。哎!她关心丫头的时间估计还没你和张同多呢。”
“哎!真是个老积极。”林小妹怜惜地说。
“我也不能不支持她,不然她又要说我是胸无大志。”
“你也不能怪她,她就是个认真的人,做什么事都是正儿八经的,这叫事业心强啊。”
“狗屁,弄得我现在是连一点创作激情都没了。我不喜欢女人像兔子似的整天忙。女人嘛,应该是相夫教子,琢磨琢磨生活情调,营造营造家庭氛围,给男人更多的时间和空间干点事。”
“你这话要是在十年前这么说,我肯定反对。现在我回过头来想想,女人也真的不要太累了自己,现在我就感到很累,整天忙啊忙啊,不就想多弄几个碎银子嘛。哎!想想也真不值。”
“好了好了,你们还交流起经验来了,欺负我没老婆孩子呀,”吴乐宝打断了话题,他冷不丁的问楚宁:“哎,郑凡以后出来,徐华还会嫁给他?”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哎?你现在跟徐华不是老朋友了嘛。”
“你就瞟我了吧?你是小看了你楚哥哥喽,这种女人最大的危机就是感情,你说我跟她是朋友,让我不保晚节了。再说,人家也有家。”
“做做工作嘛,把她家给拆了,不就合法了。”
“你以为我是拆迁办啦,没那个本事。”
“哎哟!你搞的像唐僧似的,还念佛吃素啊。得了,你充其量也就是个挑食的假唐僧。”
“可以啊,看不出来,你小子还火眼金睛的嘛,跟哪个师傅学的呀,带我也见识见识。”
“哎!别贫嘴,你们说的那个女的,真是郑凡的红颜知己啊。”
“屁的红颜知己,别听他瞎说。什么是红颜知己?所谓红颜知己,是男人和女人没有身体上的搅和,但能分担快乐和忧愁。他们早就开荒耕田了,还红颜知己呢,我看呀,最多也就是对性伴侣,拔高点说,也就是成人游戏。”
“嗨嗨嗨,无聊不无聊呀。说点正经的。”
“这还不正经啊?那你说什么是正经的?”
“嗯,对了,郑凡的儿子现在由谁抚养啊?”林小妹问。
“由郑凡他爸妈抚养。哎!都是为了钱,真是弄得家破人亡,哪天我们一起去看看郑凡的儿子吧。”楚宁说。
“我看还是不要去的好,倒是可以看看他爸妈。他儿子叫郑道吧?”楚宁点点头,林小妹接着说:“小孩子也懂点事了,他以前跟我们接触也少,怕他看见我们反而心里上会有抵触。”林小妹的话多少有些道理。自郑凡和他老婆刘红出事以后,郑凡的爸妈随即就把孙子接了过去。郑凡判刑后不久,楚宁曾去过他爸妈家一次,他本想见见孩子,可郑凡的儿子就是不肯见楚宁。原本,楚宁是想问问孩子怎么安置,见郑凡他妈也有点抵触,他也就没有多问。后来,郑凡的儿子休了一年学,郑凡他爸找过楚宁,请他帮忙把他孙子转到其他学校上了。打这以后,楚宁也没去过他家。
“哎!郑凡他儿子也蛮有性格的唉,我帮他转学的那天,你们知道这小子跟我说了句什么话?你们猜也猜不到。”楚宁卖着关子。
“什么话?”林小妹问。
“他说,楚叔叔,家庭的不幸是童年的财富,黑暗是暂时的,总有云开雾散的时候。当时我听了很吃惊。”
“哦哟!这小子还挺有思想。哎!这也算是给郑凡在里面有安慰了。”
说来也巧,就在他们三人热火朝天喝酒聊天的时候,徐华给楚宁打来电话,请楚宁去茶楼喝茶。楚宁本想推辞,转而一想,还是答应去了。随后,他对林小妹说:“你陪我去吧,看看这个女人的社交风采。”
“我才没那个闲工夫呢,你去吧。当心陷阱噢。”林小妹酸酸地说。
“哈哈哈,她可能找我有什么事。哎!哪让我们求人家办过事的呢,”楚宁从口袋里掏出自行车钥匙:“人在江湖走,哪能没朋友啊。”
“口是心非的家伙,前面还说要保晚节呢,这才几分钟啊?去吧去吧。我还是坚信你是唐僧的。”
“滚你的,那我先去了。”楚宁打过招呼,骑车去了茶楼。
第52章(1)
楚宁到了茶楼,见徐华和一个中年男人面对面聊着。他走了过去,徐华见楚宁来了,赶忙和那个中年男人起身,她给楚宁让了个位子,示意他坐在她旁边,然后介绍:“这是著名画家楚宁,我的好朋友。这是房地产公司的李总。”
楚宁和李总握了握手:“应该去了‘著名’两个字,我只是玩兴趣。这著名不著名是虚头,本人不敢盗用。”
“楚老师谦虚,敬佩敬佩。”李总笑了笑。
“过于谦虚也不好哦。”徐华打断话头,继续介绍:“李总可是我的大客户,现在身价可是三个多亿的大老板哦。”
“哎哟!幸会幸会。”
“早听徐主任提起你。晚上,我刚跟陈副市长喝完酒,就给徐主任打电话,请她出来喝茶,她说你也在,真是缘分缘分。”李总一边说,一边把茶水单递给楚宁:“来,看看喜欢喝什么茶?”
“给他来一壶菊花茶吧,他整天看书画画,给他清清热明明目。”徐华像非常了解楚宁似的,这让他感觉很别扭。
“行,就菊花茶吧。”
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