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老爸也真是怪人,他能放心你出来打工,却不放心你在外面吃饭。好,我一会儿给他打电话。”林小妹买好鲜花,她让楚佳捧着。上车后,她给楚宁打了电话:“楚宁啊,佳佳跟我在一起噢,晚上她不回去吃饭了。”
“跟你到哪去?你不要宠坏了她。”
“你蛮婆婆妈妈的嘛?就这样,我挂了,”林小妹挂了电话,她朝楚佳挤了挤眼:“佳佳,你老爸现在是不是比以前更关心你了?”
“他呀,哼!就知道让我早请示晚汇报,我只要超过跟他说的时间不回家,他准站在楼下等。如果超过半个钟头还没见我回家,他马上就满世界的找。”
“你是大姑娘了,他肯定不放心你在外面太久啦。”
“这也不是旧社会,有什么不放心的,”楚佳嘟着嘴跟林小妹做了一个鬼脸,接着她问道:“干妈,你们那时候还有人管啊?”
“当然有人管啦,不过不像现在这样管。那时候男女同学也不像你们现在这样自由,我们那时候男女生分界特别明显,不像你们现在敢爱敢恨的。”
“现在你们不是管,而是看。”
“呵呵!这么说,你老爸是看守了?”
“那倒不是。”
“不错了。你老爸这个人呀,要比其他做老爸的男人好多了,至少他不俗,即有才华又有感染力。”
“这倒是真的,不像我妈那么古板,整天唠唠叨叨的努力呀、认真呀、以后怎么怎么,说的人头都大了。”
“呵呵,你呀,这性格蛮像你老爸的。你老爸倡导什么知道吗?”
“不知道。”
“他呀,当讲师的时候,常鼓吹他的‘三明主义’。什么明明知道天生无才就歇歇;明明知道今生无缘就拜拜;明明知道一生无为就乐乐。全然是一副逍遥派。后来他的‘三明主义’还被狠批了一顿。”
“呵呵!我老爸还有这段光辉历史呀,看不出来。”楚佳得意地笑着。
转眼又过了一个多月。楚佳在服装店里干的是有模有样,大姐姐们也都很喜欢她。不久,高中发榜了,楚佳没有考上她填报的重点高中,她心情一下十分郁闷。而楚宁却笑呵呵的对女儿说:“考过了,那就别想那么多啦,自己要学会调节和安慰自己。再说了,如果个个都考上所谓的重点高中,那还要办那么多普通高中干嘛,不要追求那个华丽的金榜题名,那都是书呆子们的梦。”女儿听了她老爸的话,她只是茫然的点点头,心里却还是一个劲的跟自己过不去。
“佳佳,你知道‘月落乌啼霜满天’这首诗吗?”
“知道。张继写的。”
“你知道在唐代诗人中,张继是什么人嘛?”
“落榜进士。”
“对了。张继在唐代诗人中不是大家,恐怕也算不上当时的名家。我想,当时同他一起进京赶考的人肯定不少,肯定也有做了大官的人,可又有谁能像他一样把自己的诗流传至今呢?没有几个吧,这就是价值。什么金榜题名啊,那些都是最下流的思想,我们不学这些。不行你去美国读书,去学习西方的东西。怎么样?”女儿听了没有表态。
第57章(2)
女儿没考上重点高中,楚宁自然是轻松无事。而吕佳却感到面子上蛮不好看的,她上班最怕别人问她女儿考学的事,也怕别人议论考学的事。一天傍晚,吕佳下班回到家,她见楚宁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也没怎么说话。她进了厨房,见都是冷锅冷灶的,顿时就责怪起来。楚宁也没理睬她,继续兴致毅然地看他的电视。吕佳见女儿不在家,气呼呼地问:“佳佳去哪了?”
“给林小妹叫去了。”
“你就知道看电视,不能帮她找找人啊?亏你以前还是个副教授呢,找找你以前的同事,看看给她上个什么学校呀。哎!真是烦死人了。”吕佳一边淘米做饭,一边和楚宁唠叨起女儿的事来。话头一开,烦恼一下子萦绕在他们心头。吕佳想让女儿复读一年,明年再考。但楚宁却坚决反对,他认为考没考上重点学校不是衡量人的能力标准。而吕佳却不这么认为,她指责楚宁:“早知道你是这种思想,我怎么也不可能让你管她,看你把她惯成什么样啦。”
“废话,我这种思想怎么啦?孩子的分数能说明什么问题,顶多也就说明她心思没放在学习上。现在哪个孩子智商低,除了大脑少一窍的,我看都是祖国花朵。再说,现在也不是知识报国的年代,非要她干巴巴的在书里找黄金屋啊?我看你这是典型的小农意识。再说了,你做学生的时候也不就一般般嘛。”
“就是你这种消极思想害了她。早知道,她刚上学的时候就让我来管,现在也不至于输在起跑线上。你说,往后她总要找工作吧,一个普通学校能有几个考上大学的,不上大学以后到哪儿去找好工作,这不是现实问题呀!”吕佳越说越激动,心里全是责怪和无措。
楚宁一听这起跑线,头都炸了,他提高了嗓门:“你嚷什么?非得要她求取什么功名,给你光宗耀祖啊?你我祖上八辈子也没出个什么伟人,你就别想好事了。我看现在这个教育真成问题了,把孩子都压成城砖了,就是读了所谓的名校,以后读出来也只能砌墙用。我在大学里面混过,这一点我看的最清楚。”
“你反对有什么用,你还能改变这个现实啊?”
“我改变不了,但我可以不随大流。”
“那好,你以后就养她一辈子吧。”
“你怎么这么少有啊,我看你是当劳模都当成植物人来了,我养她一辈子,跟你没有关系啊。”楚宁一听吕佳说什么养不养的就一头恼火。
“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你这话根本就没说。她上小学的时候,你就给她报什么兴趣班,当时我就反对学什么乐器,唱什么歌,跳什么舞啊,把书读好才是正道。你们楚家八辈子也没出个演奏家,学什么古筝呀,唱什么美声呀。这下好了吧,连个重点高中都没考上,学了二班料子的乐器干嘛,以后连弹棉花都用不上。”
楚宁听了哈哈一笑:“你越说越没谱了吧,就你整天假惺惺哄病人才是正事啊?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嘴上喊着是先进口号,行动还是老一套,整天把党的教导挂在嘴上,其实都是猫和耗子在躲猫猫。”
吕佳听了也忍不住笑起来:“你这种思想要不得,要是在文化大革命,你口无遮拦的胡说八道,你老八辈子就给整死了。”
“哼哼,现在要是还在文化大革命时候,就凭我女儿这成绩,肯定还是又红又专,估计还要受到批判呢。”
“呵呵呵。”吕佳笑了,她转而想了想,很有感触地说:“这也有可能,我们上学的时候也没这么大的压力,怎么到了她们这一代,学习反到成了一种奴役。哎!都是为了能找个好工作,害死人了。”
“那时候,那时候我们懂什么?伟大领袖死了,一个个哭的跟鬼似的,哭什么?你知道吗?不知道吧。伟大领袖死的那天,特别喜欢你的那个徐胖子老师,你看她哭的是天昏地暗,跟她死了亲爹似的,还荒唐啊?你们也一个个的跟着哭,伟大领袖还哭活过来了?真愚昧。”
“小声点。”吕佳说着,反手想去捂他的嘴。
“都什么年头啦,还怕扣反革命帽子啊。”
“你少说两句不行啊,知不知道祸从口出啊。”
“封建。嘴上说是民主了,其实还停留在中世纪。”
他们俩辩论着,你一句我一句的也没说出什么道道来。一会儿,楚佳情绪消沉的回来了。楚宁忙从沙发上起来,笑呵呵地问:“怎么回来了,没跟你干妈一起去吃饭?”
“哎!小老板哪能天天应酬啊,挣点钱还不够烧香磕头的呢。”
“哈哈,你搞的蛮像她主管领导样的嘛。吃饭吧,吃过饭陪我溜达溜达去。”
晚饭过后,楚宁拉上女儿去散步。一路上,父女俩有说有笑。夏日的南京,天气炎炎,纳凉的人一下多了许多。父女俩一边散步,一边说着话,不觉到了一个新建的广场,这里原先是老人和无事男人聚集打牌下棋的地方,现在建成了一个给市民休闲的地方。虽然,这儿是大理石铺路,草坪和花草也错落有致,人造的瀑布哗哗的流着,却没有了往日男人们打牌下棋的市井景象,逐而换成了女人们跳集体舞的地方。吵吵嚷嚷的前奏音乐响起,迈着碎步的女人们,三三两两地集结在广场上,她们虽说是衣着各色,手中却拿着是清一色的粉红舞扇,在音乐声中舞姿也蛮整齐。这景象说是女人们跳的是集体舞,不如说是集体健身活动更为准确。也许,哪地方的人都一样,跳集体舞的女人们旁若无人的跳着,围观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人更为壮观。一曲过后,女人们稍作休息。当炸哑的音乐又响起,蹦达的女人们又齐刷刷的舞了起来。
楚宁和女儿也看了一会儿热闹,父女俩悄悄评头论足了一番,转而逛了一趟夜市。返回家的时候,楚宁问女儿:“佳佳,你是非重点学校不上了?还是有什么打算啊?”
“随便上个学校也行喽,复读一年也行喽,随你们定喽。”女儿的话显然是无奈的。
“复读是不可能的,这复读不就是留级嘛,亏你妈也能想得出来。那你自己怎么想的呢?不妨跟我说说。”
“我想有用吗?”
“怎么没用?说说看,什么想法?”
“我说出来,我妈也不会答应。不说了,免得又不愉快。”
“你是不是想出国啊?”
“嗯!想有什么用啊?除非去第三世界她才答应。”
“哼哼!你蛮聪明的吗?跟你张同阿姨通信了?”
“哪敢啊!”女儿撅着嘴,一脸委屈的样子。
楚宁看着女儿苦苦的样子,他微微一笑:“你想好了,要想去美国就要做好你妈妈的工作,”说着,楚宁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女儿,然后轻声说:“看看吧,该怎么准备是你的事,怎么给你张同阿姨回信也是你的事。”
女儿接过信,见是张同阿姨从美国休斯顿写来的,心里一下激动起来:“张同阿姨怎么说?她能帮我去美国吗?”
“自己看吧。”
楚佳一蹦一跳的跑到路灯下,她拆开信,迅速浏览了一遍,她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