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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佳也把这聚会很当回事,她翻箱倒柜的在衣柜里千挑万选,磨磨蹭蹭忙了老半天,最后还是穿了昨天上班时的衣裳。她把脸上精描细抹了一番,不想给楚宁在同学面前丢一丁点的面子。因为,同学中也就他们这一对是同学加夫妻,她也理应更加重视。楚宁也是,嘴上说着随便点,但还是早早的把自己装饰的斯斯文文。他虽没有像女人那样翻箱倒柜,折腾着自己,但也是比划了两件衣服。最后,俩人体体面面去了酒楼。
第67章(1)
楚宁从家到聚会的酒楼不算远。这是一家名叫福聚缘的酒楼,四毛和二宝为这次聚会没少花心思,他们既要酒楼的名字有寓意,又不能失了档次,关键的还是要实惠。这“福”字要有,祝福同学们幸福、有福和同福;这“聚”是气,要有人气、财气和运气;这“缘”字那就寓意深了,不管谁怎么理解都能找到各自的说道。
二宝开着一辆宝马车准时到了酒楼,他的到来让站在门口的老同学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架势给没混好的同学,甚至还做了一官半职的人有点垂涎。不过,有没混好的同学也不矜持。心想,你开你的宝马车,我骑我的自行车,反正也不在一个道上行驶。二宝把宝马车停好,他转着食指上的车钥匙向同学们走来,见吴乐宝正在跟同学嬉笑的说着话,老远的就喊:“吴兄,楚宁还来了?”
“他马上就到了吧。”吴乐宝没有在意他是开宝马车来的。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二宝,见他西装革革正正,皮鞋擦的雪亮,就上前眯了他一眼。吴乐宝见他领带有点打歪了,就故意地伸手帮他捏了捏领带:“我说,怎么这么帅的马前卒也不注重仪表,不应该啊,不应该啊!怎么样,给老板开车辛苦吧?”
“还好。”二宝没想到吴乐宝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着实让他脸热。
“三宝怎么样啦?好多年没见到他了。”
“还好。”二宝他知道吴乐宝是个快人快语的家伙,也晓得他蛮关心自己的三宝弟弟。虽说三宝弟弟小时候得了癫痫,但吴乐宝并没有笑话他。相反,吴乐宝以前还时时给他弟弟买点好吃的东西,哄他玩玩。说哄他玩玩,这可不是吴乐宝耍他弟弟,而是怕三宝给人家欺负,处处护着他。二宝没有生气,他虽觉得吴乐宝在这时候问他弟弟情况不好,但也不怪他。虽说,二宝给老板开车,但他心态还不错。如今能做专职司机,已经是很好的工作,况且他老板还经常出差,这车子也就成了他的私家车。总之,他要比那些整天起早贪黑骑车上班的人优越的多,至少他现在不缺吃不缺穿,有一种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优越感。
“瞧瞧我们的二宝,多精神啊!来来来,你们几个都来了,过来见见。”吴乐宝喧宾夺主的当起了组织人。围在酒楼门口的几个同学见过二宝,熟悉与陌生的寒暄也进行的不错。随后,来聚会的同学陆陆续续的到了,他们还没有坐上酒桌,有几个同学在酒楼的门口就谈起来了:“哎!你们还知道原来坐在我前面的朱老二了?他现在在哪发财啊?听说他现在是什么老总。”
“是不是戴帽子来的那个朱老二啊?”
“是啊,就是他。他现在怎么样啦?”
“他现在可是大老板喽!人家开了四五家公司,九班的那个小地保就在他公司里干。听说朱老二对他蛮好的。”
“真的呀?哎!看不出来噢,他在学校的时候也没什么名气,现在都当大老板了?真是想不到。”
“想不到的事多呢。”
“哎,九班的小地保不是留级下来的吗?”
“留级怎么啦?听说他是朱老二的连襟。”
“他们是连襟?那他们两人的老婆是姊妹了?”
“嘿!新鲜。他们两人的老婆不是姊妹,还叫什么连襟呀。”
“我是问她们是不是亲姊妹?”
“不知道。”
“我知道,是亲姊妹。小地保他那个老婆有点傻乎乎的。”
“你别胡说。人家好好的,就是人长的,啊,有点奇怪。”后面的话没说,但大家也听的明白。
“今天朱老二还来啊?”
“他在香港来不了。他说,下次他来安排。”
楚宁不曾迟到,可今天他却迟了几分钟。他出门的时候本想打车来的,可心里一想,自己又虚荣了,就这几步路还是走走吧。他跟吕佳和老同学一见面,赶紧拱手说:“抱歉,抱歉!耽误大家时间了。请诸位仁兄见谅,见谅!”
“没事,这年头我就是时间多。”吴乐宝带他打着马虎眼。
“都来了?”四毛问。
“都来了,都来了。该到的都到了,没到的都是领导干部了。”吴乐宝乐呵呵地说。
“哪来的领导干部?”
“当年的,不是现在的。”
“那就不管了,我们上楼吧。”二宝请着各位。
这同学聚会最怕嘴碎。说有的同学现在是有钱有势混得好吧,那就一定有人说这人和某某某三天两头在一起,他们关系不一般哎。而事实上也是,有混好的同学来了,言语和心里巴不得在精神上压倒一切男生,在肉体上征服当年梦之未遂的女生,恨不得将同学时期的意淫立马变成现实。但也有混好的同学想来聚会,但就是故意的不来。为什么?还不是怕落魄的同学素质太低,即便来了也是话不多,夹着苗头提前溜之,目的是来看一眼同学了事。而落魄的同学想来聚会,可又害怕同学聚会,生怕在精神上受到摧残不说,还担心成了得意的同学炫耀财势的一个活生生的对比。假如有谁心里再有个小小的奢望,梦想那些混得好的同学能不能帮上自己一把,其实这也只是幻想。还有那些所谓混得好的同学之所以乐衷于炫耀,也只是来寻找某个女生对他艳羡的目光。这话又说来,同学聚会也就是又一次的集中表演。
不过,四毛和二宝请同学聚会是真心的,他们没有想到摆谱和炫耀的成分。但这在有些假清高的同学看来,这真心却变成了当年穷得叮当响的小市民翻身了,找个题目介绍一下自己的近况,显摆一下自己的努力成果,花钱买个话语权罢了。这话还是说回来,同学聚会好就好在不用介绍,谁跟谁好,自然就挨坐在一起,根本不需要安排座次。不过谁买单谁就有话语权,四毛开了场,他先浓重介绍了他夫人后,酒宴就在叽叽喳喳声中开席了。酒宴一开,座位也就乱了,刚才还是同举酒杯欢欣鼓舞,这三杯酒一下肚,三三两两地攀谈就成了小组讨论。
“你现在怎么样?”
“就这样呗。去年去了一趟美国。”
“去旅游?”
“不是,是去谈一笔外单。”
“去美国哪个城市了?”
“那多了,主要是纽约。”
“纽约怎么样?听人家说,纽约比上海还要大两个?”
“差不多吧,其实也就那样,都是高楼大厦,也没什么好玩的。”
“哎?楚宁,你不是去过美国吗?”
楚宁略带酒意,他觉得也不能被这氛围压住。他嗓子也高亢起来:“我是好多年前去的,是去看看美国艺术,不像你们是谈业务啊。”
“哎?我们班张同不是在美国吗?”
“在。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哎呀!多好喔!”
“你最近忙什么啦?”
“问我啊?没有。我们单位效益还不错,去年组织我们管理层去欧洲八国游了一趟,那些国家太小,有的还没有南京大呢。”
“哎呀!你们什么单位呀?”
“他们是电老虎。”
“哎哟!难怪呢,最有钱的单位了。听说你们单位看大门的人,工资都比我们厂长高两三倍。是不是啊?”
“你们什么单位啊?”
“服装厂。”
“你们厂长工资不高,但收入肯定比我们普通职工高。”
“不可能。”
“你不信啊?哪有当厂长的没有灰色收入啊,肯定有,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其实,我们基本工资也不高,工资单上和你们也都差不多,如果你们厂长没有灰色收入,我就把这桌子吃了。”
“她老公就是我们厂长,你问她好了。”
“是的哎,就那么点收入我还没得数啊。”
“哈哈哈,难说哦!”
“好了好了,别说明嘛,眉毛越抹越黑。”
“四毛,好多年没看到你了,你老大人一出现就想到同学了,你躲哪儿去了?”
“我在伦敦呆了八年。”
酒桌上的同学一下鸦雀无声。四毛不是当年在学校时候成绩最差的,但也是被老师常罚站的主儿。为什么罚他站?当年,他爸是学校后面卖鸭子的个体户,他要帮着店里干活,上学常常迟到就难免了。现在他要告诉大家,只要是有能力的人,在学校的起跑线上只是衡量那几年的成绩。要想在社会上混出来,那不一定是以前那条起跑线上的佼佼者。现在,大家都不要老眼光看人了。
“你在伦敦卖鸭子啊?”有同学装着糊涂问。
“在伦敦卖鸭子?是啊,你别小看了这鸭子产业,在伦敦、东京、曼哈顿、渥太华,只要有中国人的地方,鸭子就是中国的国粹。在国外,中国人可以不听京剧,那玩意唱的让人揪心,总觉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但鸭子不可能不吃,不管是北京的烤鸭,还是南京的盐水鸭,这产业大的去了,”四毛推开面前的白酒杯,他抱歉道:“我今天开车来的,不能喝白酒吧。开车不能喝酒啊,在伦敦喝酒开车是要拘留的,在东京喝酒开车是要终身禁驾,等会儿我就喝点法国葡萄酒陪陪大家吧。哎!你们放开来喝呀,酒多的是。”四毛慷慨地招呼同学们喝酒。
“哎?我们班长怎么没来?”
“你问哪个班长,是郑凡还是谁?”
“我问郑凡。”
“他在监狱里凉快呢。”有人脱口而出,语气是那么嘲笑。
“啊!怎么到监狱里去了?”
“人在官场走,哪能不失手嘛,风光过后,花总是要落的呀。”
“他关在哪个监狱啊?我武警总队有几个铁哥们,要不要打打招呼?”
“他在爱丁堡。”楚宁不苟言笑地说。
“什么?说笑了吧?”
哈哈哈,一片嘲笑声炸开,又是一片叽叽喳喳。酒桌上吵吵嚷嚷,原本还蛮精致的菜肴现在是千疮百孔,一片狼藉。话语声渐而变成了吼叫声,我怕你听不见,你怕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