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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矛说,真想就地了结他,为死去的将士们报仇。
我说,羽射还在扬沙军团手上,杀了他,羽射也活不了。我走过去,撩起他凌乱的头发,我想看看大漠的王子到底是一张什么脸。我慢慢地掀起他的头发,他的面容展现在我面前。这一看,让我震惊,我后退两步,不知所措。
是他?
谁?
聆汐走过去,同样是惊异万分,她说,异域酒家的少东家,红尘。
我说,他和敛衾一样,都是我出生入死的至交。被帝国追杀的时候,他为了我变卖了经营多年的异域酒家,来打通关系,为我买出一条活路。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只告诉我他是大漠的没落贵族,没想到竟然是一位皇子,他的背后一定有着太多的秘密。原来朋友之间,也是很不了解的。
聆汐说,在我们身边发生的这些事情,总是让人摸不着边际,让人出乎意料,而又很无奈。我说,等他醒来,我会好好和他谈的,我希望能和平解决我们和大漠帝国的战争。我把他安置到了上好的客房,找了最好的巫医来为他疗伤。每天,我都去看望他,不论如何,他都是我最好的朋友,看到他有种心灵深处的温暖,尽管现实让我们成为了敌人。
两天后,红尘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我坐在他的床头,他惊异地说,觞,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哪?他躺不住,挣扎着起来,我轻轻按住他,我说,你先安心休息,我把我的故事将给你听,你只许听,无论你觉得有多么吃惊和不可思议。他点点头,安心地躺下去。我从我们分别的时候讲起,一直讲到来到离原,组织军队来抵抗扬沙军团。他耐心地听着,表情惊异而天真,像个孩子一样地听着。
很久以后,我的故事讲完了,他开蔬说他的故事。红尘说,我本来就是大漠的皇子,可是奸臣篡权叛乱,杀害我的旧部,为了防止不测,父皇派人把我送到了巫都。为了隐瞒身份,我开了一家异域酒家,过着平淡的日子。后来,知道父皇已经平息了大漠的叛乱,他派人把我接回去。我们分开的时候,我告诉过你,我们会再见面的。觞,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该隐瞒你,对不起。
我挥挥手说,这些不是你的错,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的。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是个普通人,当时你的兵法知识让我吃惊,只是没想到,你这种天赋用在了对付我的战场上。现在,我们成了针锋相对的敌人。
我也不想看到这样。
我有事情要问你,为什么要发动战争扩张版图?记得当初你告诉我,你也讨厌战争。
我是奉父皇之命,父命难为。父皇经常教导我,如果我们不扩张,其他帝国也会扩张,弱肉强食是灵域永远都不会变的法则。
战争会带来生灵涂炭,你忍心看到人类的厮杀?
如果通过战争来统一四海,就不会有战争了。
统一是内乱,不统一是外乱,人心乱,有什么办法?
他沉默片刻,然后说,或许你是对的。
薰衣草送来午餐,顺便对我说,殿下,星移回来了,他跪在营帐外,向您请罪。我点点头,对红尘说,你先安心养伤,等你的伤好了,我再和你详说。我会经常来看你的,我现在出去看看星移这孩子,你安心地休息吧。我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身后传来了红尘的咳嗽声。我稍微停住脚步,我转头说,薰衣草,好好照顾他。
第1卷 第三卷 净土篇(13)
我没有怪星移,他只是个孩子,小到我不忍心怪他。败在红尘手下,不是他的错。他能平安回来,我就很高兴了。如果他不幸地战死,我会有愧于天知前辈的在天之灵,没有把他这个徒弟带好。
等红尘的伤势痊愈后,我带着他到离原四处走走,游遍了大半个离原。他也不得不说,离原是灵域的一片净土,如果被战火破坏了就太可惜了。觞,我向你承诺,我再也不会来侵犯离原了。我微微一笑,和他握了握手,然后再握握,他也是个通事理的人。于是我次日释放了红尘,红尘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再次进犯离原,我回去后会把羽射放回,然后率领余部撤回石林城。我和他对饮一杯,为他送行。他端起酒杯的时候手有些不自然,我总觉得他内心深处有着莫大的苦衷,只是不想说出来。
我说,你回去怎么向你父皇交代?
他笑笑说,觞,我自有办法,请保重,告辞。
他转身跨上战马,披风从身后扬起来,战马扬起马前蹄,叫声激昂,然后朝着远方驰骋而去。我挥挥手,再挥挥手,远方的尘埃飘忽在地平线的方向。他的背景渐渐模糊,然后消失在远方的云彩下,前方一连串的马蹄印,被风卷来的沙尘渐渐覆盖。
当我回到大法师营帐的时候,发现众人都聚集在此,无知告诉我,大法师出事了。大法师盘膝端坐在榻上运功疗养,眼睛微微闭合,脸色苍白,嘴角边沾满血液,像是受到了重创。他老人家听到我的脚步声,睁开眼睛,缓缓地说,风信子趁我不防备,暗算于我,幸亏我体内的金刚精气自动打开,反噬于他。否则,老夫性命危矣。我问,风信子为什么要伤害您老人家?大法师说,为了舍利子而来,舍利子是佛教圣物,是一种复活仪式中必须具备的圣物之一。风信子临走时说出了他的真实身份,他的本名叫嘲风。
无知说,嘲风在龙生九子中排行老三,平生好险又好望,今殿角走兽是其遗像。风信子原来是嘲风,看来这是个古老的阴谋。他要舍利子,难道要帮助於筮复活那件神圣衣……无知没有说下去,占星权杖上流淌出神秘的银光,及地的占星袍无风自起。卫矛站出来,跪在地上说,风信子是我的心腹,我竟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作出这种事,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甘愿受罚。
大法师说,这不怪你,发生的这些都是防不胜防的。以后大家小心就是了。说完后,大法师咳出一口血,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弯曲。薰衣草给端来一杯茶,大法师喝下去定定神,大家都很担心大法师的安危,大法师坦然地说,很多年前就因练习幻术走火入魔,留下了无法根除的内病,现在突然受到嘲风的一击,病情加重了很多。大法师的目光缓缓转向营帐外,他说,马蹄声,羽射回来了。
我们出去迎接羽射,羽射却告诉我们他在路上看到的怪异现象。他说,路过崇山峻岭,发现山谷的魔兽发生骚动,开始变的嗜血成性。有很多牧民被跑出山岭的魔兽所伤。看样子,那些发疯的魔兽要不了多久就要跑出山岭,来到离原祸害牧民。
薰衣草搀扶着大法师走出营帐,他听到了羽射带来的消息,他一边拨动念珠一边感叹,这真是个多事之秋。说完后劲微闭上眼睛,我看到了他脸上的皱纹慢慢加深,这让我想到了,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大法师病危的样子,我非常难过,和当时外婆死前的感觉好像。
后来无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我们,听聆汐说,前辈去了崇山峻岭的天山,那里有占星玄机。我请命去一趟崇山峻岭,于是踏上了征途。离开花城后,自己似乎被锁定在完成任务的轨道上,不断地出现使命不断地完成,而这些也使我越来越成熟,越来越豁达,在磨砺中渐渐长大,那些小感小伤已经成为记忆,取而代之的是对人生和世界的大悲大彻。
星移和熏衣草依然是说说笑笑,每次出使完成使命的时候总是能听到他们的欢笑,那么天真那么开朗,一次牵手就可以顺延着演义一场青梅竹马。可是每当看到他们两个孩子如此快乐,我心里就忍不住辛酸,也许是羡慕吧,而羡慕小孩子更让我感到悲凉。
这次刚来到崇山峻岭,就感觉出一种莫大的异常,枯枝败叶满地都是,蜷缩在脚下,被阳光碎片抚慰着,还有血迹和魔兽的尸体。熏衣草在一旁问,魔兽也自相残杀吗?怎么会有尸体?星移说,魔兽疯了,见什么就杀什么。
直觉告诉我,这些迹象绝对不是那些发疯的魔兽所为,也就是说这里极有可能来过人,来的人不多,而且都是高手,估计也是来视察情况的。片刻后,我在一只魔兽的尸体上,发现了刀痕。
灵风从我脚底生成卷起,把我的披风吹的凛冽而空洞,蓝黑色的长发扬上去,脚底的枯枝败叶朝四周散开,露出光秃秃的地面,在地面上有人的脚印。星移和熏衣草唏嘘不已,熏衣草天真地说,真的有人来过哎。我点点头,我说,我们还是来晚了,已经有人比我们捷足先登。如果有幸,我想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知道是哪些人比我们还对这个地方感兴趣。
凛冽的风吹过来,拂乱我的长发,吹得我眼睛发痛。在古老的树桩下休憩的时候,我陷入沉思,星移和熏衣草坐在落花中,背对着我,肩靠肩,诉说着甜言蜜语,满地的花瓣被风掀起,落在他们的肩上,熏衣草轻轻地吹去星移肩旁的花瓣。
通灵狼卧在我身边,我看着碎裂的花瓣在眼前颓败,像大雪一般纷纷落下,这让我想起了花城聆汐寝宫后面的落花园,看的上了神,看着看着就感觉眼前一黑,一双柔软的手突然捂住我的双眼。我知道,那是个熟人,因为通灵狼没有吼。
第1卷 第三卷 净土篇(14)
细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夹杂着扑鼻的香气,身后的女子说,流觞哥哥。然后爽朗的笑声跳跃在林间,仿佛掉下的阳光碎片,把满林的阴翳驱逐的烟消云散。我看着依虹漂亮的脸庞笑容满面,她说,流觞哥哥,好久不见了,我很想你。通灵狼兴奋地蹭依虹及地的幻术袍,星移转身跑过来,像见了亲人一样,和依虹寒暄几句,熏衣草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依虹,神情很天真。我站起来,笑得干净而爽朗。
我问依虹,王可好?你怎么会来崇山峻岭?
依虹说,都还好,我跟哥哥来的。
你哥哥呢?
在前面不远处的河边休息。
他为什么来这里?
我只知道是无知前辈飞鸽传书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