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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风,这小子嘴硬得很啊。什么也不肯说,一口咬定是你们碰巧看见过他。”汪开来满头大汗地从审讯室里跑出来,一脸无可奈何地低声说道:“你看你们是不是弄错了。C市不比直辖市、大都市,也就那么大,你们照过几次面也应该属于正常现象吧?!阿海是不是反应过急了点?”他说着,扭头看了老夏他们一眼。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对方既然派人来盯梢,那一般而言,是不会放心地派出一位意志力不坚定的人的。换言之,警察们所采用的常规性审讯手段也很难奏效。吴晓风稍作沉吟,然后沉声询问道:“四哥用过刑吗?”
汪开来掏出一张纸巾,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然后两手一摊,“怎么没用过?!不过,碍于规定,我们下手也不敢过重,免得这事捅出去,万一弄得上面追查下来,我们几个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他拍了拍吴晓风的肩膀,“兄弟,四哥看这件事就这么着吧,按照普通的交通意外处理得了。你要真觉得不放心,四哥再派几个警察二十四小时轮流保护你。你看如何?”
吴晓风笑了笑,不置可否,却道:“四哥,这么晚了,你们想必还没有吃晚饭吧。正好我也没吃,要不我们几个先去胡乱吃点,填饱肚子再说?”
“也行。折腾到现在,确实有点饿了。”汪开来本来打算叫盒饭,但见对方盛情难却,便一口答应了下来。他回到审讯室跟其它的两位同事打了声招呼,将疑犯铐紧了,铁门一锁,就跟吴晓风他们往外走。现在已经七点多了,警察局大楼里空空如已,显得有点阴森森的。几人在离警局三四里路的市区找了家还算像样的餐馆坐了下来。趁大家点菜的空隙,吴晓风在阿海耳边嘀咕了两句。阿海点点头,随即起身离去,没两分钟,他又匆匆拎着两瓶五粮液跑了回来。
汪开来倒扣上酒杯,呵呵笑道:“我说你小子出去干嘛呢,原来是去弄酒了。哎呀,不过你们想喝的话,那你们自己喝,我们三个今晚可是公务在身,恕难奉陪啊。”
吴晓风伸手接过那两瓶五粮液,打开了其中一瓶,嘴也跟着笑嘻嘻地说道:“四哥,自从你上个月荣升刑侦大队副队长,八弟我还没来得及给你道喜呢。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了这么一个机会,你怎么能不给八弟点面子呢。再说,今天那点破事又算啥。既然那小子死活不肯招供,弄不好,那真是阿海多疑了。等明天一早,你们再把他们移送到交警大队也不迟啊。”
“不行不行,你四哥我虽然算不上是名好警察,但警局的规章制度还是要遵守的。八弟要给我道喜,四哥我感激不尽,改天我陪你喝个不醉不归,但今天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汪开来的语气相当坚决,吴晓风也不好再劝下去,但今晚他们无论如何也要亲自审讯那个司机,所以这酒汪开来三个无论如何也要喝下去,否则怎么拿到钥匙去开审讯室的门。他见劝酒无效,稍作沉吟,忽生一计。他讪笑着晃了晃酒瓶,道:“四哥,可这酒既然已经打开了,走了气,只怕味道会差点,浪费掉也怪可惜的。要不,你和小宋三个随便喝点冰镇啤酒,我们几个喝白的吧。”
说着,他招呼服务员端上三瓶冰镇啤酒。汪开来见状,心想再拒绝下去,只怕太不给八弟台阶下了,他看了看小宋小李两位同事,“你们两位呢,天也怪热的,要不咱们就稍微喝点,啤酒也不碍事阿。”
他们两位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流了不少汗,又是年轻人,早想着喝点啤酒透透气了,只不过碍于他们上司的颜面,一直不敢答应喝酒,如今上司的语气已经松动了,便也不再勉强,喜笑颜开地同意了。等菜往桌上端了,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的他们,立刻毫不客气地开怀大吃大喝。吴晓风几个轮番频频劝酒,三人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把三瓶啤酒全喝了下去。
席间,吴晓风暗中向老夏使了个眼色,老夏心神领会,起身说是去趟卫生间,但回来时又带了两瓶啤酒回来。起初三人死活不肯再喝了,但抵不住经过吴晓风好劝歹劝,便又将那两瓶也喝了。但他们却不知道这两瓶已被老夏做了手脚,加了点蒙汗药。那蒙汗药的份量又极低,只不过稍微加速催化了酒精的作用。再加上他们又是空腹喝酒,最易上头。于是,等两瓶啤酒下肚之后,他们便开始不再能抵挡得住酒精的诱惑了。甚至连劝饮白酒也不拒绝,酒过三巡,几个轮回下来,三人便有点神志不清了。
老夏借口家中有急事,偷偷下掉了汪开来身上的钥匙,溜了出去。在餐馆外面,早有几个身材跟小宋小李相似的组织成员换了前段时间做出来的警服,恭候在车内。等老夏一出来,便开了汪开来他们的警车,骗过了门卫,大摇大摆的混进了审讯室。
第七章 风雨欲来(3)
那疑犯叫张铁钢,他吃定只要他死活不开口、汪开来他们便不能拿他怎么样。被人从睡梦中叫醒后,眼前陡然出现了几张陌生面孔,刚开始还吃了一惊,但刚见这几人身着警服,一举一动也颇有警察的威风神态,也不疑有它,只道警察轮班换岗。但这帮警察来了之后,也不问话,径直把审讯室的空调打开了,然后几个自顾自地喝啤酒侃大山。横竖无聊,张铁钢也跟着松懈下来,耳朵不时关注一下几位警察的聊天内容。但不听则已,一听则吓了一跳。那些个警察所聊的全是平常审讯犯人所用的阴招狠招,什么坐老虎凳厉害在什么地方啊,什么进冷冻室阿。
张铁钢不由听得毛骨悚然,而且那囚室又变得比先前闷热许多,他额头上的汗便不住地往外冒。很快,张铁钢觉得口干舌燥了。他强烈要求喝水,可几位警察充耳不闻。他只得放大嗓门嚷嚷起来,但才出声,嘴便被人用胶布封了起来。那几位警察还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台电烤炉放在他边上对准他加热。张铁钢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帮警察绝对不是吃素的,心中惊恐的感觉油然而生。但惊惧加速了体内水分的蒸发。不到半个小时,张铁钢即已忍耐不住了,不住地支支吾吾,要求喝水。又过了许久,他嘴上的胶布才被揭掉。他担心大声嚷求给自己惹来更多苦痛,只得小声央求了半天,只到嗓子要冒烟了,才有警察凑上来给了他一小杯啤酒。
只可惜那啤酒非但没达到解渴的目的,反倒加重了他的饥渴感。他声嘶力竭、不住地央求喝水,警察们这才慢吞吞地有了反应。他们将他放倒在地,不由分说地把一大瓶矿泉水全塞进他嘴里。他想反抗,但那几名警察的力量实在太大,他完全动弹不得。那一大瓶水几乎点滴不露地全流进了他体内。紧接着,又是第二瓶。张铁钢的肚子涨得像个皮球一样鼓了起来,那滋味别提的难受。上面不停地灌,张铁钢的下体也就不停地流。但流速终究没有灌速快,那皮球也就越来越大。有个警察还故意用手掌狠狠地拍打那个皮球,弄得咚咚作响。那滋味,只有受刑的人才知道。
张铁钢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溃了,他有气无力地主动交待了一切。从他家里人的情况,到他的老大是谁,以及跟踪吴晓风的目的何在。凡是他知道的,都统统地说了出来。他一面说,警察也就一面用录音笔记录。说一段,对一段。只要出现对不上来的,便少不了苦头。忙活到凌晨三两点时,张铁钢已然精疲力竭了,任凭他们折腾,然后人事不知地睡去。老夏几个人在撤离前将审讯室打扫了一遍,除了尿骚味去不掉以外,基本恢复了起初的原样。
而餐桌上的汪开来三人依然在包房的沙发上呼呼大睡。餐馆早已打烊,但吴晓风给餐馆老板塞了些钱,说了些好话,而那老板又见他们中间有警察,车来车往的,颇有派头,知道得罪不起,也就没有赶走他们的意思。他们照样的关门歇业,但留了一个服务员照看店面,侍候着吴晓风一行人。吴晓风不善饮酒,他今天也喝了不少,吐了一回,喝了点醒酒的药,体力也基本恢复了。这也全赖他这段时间在老夏的指导下全面锻炼了身体,身体素质早非往日的他所能比拟,所以才好得这么快。
等老夏他们撤离了警察局,他留下阿海照顾汪开来几个,然后赶紧上了老夏他们的车,了解审讯结果。黄克栋这人果然阴魂不散,还在考虑对付吴晓风。而且,从他们准备过程的精心程度来看,黄克栋颇有给吴晓风来个致命一击架势。不单单如此,更令吴晓风等人感到事态严重的是,从黄克栋命令张铁钢关注的范围来看,这次黄克栋对付的人不仅仅是吴晓风一人而已,甚至连阿海、老夏几个也在包括在内。
然而,吴晓风耐心听完录音后,虽然一连嘟囔了几声“侥幸”,但却没有了下文,只是双眼紧闭,悠闲地躺在靠背上,没有任何发表任何意见的打算。这下轮到老夏着急了。当初,在吴晓风表示要趁热打铁将黄克栋逼得狗急跳墙时,老夏担心他的做法会将整个组织拖入黑社会火并的泥淖之中,甚至使组织暴露的风险大幅度增加,完全与组织成立的初衷背离,所以他老夏是明确地表示了反对的,不仅放松了对黄克栋的警惕,也连吴晓风后面的行动计划也被阻止了。但如今黄克栋非但没有罢手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扩大了目标范围。这也就意味着他老夏今后要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他又怎么不着急呢。等吴晓风下了车,他再也忍不住了,摆了摆有点行动不便的右臂,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但此时的吴晓风却暗自兴奋。黄克栋扩大目标范围早在他吴晓风预料之中的事情。这几个月,打着工作的幌子,他有意跟老夏过往甚密,倘若黄克栋真有意除掉吴晓风,老夏不被注意到才怪呢。尽管,他吴晓风一声令下,便有把握在三天之内暗中除掉黄克栋这个危险人物,但他并不打算采取这种极端手段,因为他需要利用这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