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的人员名录,其中包括数个国家的几十名人员。GRE对这些人进行了基本的背景调查。由于地区和经费限制,未能对远东地区的人员作完善的调查。但在对美国境内人员的调查中,GRE注意到一位EdwardTan.和TedLau的联系尤为密切。此人为美藉华人,在芝加哥经营中餐厅,经济实力雄厚,有为TedLau提供资金支持的可能。GRE的纽约办公室随即对EdwardTan进行了深入调查。除获知其在美国的个人及家庭信息外,还通过秘密的银行账户调查,发现EdwardTan曾于2007年初将700万美金汇入某香港银行的户头。由于GRE纽约办公室无法进一步调查香港非美资银行账户的信息,而对EdwardTan的调查亦无新的进展,递将该项目第二期转到GRE北京办公室,进一步调查EdwardTan是否亦参与大同永鑫的欺诈案,并尝试获取TedLau与EdwardTan进行欺诈的证据。
燕子手指一松,几张纸飘落到木地板上。
老谭?欺诈?老谭是不会欺诈的,他还没学会。他是个吝啬的人,可他也是个胆小的人。
他就只会朝着他的伙计和燕子发脾气。
老谭是个好人。
“他不告诉你,那是为了你好!”老方的话又在燕子耳边响起。
“赶快回美国吧!公安部也在调查这个案子……”下一步将会是什么?老谭既是股东,又是董事。按照公司法的规定,他对公司的行为负有全权责任。
中国警方已经介入了。国际警方呢?美国的财产?那可是他十几年的心血。
用他结满老茧的双手,在那嘈杂的后厨里,一分一分赚出来的。
他会不会进监狱呢?!燕子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她飞奔到电话机旁,拨下—长串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电话里永远重复着同样的声音。平静而冷漠。
燕子丢下电话,跑回客厅,开始飞速地整理箱子。
“原谅我,请原谅我!我这就回来了!我马上就回来了燕子自言自语着,泪水落进箱子里。
老谭站在窗前。窗外是璀璨的灯火。
他从衬衣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又仔细地看了看。都是银行转账的收据,一共两千五百万美元。这些钱,是一分一厘积攒的。在骄阳下,在风雨中,在烟熏火燎的厨房里。那是他的血汗,是他一生的成就。
然而此刻,这些都不再属于他,也许永远都不再属于他。
这是一场赌博。但他别无选择,其实赌博的输赢,对他已经没什么意义。无论结果如何,一切都该是值得的。过去的几年,他的心中被一个人填满了,那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那已是老天对他额外的恩赐。
但他一直都知道,那为他带来快乐的天使,内心并不快乐。
老谭坐回床头,为自己点燃一根烟。
也许,鸟儿总归要飞出笼子,哪怕那笼子是用金子铸成的。
如果真是如此,他也该送她一双金色的翅膀。让她飞的高一些,远一些,也许那里才有真正属于她的快乐。
老谭突然很想看一眼阿燕,然而玻璃窗里只有他自己的影子。
烟雾在玻璃窗前弥漫。璀璨的都市灯火,慢慢变作模糊一团。
“Steve!!我收到你的报告了!天啊,简直不敢相信!你真是个天才!”电话机里传出查理斯兴奋的声音。
“谢谢,Charles,我只不过兑现我的承诺而已。”“哈哈!我亲爱的Steve,你的承诺总是能够兑现的!对了,那位叫做Yan的项目经理呢?我该请她喝一杯!”“真遗憾,Charles,她辞职了。”“什么?她辞职了?为什么?GRE难道不该留住这样的人才吗?”“她有个人原因。charles,我也很遗憾。”“是嘛!呵呵,Steve,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什么问题?”“Yan是她的姓,还是名?呵呵,请原谅我,Steve,你们中国人的名字,我一直没完全弄明白。”“Yan是她的名字。她姓Xie。”“噢,呵呵,对了,那个EdwardTan的妻子,是不是也叫Yan?““是的。”
“噢!那真是巧了。”“是的,的确很巧。”“Yan在中国是常用名?”“是的,Charles。Yan在中国的确是个常用名,那是个很美的名字。”Steve把目光投向窗外。午夜的灯火,宁静如一幅照片。
“Steve,呵呵,我想你知道,向目标嫌疑人泄露任何有关公司的信息,都是严重违反公司的安全保密条例的,更不要说让目标嫌疑人进到公司里。”“是的.Charles。我和你一样清楚。”“哈哈,好吧,管它呢。反正我拿到我的报告了!我想我最好不知道别的!这是我见过的最精彩的一份报告!呵呵,谢谢你,Steve!下次我得请你喝一杯!”Steve放下电话,拉开抽屉。
抽屉里井井有条。就和他上次打开时没什么区别。
Steve却眉头一皱。精美的脸扭曲了。
“Shit!”十几个小时之后。
燕子坐在UA850的商务舱里。
机舱外阳光明媚,机舱里却很昏暗。小窗板都拉上了,耳光灯也都关闭了只有零星的几盏阅读灯还亮着。
燕子的阅读灯正亮着。她手中有厚厚一摞纸。
秘密调查师
那是“晚餐”的报告,但并非燕子发给Steve的版本。
就在登机前半个小时,燕子收到Tina发来的短信。Steve的硬盘成功破解了,里面不但找到了华夏房地产项目的报告,而且还找到了‘晚餐’的报告。最终版本出自Steve之手。机场的贵宾厅里有供乘客使用的电脑和打印机。燕子赶在登机前,把报告打印了出来。
燕子只读完了概要的部分。内容虽然和她写的版本大相径庭,对她却已没什么新奇了。
过去的一个多月以来,发生的每—件事,对她都没什么希奇了。
从猎头公司打来的第一个电话开始。
星巴克的面试。
斐济的任务。
让她管理的新项目。
她和高翔的重逢,所谓的“邂逅”竟然只属于她一个人。
行动的泄漏,老谭的愤怒:一份见不得人的工作!为什么?
自以为能成为出色的调查师。她竟是世界上最傻的人。
GRE已授权英国古威把报告交给香港廉政公署,和中国大陆、香港、英国和美国的法庭。这在Steve的报告里已经注明了。
老谭躲在美国,或许可以躲避牢狱之灾。但英国古威仍可在美国提出民事诉讼,她和老谭仍将一无所有。
都是那台电脑!那台被她忽略,却让别人如获至宝的电脑!燕子把阅读灯关了,把自己藏进黑暗里。
有个想法,却突如其来:高翔是第一个拿到电脑的人。他曾离成功近在咫尺!可他却没有把它交给领导。原来,他比她更明白,那将给她带来什么!请你忘了我,努力幸福地生活下去。
燕子睁开眼。她周围那些原本明亮的阅读灯,变成一团团昏黄而模糊的光团,渐渐地扩大,融化。
中午12点。
Linda打算去吃午饭,正拿着镜子补妆,突然听见门铃响。
Linda一抬头,老方正站在门外。Linda把玻璃门打开一条缝:“我怎么不记得你是在这儿上班的?”“不在这儿上班,就不能来找人了?”老方嘻嘻笑着。
“找谁?”Linda眉毛一扬。
“找Steve。”“预约了吗?”“当然了!”“那我得先问问!”Linda直奔电话机。老方趁机跟进公司:“别打!呵呵,你就让我见见他吧,我真的有事儿!”老方给Linda鞠躬。
“没门儿!”Linda哼了一声。
“别介啊,帮帮我吧!呵呵。”老方凑近Linda,压低声音:“知道么?马上又要有人事变动了。”“什么?”Linda皱眉问。
“人事变动啊!你没见么?最近人事变动特多?我走了,Yan走了,Tina也走了?下一个是谁,你知道么?”“是谁?”
“嘿嘿,”老方微微~笑,“你让我进去,我就告诉你!”“谁让你进来的?”Steve面无表情地看着老方。
“这很重要么?”老方嘻嘻笑着。
“你想让我打电话叫保安,还是直接叫警察?”“我就占用你一分钟。等我说完了,你就不会打了。当然除非你想直接让我去跟警察说。”“你要说的事情,最好能让我感兴趣。”Steve眯起眼看着老方。
老方清清嗓子:“我就是想跟你探讨一下,咱们公司——不——你们公司的营业执照上都写了些什么,”“这个好像和你没关系吧?”“是吗?现在也许没有,可以前有。呵呵,我想知道我以前做了那么多次盯梢、偷拍,打了那么多匿名电话,到底是不是合理合法的?”老方抱起胳膊。
“有什么不合法的?”“我怎么记得,咱们的营业执照,就只容许做咨询啊!我怎么还记得,中国的法律,压根儿就不让任何私企或外企做秘密调查啊?那不是公安局和法院的事儿么?”
“哈哈!”Steve笑了两声,突然又绷起脸,“你果然在浪费我的时间。你要是现在不立刻出去,我就打电话叫警察了。有关你以前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儿,你可以自己去跟他们说。”Steve伸手去拿电话机。
“哦!呵呵,看来你不在乎这个!就算有人真的要没收你的营业执照,你也有办法摆平,是不是?呵呵,而且现在又多了个赵总,她路子挺野的啊,中央领导也认识?呵呵,要不你先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有人要是从你的办公室窗户里跳出去,摔个血肉模糊,她有没有办法也帮你摆平,”老方笑得更殷勤,一张圆脸好像盛开的牡丹花。
Steve微微抬了抬眉毛:“你有什么证据,”“你写的报告啊!”老方说,“呵呵,赵总真的很走运呢,居然写报告的人把她坐飞机去斐济约会的事儿给忘了,只字儿没提呢!你说她运气是不是很好呢?”
Steve微微一笑:“老方,你也知道她有背景。对于有背景的人,我们的报告里是不能提的。这是公司的惯例。”“是吗?呵呵,就只因为这个原因?那为什么有人从那个可怜虫跳楼的前几天开始,就一直跟赵总通电话?而且一直通到前天。哦,让我想想,对了,前天晚上十一点,呵呵,一聊就是半个小时,哦,不过你别担心,这个电话号码可没在GRE员工员登记表里登记。是个很秘密的手机吧?可得把它放好了,千万别让别人看见。更别让人家知道号码,不然的话,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