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芷惜仔细观察着进来的少女,少女一袭红色华服将妙曼的曲线衬托至极限,秀眉淡淡地扫了萱草色的青黛,俏丽的鼻梁笔直坚挺,一双明澈狭长的凤眼幽幽地盯着她。
“小羽,原来你也在这里,思涵身体没事了吗?”少女关切的走到床沿。
阎芷惜抬起眼帘,疑惑的望着床侧的少女,她是谁?
白衣少年正要开口说话,便被少女挤到了一边,“思涵,你身体没事了吗?”少女在床沿坐下,伸手抓住她的柔荑,关切的看着阎芷惜。
“听说你落入水中思蕊担心死了,好怕你会出事。这么冷的天,你又不会游水,万一”少女秀丽的眉头微微蹙起,话语还未说完,便被门边传来的人声打断。
“思蕊,不要打扰思涵休息,她还没有恢复元气。”昨日那位身着绛紫色华服的妇人款款地站于门前。
“娘,我只是关心思涵嘛,况且小羽也在啊,小羽比我先到呢。说到打扰,小羽可是比我先打扰的。”少女收回握住阎芷惜的手,侧身看向门边的妇人。
“小羽那不是打扰思涵,是在照顾,可你能照顾吗?”妇人从门边缓缓地走进屋内,一双凤眼凛凛地吊着。
红衣少女听到此番话语,郁郁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思涵好些了吧?”妇人看向靠在床榻上的思涵,可问话却是对着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立于桌边:“她好多了,只是还需要静养几日,太嘈杂的环境会影响到她。”言下之意就是在赶她们走吗?阎芷惜抬头看向他,疑云满布。
他似乎不想见到这个妇人与她接触,这是为何?
为何他刚才让她记住的第二点是不要相信任何人?
阎芷惜压下满心的疑问,将视线移到了床侧的少女身上,只见少女眉目深锁,长长的睫毛向下垂着,看不清神色。
妇人静静地站在床前,仔细凝视了阎芷惜一番,便带着少女离开了。
白衣少年将门轻轻合上,转身走至床前,淡然的对她说到,“刚才进来的少女,叫倪思蕊,是宰相府的第二位小姐,也是刚才那位妇人的唯一女儿。宰相有两位夫人,刚才那位,便是宰相府的大夫人。”
“大夫人?唯一的女儿?那我呢?”阎芷惜眉头深锁,狐疑的看向他。
“已过世的二夫人是你的娘亲。”白衣少年眼帘下垂,淡淡地说道。
“已过世?”
“还是先说刚才被打断的第三点吧。刚才我告诉你必须记住的第三点,便是你即将成为太子妃。”
“太子妃?!”阎芷惜被他淡淡吐出的话语震惊到。
太子妃?
即将?
这身体的主人跟太子有关系?阎芷惜显然被刚才的话语惊得不轻,明亮的双眸圆睁。
“下个月太子与老爷出使回国后,便是你们的大婚之期。”
阎芷惜看着一脸淡然的白衣人,她简直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是真的。
与太子大婚?
她连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都不清楚,就要与一个毫不相识的男人结婚?
这简直是她二十多年以来听到最大的笑话!
她眯起双眼瞟向着白衣少年,分析着刚才他说的那三点,她非常惊异的发现,她所占据的这具躯体,似乎有一个很不寻常的秘密是自己所不知晓的。
白衣少年似乎知道很多,可他却没有将完整的事实告诉自己,就像是一幅完整的拼图,可她却只拥有零碎的几块。
她凝视着白衣少年星子般的眼眸,似是想从他的眼中探出那隐藏的秘密,那秘密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她会来到这里?
为什么他不许她告诉任何人她失忆?
为什么他要她用怀疑的态度对待宰相府里的人?
这一切疑问像一个无形的漩涡一般,将她脑海的思绪搅碎一片。
第四章 回想
一弯朦胧的月亮正从蝉翼般透明的云里钻出来,闪着银色的清辉。阎芷惜静静地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两天奇特的经历。她很负责的告诉自己,她穿了,并且穿到了一个自己所不知晓的国度,东云国?
自己所占据的这幅躯体,拥有一个很显赫的身份,宰相之女,太子的未婚妻。
可这具躯体,又似乎又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秘密到底是什么?
白衣少年让她不要相信宰相府中的任何人,他对大夫人表现出来的那种防范之心,又到底是为何?
他说他是这世上最关心这躯体生命的人?
难道他爱着这躯体之前的主人?
不,不可能,虽然看的出他对“她”的关心,可那关心,绝对不关乎爱情。
爱人之间的关心,不会让人感觉到淡漠,应该是那种甜到腻的亲密,就像她与昕一样。
昕?
莫名的心痛突然在心底蔓延开来,阎芷惜紧紧抓住胸口,企图将那股让人窒息的痛抛出。
昕?
是了,她记得自己醒来之前,正牵着倪倪在散步。然后看到昕牵着那个女人的手走在街上。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她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他们之间的甜蜜。
可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却发现自己的心,痛到让她无法呼吸。
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坚强,那么大方。
原来自己一刻都不曾将他忘记,她竟错的如此离谱。
然后呢?阎芷惜强忍着心中涌出的那股疼痛,逼迫自己去回想当日的情景。
然后,倪倪也发现了他,并向他的身边飞快奔去。
车,就这么毫无预警的行驶了过来。
而她,变成了叶子,一片被树遗弃的叶子,飞起,然后飘落。
闭上眼的那一刻,她看到他焦急的神情,悲伤的泪水,他是在为她掉泪吗?他的泪水,是那样耀眼美丽,就像天空晶莹的繁星,一颗一颗烙印在她心里。
阎芷惜缓缓地闭上眼帘,任泪水不停地从眼角溢出,痛无休止的在心中蔓延,她已经死了么?
是,她已经死了,已经离开了昕的那个世界,再也不会见到昕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个熟悉的女声从阎芷惜的耳边幽幽传出,刚刚还难过不已的她,这会已经警觉的睁开双眸。
“谁?谁在那里?”她猛地坐起身,在黑暗中睁大双眼,企图看清屋内的一切。渐渐的,眼睛适应了满室的漆黑,可除了月光幽幽地洒进屋内,什么都没有。
阎芷惜死死的抓住锦被,这种让人窒息的黑暗与恐惧,仿佛一张无形的巨网,将她深深笼罩其中,无法挣脱。
“死生契阔,与子相悦”那熟悉又哀怨的女声,又一次沁然而出,阎芷惜猛地捂住耳朵,惊恐地喊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不显身?”
“我是谁?呵呵”那笑声好似从她的心底发出一般,绵延不绝地涌进她脑海里。
“啊”阎芷惜再也忍受不了这莫名的恐惧,闭上双眼,惊声尖叫起来。
门猛地被人推开,一个白色的人影闯进屋内,警觉的环视着周遭,最终将视线移到床角瑟瑟发抖的她身上,“怎么了?”
阎芷惜显然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回神,唇齿剧烈颤抖着,听到熟悉又柔和的声音,缓缓地睁开沁湿的双眼。
白衣少年看到她此番模样,快步走至床沿,坐于床榻,狐疑的凝视着她,良久,他柔声说道:“做噩梦了?”
阎芷惜渐渐看清楚来人,松开锦被,一把扑进白衣少年怀中,紧紧地搂住他的颈项,不愿松手。
她现在极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来安抚自己,离开昕的痛苦,莫名女声带来的恐惧,让她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突然断掉。她需要一个人来告诉她,她还活着,还她存在于这个世上。
白衣少年愣怔的呆在那里,这是他第一次与人如此亲密的接触,他很想推开,可又不能将这样的她放在一边不管,最终,他放弃了念头,任由她紧紧抱着。
半晌,阎芷惜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之中恢复过来,她松开怀抱,右手却紧紧抓住他的袖口,卷翘的睫毛沾满泪水,不安地问道:“我还活着吗?”
白衣少年眉头微蹙,他不懂她为何突然问出这样的话语:“你还活着,并且活的很好。”
这一刻,阎芷惜仿佛是那在海上漂泊的遇难者,突然看到了一片新大陆,欣喜万分。她满足的勾起嘴角,“我睡不着,你给我说说这里的事好么?”
白衣少年轻挑眉峰,看着一脸笑意的她。
“随便什么都好,说说国家,说说风俗人情。”她执意要他说点什么,此刻,她已根本无法入眠,她害怕一个人的时候,那个哀怨的女声又会沁然而出。
白衣少年拗不过她,只得倚靠于床边,轻声的对她讲解:“这是一个相对和平的时代。这片大陆被称为龙岛,龙岛上分别有四个国家独立统治。你现在身处的地方叫做东云国,处在龙岛的最东边。另外三国,是分别是处在龙岛南边的南阙国,西边的西冷国,以及北边的北夜国。这四国独立而治,多年来和平共处,并不互相侵犯。”
“龙岛四面环水,被一片海水包围着,看起来就是一个独立的大陆。龙岛的右边,也就是在东云国的右面,乘水而过,会到达另一个海岛,他们称之为日耀国。在龙岛的左边,也就是西冷国的左面,踏海而行,又会领略到另一个国度的风情,他们称之为月照国”
身边的人渐渐没有了动静,呼吸也变的平稳酣畅,白衣少年凝视着熟睡中的她,总觉得她这次醒来之后变了,到底是哪里变了,他也说不清楚。虽然他知道她失去了记忆,可是失忆会让人连性格也改变吗?
他不知道,他只能待在她身边静静的守着。
他不能让她死,不能让她再一次面临死亡的威胁。
看到她已经睡熟,白衣少年轻轻的从她手中抽出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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