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也从来没有去想这件事,可现在他开始怀疑,堂堂杭州城第一首富的深宅大院里为什么要弄个猪圈,难道不怕它整日向府内散发骚臭的味道?
若是两日前,辜独不会如此多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每个宅门同样有每个宅门的秘密。身为客人,窥视别人的秘密不该是辜独的作为。但今天辜独已经不再把这里当成别人的府邸,而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师府的每一件事都将和他有关,每一个秘密他都要知道,哪怕养猪是师萱的癖好,他也要陪着师萱一同拥抱猪宝宝!
一百余头猪挤在阴暗潮湿而又肮脏不堪的猪圈内,馊得发霉的猪食,辜独几乎便要作呕。
突然,他看到一双眼睛,一双惊恐而又愤怒的眼睛,来自适才托着饭食和清水的老妈子!
“老?”
老妈子举起一把尖刀,一看便知道那是厨房里的家什。
辜独的瞳孔骤然回缩,他听师父提起过,一个人的内功如果修到极致,就可以敛收真气,返璞归真,以至九转虚空,天下武功随手可发,任何一件器物在他手里都将成为神兵利刃!
如果一个人的武功真的可以修练到这个地步,即便与无上真君为敌,只在举手投足间便可以夺其性命。
三、琉璃灯(7)
辜独看不出这个老妈妈身怀武功,更不相信她竟是身怀绝世神功的武林高手。
突然,他的瞳孔再又放大,因为老妈妈的尖刀猛的回转,扎进自己的胸膛!
一股鲜红的血液流淌在老妈妈的胸前,她无力的靠在墙壁上,一点一点的滑落,最终坐在肮脏、混合着屎尿的地面上。
老妈妈舒心的呼出一口气,“好了!再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终于可以死在主子的身边了!”
“老妈妈?”辜独抢步上前,并起手指封住她胸前要穴,道:“您这是做什么?您……”
“不用你假惺惺,自己看看你们做得好事,你们会遭到报应的!”老妈妈抬起手臂指了指身前的猪圈。
辜独旁转头去,浑身的寒毛刹那间竖起,瞳孔立时放大到极限,有如鹰眼,头发也阵阵发麻……
一百于头猪的圈内夹杂着七头不一样的猪,人猪!
人猪乃是天下间最残酷的刑罚,为汉朝吕后所创。吕后乱政毒杀赵王如意后,将其母戚夫人双手双脚砍去、挖出眼珠、熏聋两耳、灌下哑药,饲养于猪圈内,向人炫耀,以示自己的威严!
吕后之子,孝惠帝刘盈见此人猪后曾说,“这不是人干的事情!”从此喝酒淫乐,不理朝政。
千百年来,只因此刑太过残忍,天下再无一人使用此刑!
而今辜独所见七条人猪或许是吕后以来第一例现于尘世的人猪之刑!
琉璃灯易碎,需要好生呵护!
师萱的心就是琉璃灯!
谁弄伤了她的心,她就要让谁付出千百倍乃至千万倍的代价!
自尽的老妈妈终于如愿的离开!
辜独也离开,失魂落魄般行出师府。
师萱太完美,完美得无可挑剔,你不会在她的外表与对待感情的柔腻中找寻到一丝一毫缺憾!
昆仑山无上真君曾经说过:每一种武功都有他的破绽,正如天下没有完美的人。辜独上昆仑的第一天,无上真君跟他讲了很多,可只有这一句重复了三遍。
光儿是多么的完美,可上天在给予她花容月貌、优雅的气质、灵心慧智的同时也赐给她一双无法看到光明的眼睛!
天下没有绝对的事,或许真的便有完美无缺的人,可当一个人真正完美无缺的时候,她一定已经不在人世间!
难道你不曾看得到天下有那么多道观、庙宇?真正能参悟生死玄机,笑眼看待人生百态,以至得道成仙,顿悟成佛的又有几人?
况且成仙之人也要羽化,成佛之人也要西去,他们已经完美,不能再留人世!
如果一个人外在的容貌完美无缺,感情细腻无可挑剔,那她的内心呢?难道她的内心便是缺憾所在?
辜独总觉得自己与师萱之间有一层东西,说不清、摸不着、看不透,现在这层东西终于不见!
慑艳楼的套房内准备下两位杀手!
断臂刀手出入的套房!
一个杀手是大茶壶,他的名字就叫大茶壶,不止一次从后门的隐蔽通道接待过断臂刀手,还不止一次为刀手介绍过姑娘。
另一个杀手就是姑娘,姑娘的名字当然不能叫姑娘,她叫如烟!
断臂刀手的性命岂不正如烟尘,随时都将飘散无踪?
这间卧房并不适合暗杀,最合适的地方应该在慑艳楼后门的隐蔽通道。但慑艳楼的主人知道,断臂人时刻刀不离手,只要他的刀还在手上,再缜密的刺杀计划,再凶狠的刺客都未必做到一击成功;如果没有一击成功,断臂刀手必将反击,即便慑艳楼主本人,对他的反击也要忌惮三分。
只有进入这间卧房,只有见到动人的姑娘,断臂刀手的半截大刀才会放下,只有他放下刀,才是刺杀他的最佳时机!
大茶壶会带领他来到卧房,还会像往常一样向他的茶杯里添满水,当然,刀手也会向往常一样,绝不会碰那杯茶,他会将半截大刀放在茶杯旁,掏出一件紫色的丝袍,一边要姑娘换上丝袍,一边丢给大茶壶赏钱,然后叫他滚蛋。
在这一连串的动作中,断臂刀手将露出两次破绽,一次是取丝袍丢给姑娘的时候,一次是打赏大茶壶的时候。
大茶壶会在他露出第二次破绽的时候下手,因为刀手每次丢出丝袍的时候,眼睛都会看着他,只有打赏的时候,眼睛才会转去姑娘的身上。只要他的眼睛离开,大茶壶便会拿去他的刀,只是拿去他的刀!
其实也不用拿到断刀,只需他碰到,断臂刀手必定转身,只要断臂人背对如烟,如烟的三支暗器便会悄无声息的射出,如烟在人后射出的暗器,即使慑艳楼主本人也无法躲避。
慑艳楼主对这次刺杀计划很有信心,相信成功的几率该在七成以上,剩下的三成呢?剩下的三成便是慑艳楼主自己,他会在如烟出手的同时协助一击,万无一失的致命一击。
没有人知道慑艳楼主将如何展开他的致命一击,因为他的计划不需要告之任何人,剩余的计划只有他自己知道!
师萱的闺房没有人,但却有一双慌张的贼眼!
一只凌空飘摆的空袖,半截插在后腰的断刀!
断臂刀手!
他仅有的一只手在翻弄师萱的衣橱,小心翼翼的捏起,再小心翼翼的放落,生怕落下一丝翻动过的痕迹。
师萱的紫色丝袍终于出现在他的眼前,只是随手一丢般任意堆放在衣橱的一角。刀手的脸顿时扭曲变形,双眼喷射出野兽般的欲火,一手抓起丝袍,紧紧按在自己的脸上,发狂般的吸嗅,似乎在找寻师萱遗留其上,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体香。
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断臂刀手立时惊慌失色,丢回丝袍,关闭衣橱,掀窗飘出。
师萱进入房内,行去衣橱,看了看,静静的坐在茶桌旁,道:“出来?”
断臂刀手躲在窗旁,紧贴墙壁的身子颤了一下。
师萱杏眉倒竖,喝问:“王九?还不滚进来?”
王九手掀窗飘入,乖乖的站在窗下,动也不敢动。
师萱倒了杯茶,捏在手里,问:“谁动过我的衣橱?”
王九垂着头,左右摇动。
师萱叹了一声,“唉!那你走吧!师府没有你这样的教头!”
王九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小姐!”
“我就知道是你!”
“王九再也不敢了,请小姐饶恕王九这一回,别赶王九走!”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师萱抿了口茶,“去把那件丝袍拿出来。”
王九抬起头,惊恐的看着师萱,双膝挪动,在衣橱取出紫色的丝袍,再又挪回。
师萱再抿下一口茶,淡淡的道:“把它撕烂!”
王九一怔,道:“这是小姐最喜欢的一件丝袍!”
“你以为你碰过的东西我还会再穿吗?”
王九不语。
“你来过七次,算这一次是第八次!”
王九的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去看看那个箱子!”
衣橱旁有一个两尺见方的小箱子,小箱子打开,里面还有七件一模一样的紫色丝袍!
王九的眼中充满了泪水。
“你可以把手中的东西放进去,然后滚出师府!”
王九只能撕扯,不,他不能撕扯,因为他只有一只手,所以他只能撕咬。
一条、一条……
王九的眼泪随着撕落的丝袍坠落,
一滴、一滴……
“我的东西我心中有数,哪怕别人没有动,只是看看,我一样能察觉,所以你最好不要再打我的主意!”
“王九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师萱抬了抬手,“起来吧!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提高声调重复道:“记住,是最后一次!”
王九起身,退向屋外。
“还有,”王九立即定身。“以后出去鬼混洗干净了再回来,本小姐闻不了你身上那股龌龊肮脏的味道!”
王九一愣。
师萱对着身后扬了扬手,像是挥赶着恶心的苍蝇。
王九默默退出房门。
麻十三见到辜独的时候终于发觉数小米的应该是他而不是自己!
穷酸秀才见到辜独的第一句话是:“悲哀!”坐在两人中间,道:“小生只是不知道辜公子是在为爱妻悲哀还是在为情人悲哀,请辜公子为小生释疑?”
“为自己!”辜独数着小米。
麻十三静静的问:“先生有答案了吗?”
秀才撇了一眼辜独,道:“他这个样子还需要答案吗?”
辜独大声叫喊,“给我一坛酒,最烈的酒!”对秀才道:“等我喝下三碗酒,再来听你的答案!”
三碗烈酒入腹,火辣辣的酒气似乎压制了辜独的悲伤。
秀才用舌尖舔了舔嘴唇。
麻十三殷勤的捧过酒坛,为秀才倒满一碗烈酒。
“好酒!”秀才干尽碗中酒,将烟袋锅丢在桌子上,道:“没有药,而是烟叶不同!”
辜独问:“有什么不同?”
“这种烟叶要用很多种药的药汁浇灌,成熟后还要燃烧很多种药草将其烘干。吸食这样的烟叶可以驱除百毒,若是练武者还可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