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颜一笑,“你怎么在这?”
方惟安双眉一挑,“我下班了,出来改善改善口味,工地上的大厨做的千篇一律的难吃。”
“这么早就下班?”现在还不到四点钟。
方惟安找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示意穆清也坐下。“反正暂时也用不
上我,我饿了,当然要出来吃东西。”
穆清听到他孩子气的回答,不由得笑了。
服务员站在一旁,看看这个,瞧瞧那个,眼神发亮,笑容比外面的阳光还要灿烂。
方惟安看向服务员,招手让她过来。小姑娘一下子蹦过来,瞪着两只圆圆的眼睛,“您好,……”
方惟安抛给小姑娘一个很有深意的眼神,惹得人家一脸绯红。“您……您点哪种口味的火锅?我们……还有几种套餐可选。”
方惟安毫不吝啬的给了小姑娘一个潇洒的坏笑,转头问正一脸惊奇的看着他,目睹了他整个“调戏”过程的穆清,“你能吃辣吗?”
穆清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低着头闷闷的笑了两声,“嗯,可以。”这个小孩,真是爱捉弄人。
“嗯,那就好说了,我也很能吃辣的,不过顾念你的水平,还是点个鸳鸯锅吧。然后……”方惟安一连点了好些菜,听的穆清频频皱眉。
“点这么多,两个人吃的完吗?”
方惟安一副你放心的表情,拍拍胸脯,“放心,有我呢,绝对不会浪费。”
穆清无奈的笑了。方惟安是个多面体,偶尔深沉成熟的让人生畏,但也经常单纯活泼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方惟安喝了一口啤酒,“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今天应该是周日吧,没和朋友去玩?”
穆清笑着摇了摇头,“我加班,刚从单位出来,顺便在这吃点东西。”
方惟安擦了擦嘴边的酒渍,皱眉道:“加班?”他指指桌子,“这不会是你的午饭吧?”
穆清点点头,“嗯,我刚做完事。”
方惟安惊讶的差点跳起来,大声道:“天,你也太拼命了吧,加班加的连中午饭也不吃。是不是你们老板是周扒皮那一型的,看你老实就往死里用?”
穆清失笑,“怎么会,老板人挺好的。是我的原因,做起事来就懒得动,而且也不感觉饿。”
方惟安竖起大拇指,“太佩服你了,不过这样对身体不好,很容易得胃病的吧,看你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可要小心身体啊,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穆清点点头,心中升起一股满足感。“谢谢,我以后会注意。”
这时,锅里的汤热气滚滚的沸腾了,菜也都上全
,两个人边吃边聊,完全是很熟识的朋友的样子,偶尔交流一两个默契的眼神,场面和平温馨。
方惟安吃东西速度很快,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样子,作风豪爽。穆清则相反,细嚼慢咽吃的很慢,而且不怎么吃肉,吃素食品和海鲜比较多。
方惟安注意到穆清很少涮辣的锅底,只吃海鲜汤,暗道原来他是不怎么吃辣的,幸亏自己决策英明。
方惟安夹起一大块羊肉在麻辣汤里涮好,夹到穆清眼前,“来,尝尝这个,辣辣的很过瘾啊。”
穆清看了一眼,羊肉上还不断滴着鲜红淋漓的汤汁,热气腾腾。他微笑着接过,先是放到碟子里,然后一点点不做声的吃掉。
方惟安自己倒不吃了,接连涮了好些麻辣的夹给穆清,把整个小碟子都堆满了。
穆清眼看着碟子里的东西反而越吃越多,微微皱眉,又继续默不作声的吃着,不时喝一口常温的啤酒,吃东西的速度越来越慢。
方惟安看着他那小碟子实在放不下了才罢手,一边慢悠悠的吃着自己的东西,一边欣赏着穆清埋首攻克碟子里的食物,不时能听到他被辣的吸气的声音。
方惟安彻底被折服,心道这人怎么这么能忍,他自己反而忍不住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穆清抬起头,看着他点头道,“嗯,很好。”他早已被辣出了眼泪,眼睛水汪汪的看不清方惟安的表情,嘴唇也被辣的鲜红欲滴,丝丝的吸着气。
方惟安看着他这样子竟然呆住了,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干笑道:“好吃就多吃点。”然后低头闷不吭声的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嘀咕着:靠,男人怎么还有这个样子的,长见识了。
穆清感觉方惟安有些奇怪,但他实在辣的不行,拿起杯子猛灌了两口啤酒,却又被呛住。方惟安这时已经回过神来,看道穆清狼狈的样子哭笑不得。
穆清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呛咳,方惟安突然道:“其实,我是想给你道歉。”
穆清愣住了,“道什么歉?”
方惟安摸摸头,表情有些不自在,“前段时间,是我误会了你。”
穆清渐渐有些明白过来,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
方惟安接道:“你是出色的设计师,我只是一个高中学历的建筑工人,我以为你知道后会不想再和我做朋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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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轻轻一笑,“没什么,我没放在心上的。其实职业无分贵贱,大家都是靠出卖劳动赚取生活,而且我也只是个给人卖命的打工族,你也看到了,整天累死累活。不过,我也很享受就是了。”
方惟安“嗤”了一声,“职业无分贵贱,说是这么说,可大家还是都想有份光鲜体面的工作,没有就会被人瞧不起,连家人都说你是不孝子。”
穆清哑然,不知道方惟安小小年纪哪来这么深的体会,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无的放矢。
方惟安干掉杯中的啤酒,不驯的道:“哼,我爸爸看不起建筑工人,我就偏偏做给他看,气死他才好。”
穆清看他愤愤不平的样子,分明像是个赌气的孩子,不由失笑,温声道:“对了,你的工作怎么样,累不累?我很好奇你在上面都干些什么,在那么孤零零的高度,会不会,感觉害怕?”穆清一向有丰富的想象力,经常想象方惟安在塔吊上面的工作状况,只是有些顾忌一直没有问他。
方惟安摇摇头,“不会啊,不会感觉怕,我也很享受在上面的感觉,一览众山小,心胸也会很开阔。”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自觉的出了一会神,等回过神来时发现穆清仍然
在看着他。他呵呵一笑:“不如你去上面看看,就能体会到了。”
穆清笑道:“好啊,什么时候?”
方惟安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穆清真的会答应,他道:“什么时候都可以。”
穆清点头道:“那一会吃完饭就去吧。”他每次看到方惟安从那上面下来都很好奇他在上面是如何工作的,而且也很想了解关于方惟安的情况,希望能在上面体会到和方惟安同样的感觉。
方惟安自是没有异议,虽然他有点怀疑穆清到了上面会不会害怕的发抖或在途中被风吹下来。
☆、第八章
事实证明,穆清的身体和意志力都不像外表看起来那般脆弱。北方的冬天白天很短,两个人吃完饭就快五点钟了,天已经开始黑下来。所幸工地上的几个探照灯早早的开着,
照的整个工地一片明亮。
到了塔吊下面的时候,方惟安仍有些不确定的问穆清,“你真要上去?”
穆清抬头看了看高耸入云如天梯般的巨物,颇有些跃跃欲试的点点头。
方惟安帅气的打了个响指,痞痞的一笑,“那好,跟我来吧。”
方惟安的动作非常熟练,而且迅速,像个猴子般攀援而上,看起来丝毫不费力气。他顾忌着穆清,已经放慢了速度,还不时的停下来低头看他的状况。穆清默不吭声的跟在后
面,虽然不像方惟安那般快速灵活,但一直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和动作,方惟安看了几次便也放下心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很快就爬到了塔吊的最顶层。塔吊最上面是个封闭的操
作间,透过四周的玻璃可以看到外面。
方惟安指引穆清在里面坐下,指指外面说道:“我们现在的高度大概是一百一十米,这栋楼还没盖完,以后还要继续升高。”
操作间内的空间比较狭窄,穆清趴在窗子上往外看,本是墨黑的天空点点的闪烁着很多繁星,其中有几颗异常的亮,在探照灯的覆盖下也能一眼看到,灼灼的光芒如钻石般闪
亮。
穆清欣慰的笑了,在这里看到的星星都比在下面看到的亮好多,与天空的距离也好像近了一些,好似一伸手就能摘到星星。穆清接着看向下面,钢铁的塔吊架笔直耸立,就像
深不见底的悬崖深渊,有种向下沉坠的无力感和眩晕。穆清倏地缩回头,略微急促的喘息着,不自觉的轻拍了一下心跳过快的胸膛。
方惟安看在眼里,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语气严肃又正经,表情却是十足的坏笑。
穆清摇摇头,“没事。”他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自己的反应是否有些过激了,一转头却看到方惟安憋笑的神情,愣了三秒钟才回过神来,气恼的拍了他一下。这个孩子,真是
爱整人。
方惟安看他羞恼的神情,更加想逗他。他夸张的揉着被穆清拍到的肩膀,大叫道:“喂喂,为夫只是关心一下,娘子为何发怒?”
穆
清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热度轰然上升,红的要滴出血来。他庆幸操作间内的光线不够充足,方惟安看不清他的窘样,要不然真是无地自容了。他长这么大,还从
没人跟他开过这样的玩笑,而且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男性唤为娘子,这对于一向沉默少言的他绝对是晴天霹雳,除了呆愣着一张脸发烧,完全做不出别的反应。
方惟安把他的无措看在眼里,竟然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这个男人,到底是二十六岁还是十六岁啊,如果有别的男人敢跟他说这样的话,他早一拳挥过去了。难得的反省了一
下自己,方惟安努力的克制住笑意。“咳,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害怕?”
穆清被他笑了这么久也差不多恢复了正常,温声道:“向下看有一点点晕,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