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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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大道- 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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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初思绪纷乱,急得抓住宗诚的手:“宗诚,你别这样,你别生气。”

谢初手心全是冷汗,冰凉的触感传递到宗诚肌肤里,宗诚肩膀一震,忽然收声,沉寂。
又开始了……
和谢初较劲。
这种不受自我控制的状况,又出现了。
第几次了?

谢初恳求地说:“宗诚,我不想和你吵,有话我们慢慢说。”
宗诚阴沉迫人的气息渐渐消失,神色恢复平静。他把手从谢初手心抽出,疲惫地摇摇头,声音模糊:“抱歉,是我冲动。”
谢初忍不住颤栗。——可怕的陌生感!宗诚就在他面前,可是表情也好,声音也好,全都晦暗不清,让他无法分辨,宗诚心里的想法……

“你不用道歉。”谢初急道,“宗诚你,你别低头,你抬头看看我。”
宗诚低笑一声,仍然垂低头。
谢初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样子的宗诚。他心中猛地掠过一个念头——如果因为自己执意见翌宁,宗诚会用这样陌生的面孔对待自己,自己——宁可不再见翌宁!
念头掠过,不待理智做出决断,动作已抢先一步,扳过宗诚脑袋,吻住宗诚的唇。

宗诚一滞。
他没有动,任谢初的舌头撬开自己的牙关,嘴唇擦出热度,舌头翻搅火花……吻得氧气不够了,谢初才松开,双手按住宗诚的头,强迫两人视线相对。
“宗诚,你不要再用刚才的样子对我。你的样子太陌生了,我……”眼眸流动碎光,带着破裂的疼痛,“我受不了你用那种陌生的样子对我。”

宗诚像是没听懂谢初说的什么,定定地沉默着。
沉默很久,却是轻轻的、落寞的一叹:“谢初,你去见白翌宁,然后呢。”
“——然后,”嘴角扯起一丝很浅的笑,“你是不是又会回到白翌宁身边?”

不……
我不能,再回到翌宁身边了。
翌宁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他。偏偏他想要的那样东西,不再属于我自己。
那样东西,已经被另外一个男人……拿走了。

谢初神色一黯,摇摇头:“我会跟翌宁说清楚。翌宁他……在我心中的确很重要,但翌宁想要的感情,我给不了他。”
宗诚若有所思。过了半响,忽问:“如果你这样说,他仍要求你待在他身边呢?”
谢初怔了怔,说:“不会的,翌宁他不会这样。”
“如果,”宗诚语气一沉,“不管你能否给他,他想要的那份感情,他都要求你待在他身边,你会怎么做?”
谢初一时语塞。转瞬即逝的迟疑落入宗诚眼中,宗诚一笑,轻轻抬手,捂住谢初嘴巴:
“好了,你不必回答我。”

谢初心里莫名的痛了起来,抬起眼睛想要确认宗诚的表情,宗诚却把头一低,额头抵住谢初肩膀:“别担心,我会让你见到白翌宁。这个话题我们不谈了,先吃饭,好吗。”

宗诚语气里的疲惫和退让,令谢初心脏揪紧,难以形容的窒闷压抑。

不对。
我还有很多话,很多话想说的。
不是对翌宁说,而是对你宗诚说的。
可是为什么,我说不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话语纷纷杂杂,如同带刺荆棘缠绕在谢初胸膛里,想要说时,竟是一句也无法出口。

谢初躺在被子里,身体一片冰凉。
这么多天,他已经习惯在宗诚的怀中睡去。宗诚的体温不热不冷,淡淡的暖意包裹着他,让他舒适惬意,很久都没再体会过骨头疼痛的难熬滋味。
但是这个夜晚,宗诚也许待在客厅,也许出了门,总之,始终没有走进卧房。
夜色一分分加深,寒气一层层变重。
谢初清醒地躺在床上,疼痛从两次骨折过的右脚踝窜涌,沿着毛孔钻入体内,如无数剧毒的蛇,咝咝吐着幸子,撕咬出焚骨的疼痛。
谢初很想翻动身体来缓解,可是,强烈的疼痛,让他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黑夜太漫长,他只能蜷缩身体,独自忍耐。

房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的。
压得很轻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男人放下拖鞋,掀开被子,悄然躺在谢初旁边。
他以为谢初已经睡着,没有碰谢初,打算无声地睡去。手落到床单,不期然摸到一片潮湿水渍,宗诚一怔,借着微弱的月光注意到谢初肩膀的颤抖。
他从后面按住谢初:“你怎么了?”
“没什么。”谢初硬撑。
听见谢初虚弱的语气,宗诚愈发心沉。伸手一摸谢初衣服——全都汗湿了。
“怎么会出冷汗?”宗诚有点急,把谢初抱进怀中,“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宗诚意识到什么,神色一变:“现在都凌晨三点多了,你一直没睡着?”说着,把手探入谢初裤子,想要确认是否后面撕扯出伤口。
“那里没事。”谢初勉强地躲了一下。
宗诚只觉得谢初的隐忍简直可恨:“谢初,告诉我你倒底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看医生!”
谢初被宗诚问得瞒不下去:“不用,我只是骨头痛。”
身后的男人没说话,谢初又抢着说:“你别担心,忍一忍就过去了,不是很严重。”

“浑身都汗湿了,还不严重?”
宗诚语气严肃。他松了松手臂力道,把谢初翻过来面朝自己,小心地抱入怀中,手轻放在谢初右侧:“哪儿最难受?”
从宗诚怀中传来的温暖,让谢初无端地生出依恋,低低说:“脚踝。”

宗诚心中一凛。
谢初右脚踝,车祸中骨折一次,被白沐月囚禁,又骨折一次,接连两次受创……谢初习惯忍受疼痛,也不知道他到底一个人,偷偷吞下多少痛楚。

宗诚让谢初蜷缩在自己身前,手掌握住谢初脚踝,轻轻地揉着。
暖意从脚踝漫入体内,像一阵阵风,不断地吹走疼痛。
谢初往宗诚怀里缩了缩。
宗诚一边替他按摩疼痛的脚踝,一边说:“我就在客厅,为什么不喊我进来?”
“……”
“把自己痛出一身汗,很好受是吗?”
“……”
宗诚无奈,不再说话。谢初忽地伸手抱住宗诚,头埋在宗诚胸膛里,闷声说:“宗诚,我喜欢你。”

谢初嗓音压得太低,太闷,宗诚牵挂谢初的身体,一时没能注意:“你说什么?”
谢初不再说话,只是把头往宗诚胸膛里压低几分。
宗诚总觉得自己错过了很重要的一句话,但是,谢初现在痛成这个样子,他也顾不上追问。

宗诚想,谢初若想说,总还会再说的。
谢初想,一遍就快要他的命,再重复一遍,自刎算了。

两人抱着各自的想法,说也没有再开口。万籁俱静的深夜,宗诚把谢初拥在怀中,替谢初缓解右半边骨头的疼痛。
悸动在空寂的夜色里流淌,悄然钻入两人心房。
抵足而眠,彼此依赖,亲密得宛如——相爱的恋人。
谁都没有睡去,谁都没有说话。在夜色之中传递的,惟有因为悸动而引发的砰然心跳。

一年后,当谢初把冰冷的刀锋刺进宗诚体内,在暗红血雾里,用视如仇人的眼神盯着宗诚时,宗诚无端回想起一年前,那个静谧的夜晚。
那一晚,他揉着谢初纤细脆弱的关节,缩在他怀中的谢初,回抱住他,十指依赖地拽紧他衣服。他感受着谢初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颤栗,差点,就把心底最深处的话语说了出来。
——为什么不说呢?
如果知道第二天,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那一晚,他还会维持……所谓的缄默吗?

作者有话要说:
半夜偷偷的放一章。。。





第77章 双生
灵堂肃穆,黑白交错的房间摆满花圈,正中央道台摆着白震中年时期的照片。照片下是纯金铸造、价值百万的骨灰盒,已死之人被一把大火焚烧成灰,化为骨灰盒中的无法辨认、如同尘埃的粉末。
虽然众所周知白震身体状况不佳,但白震的猝死,仍然在黑白两道引起极大震动。
阳光晃目的白天,吊唁之人络绎不绝,把灵堂挤得水泄不通。吵闹混乱的局面持续到傍晚才停止,夜幕降临,灵堂安静下来,除去白震的儿女和保镖,不再有其他祭奠的访客。

白灵溪伏在白沐月腿边,不住地啜泣。白沐月把手放在白灵溪颤抖的肩膀上,脸上浮现病态的苍白。
白钧走过去,说:“时候不早,沐月你带灵溪回去休息吧。这里留我一人守夜就行。”
白沐月看向趴在自己腿上的灵溪,空洞的眼神里逐渐找回一丝温度。他抚摸灵溪的头,轻声说:“灵溪乖,跟哥哥回去休息。”
“我不回去,”白灵溪哽咽,“我要在这儿。”
“明天再过来陪父亲好吗?”
白灵溪摇头:“我不管,我就是……要在这儿。”

白沐月情绪本就很差,白灵溪自宗诚撇下她离开教堂后,天天哭泣,不哭的时候也是一脸彷徨所思的忧郁,完全不复往日的天真活波,更落成他心口一块石头。他忍不住皱眉,沉下声音:“灵溪,跟我回去。”
转头吩咐:“唯唯,你扶着小姐。”
“是,沐少爷。”
唯唯应诺,双手绕过白灵溪的肩:“小姐,唯唯带你回去吧。”
“我不要!”
白灵溪一把推开唯唯。她听到从灵堂外传来的轻微脚步声,身子一直,猛地抬起脸庞。

十多天过去,她的脸,发生了严重的变化。
原本漂亮的大眼睛因为过度的哭泣而密布血丝,红润的双颊虚弱苍白,最重要的是,她那原本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的表情,仿佛经历极端严重、无法承受的打击,写满神经质的彷徨迷茫。
原本可爱活泼的女孩死在白灵溪体内,如今这个坐在白沐月腿边的女孩,是另外一个名叫“白灵溪”的少女。

这个白灵溪,抬起头,死死地看牢灵堂外。
脚步声越来越近。
夜色里,一个全身黑衣,气质清淡的男人,无声地跨过门槛,走进灵堂。

当男人走进灵堂的一刻,白灵溪感觉到,白沐月难以动弹的双腿,细微颤动了一下。
兄妹二人的视线,一起落向门口之人——
那个男人,是他们共同的迷恋,又将他们彻底抛弃。

宗诚淡淡注释黑色相框里白震的遗照,缓步往灵堂道台走去。
白沐月脸色一变,双手死抓轮椅扶手,冷冷挤出声音:“——宗诚,你还来做什么?”
宗诚转过头,看向白沐月。砰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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