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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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天书- 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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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这到底是什么生物?要不是鸟被不明东西击落,现在在那巨鱼嘴里被咀嚼的就是她了,想到这里浑身一阵颤抖,还有些恶心。

方恬定了定神,爬到超市的房顶上,滕跃虽重,但胆子稍大,动作也快,很快也爬了过去。两人在屋顶又是一阵不知所措,要是跳下去必然会落到台阶上,台阶上全是白雪,可谁能保证白雪下面现在仍然是台阶呢?方恬在这熟悉的台阶上走了半年多,此刻也不敢确定,只觉得白雪的上下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纯白的积雪第一次让她产生厌恶的感觉。

滕跃用绳子绑住自己,又把绳子的那端固定好,两只脚让方恬抓着,倒挂下来,轻轻地砸门,只听里面一阵惊呼,看来都被吓怕了。直到里面的人发现这是人手,才凑过去看。但没有立即开门,里面的人似乎经过一番争吵,才将门打开。

方恬和滕跃跳下来,快速跑进去,门随后快速闭合,却在那一瞬“啪啦”一声,挤断了一只知了一样的翅膀,但根据这翅膀的尺寸,可知那知了足有一条狗大小。

超市里面有二十七八个人,都在狼吞虎咽地吃着架子上的食物,也不管合不合口味,看上去就像是战后的难民领到了救济品一般可怜。

滕跃惊魂未定,这才看到开门的女人是一个亚裔妇女,又瘦又矮,眼睛本来就不小,在瘦小的脸庞上更显得大,却看不出具体年龄,只觉得仍是个年轻女子。方恬大喜,叫了声“妈妈”,便扑在那女人身上。滕跃慢慢稳定情绪,才想起这女人是谁,结结巴巴地说:“伯……伯母你好……”

方恬说道:“妈,这是我以前的男友滕跃,他来这里玩几天就走。”滕跃刚要反驳,方恬的声音却又变得慌乱起来:“妈……爸爸,爸爸呢?”

“你爸爸……他……”方母摇摇头,竭力地掩饰着刻骨的痛楚,可脸上却没有一丝惧色,让滕跃肃然起敬。

方恬虽然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但骤然听到,也失声痛哭起来,感到天昏地暗,无力地扶着滕跃的肩膀。滕跃一阵心酸,不知道该怎么劝慰。

天色已经暗下,方恬被激烈的争吵声再度带回现实。

“你们不能再这么吃了,要做统一的分配!”方母严厉地说着,俨然一位领袖般肃穆庄重。方恬从未见过母亲这样,在她的记忆中,母亲一直是鹤声细气,慈祥和蔼的小女人。她又联想到了父亲,再次哭起来。

“你管我们?你自己就是个外来户!”一个黑人不满地回敬。

“就是!说不定就是你们这些黄皮猴子把怪物引来的!”另一人也跟着相应和,那人正是超市的主人埃维尔。

方恬虽然有丧父之痛,却仍然不允许别人欺侮母亲,站起来喝道:“你们干什么欺负我妈妈?我妈妈有说错吗?只有统一分配才能最大限度地支撑这个集体!”

“谁跟你是一个集体……”大家的声音小了些,因为她毕竟是警长,可有一股不安的无声抗议在极其不健康地蔓延。

方恬这才想起要给警署里面的人带点食物,便把篮子里的枪倒出来,说:“有持枪证并且枪法好的人上来领枪!”随后将枪顺手放到柜台,又从架子上取下几盒饼干。

第十六话 雪天,千万别滑倒(8)

“你干什么?”一个穿背带裤的大胖子义愤填膺地问,“你妈妈不让我们多吃,可你就能随便拿,这是什么道理?难不成你是警长就能以权谋私?在这个非常时期,这种行为尤其可耻!”

“我没有以权谋私,”方恬义正词严地据理力争,“我们警署还有好几个人在挨饿,大家都是一个镇子的,给他们带点吃的有错吗?”

“我们本来就很多人了,食物已经不够分了,谁还邀请你们来了吗?食物究竟怎么分配,应该投票决定才是!”那人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很漂亮,愈发得意洋洋。显然大家都倾向于他这种说法,要是投票的话,结果虽然公正,却并不正确。

方母开口了:“这里的食物储备很丰富,足够我们三十个人吃上三个多月,可镇上还有好多人家被困,哪家不需要吃的呢?你们只不过是偶尔进入超市躲避罢了,少数人又有什么权力占据食物却不分配给所有人呢?”

“别跟我扯大道理,反正你别想,”那大胖子狂妄地说,“你女儿不是警察吗?不是有枪吗?有本事一枪打死我呀?但是想要从这里带走一粒饼干渣,伙计们,你们答应不?”

他的话引起了最少二十人的齐声附和,形势变得愈发严峻复杂了。

正当大家纠缠不休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众多熟悉的声音,发出绝望的嚎叫。当滕跃判断出那居然是警署内发出的,外面又是一阵房屋被冲撞坍塌的声响,在寂寥无人的雪天中显得格外恕�

方恬听出那是几位警官和邓肯、格拉利斯以及老马库斯濒死的呼喊,心里蓦然一阵剧痛,端着长枪就要冲出去,滕跃骤然一扑,死命将她抱住。方恬丧父之痛如同刀割,本来就心如死灰,毫不犹豫,啪啦啪啦连续抽了滕跃五六个耳光,滕跃先是一愣,随后很坦然地受着。方恬在警校练过擒拿,到美国也学过一阵业余跆拳道,手劲不小,滕跃的鼻子被砸出了血,暖暖地淌到人中,顺进嘴巴里,一阵咸涩。方恬哭着喊:“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滕跃慢慢试着抱住她,她居然也没有反抗。

滕跃喃喃地说:“我会保护你的……我要和你同生共死……”

方母看在眼里,隐隐有种赞许和宽慰。

其余人却不那么镇定,本来很嚣张的大胖子战战兢兢地问:“刚才……刚才那是什么……?警署再小也是栋两层房子,怎么会……?”

那个鄙夷外来户的黑人接口自我安慰说:“是啊!那些怪物不是只能在雪地里移动吗?”

方母似乎自言自语地说:“也许是母兽被挖出来了……安德烈这个养的!”她抬起头,朗声对大家说:“各位!安德烈镇长获得政府许可,想重新开启当初被填平的旧矿,这些怪物就是从矿井深处几百米下钻出来的!”她声音不大,也许是怕外面的怪物循声而来,但这声音却压倒了所有的喧嚣鼓噪,清晰地刺入大家的耳膜。

大家当然不会相信外来户的话,更重要的是镇长集结了镇上绝大多数镇民的资金入股投产,在产生效益之前,大家都不愿钱打了水漂。

但这话引起了其他一些比较贫困的人家的恐慌,他们家里唯一的壮年男人都被安德烈煽动,到矿场签约做工,挣一份力气钱,如果怪物是从矿井中来,那他们岂不是危险了?登时就有好几个中年妇女掩面而泣。

滕跃怕这些杂乱的声音引起雪中怪物的注意,想要提醒大家小声点,却陡然间觉得天旋地转,脚下不稳,他练过功夫,总算没有跌倒,只是抱着方恬牢牢倚住墙壁,而剩余的人都是四脚朝天,或者撞翻了货物架。这样的冲击自然引发了更尖锐的叫声,随即外面那庞然大物被刺激,更加亢奋地接二连三地猛烈撞击。

这时滕跃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头的疑问才真正成形,本来就令他感到古怪的方母如同钉在地板上,纹丝不动。她转而对滕跃简单明了地说:“照顾好她,给她幸福……”

也就在此时,外面正对着的一辆越野车竟然玩具般被雪里生出的一股大力掀翻,在空中完整地转了一圈才重重落地。滕跃大惊失色,隐约也能估摸得出这怪物的身躯之巨。越野车翻倒的地方是一个小花坛,花坛的石栏已经被撞裂。滕跃忽然看到,那花坛中央是一个三四米高的石雕,那是一个清朝车夫打扮的普通男人,形容枯槁瘦弱,只是一双眸子仿佛不是石刻,似乎闪烁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怒光,两只手各执着一把精致的小刀,仿若随时都能爆射出去。这石雕栩栩如生,而且尽管身在西方,却绝不是欧美风格,而是纯正的“古代中国制造”。这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使用暗器的东方保镖?最令人惊异的是,石雕上空即便飘着雪花,石雕本身却没有一丝白色,甚至周遭的花坛也是如此,难道这个传说中的中国人显灵了?

他还没想清楚,如同纸糊的大门被劈面撞开,雪花被大风凶悍地刮了进来,大家都被这种炫目的白刺得睁不开眼睛。而滕跃和方恬也仅仅能看到白光中有个孱弱的女人影子,双手举起,霎时便射出了几十只黑色的小物体,后劲绵长,愈来愈多……

空荡荡的大门外骤然扬起冲天的雪花,厚厚的积雪像面板上的面粉一样扑腾起来,然后自下面传来一声地狱般的怪吼,门框崩裂,碎片四溅,一个难以形容的庞然大物拱了进来,从纯白中涌起一大片斑驳的黑色。虽然没有看到它的整个轮廓,但可以肯定这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或者地狱里才有的邪物,只不过它是大家从没有见过的生物,如同蝙蝠、蜻蜓和鱼的组合,而脸却类似丑陋的鳄鱼或者巨蜥,前端又有一双像极了螃蟹或者龙虾的巨螯。它的两根颀长如龙须般前端却细如牙签的触角仍旧在羸弱地颤抖着,最尖端各有一孔,只怕是在雪地里这触角不容易被发现,刺穿雪面供给呼吸,又可以测量地面振幅,将人或者其他生物绊倒。更奇的是,它有着鱼一样的鳃,正在一张一合,而蝗虫一样柔软,有着恶心孔眼的腹部也在微微蠕动,它的多种呼吸渠道说明地下深处也有可能有含氧量极为稳定和丰富的地带,甚至还有广袤的地下水分布。那腹部正恶心地流着浓黄的体液,滕跃这才看到它的全身都钉满了各种锋利的小刀和飞镖,数量居然有近百把之多,也许是因为速度过快,刀身都呈现出温热的红色,像炙烤过一样冒着森森白气,怪不得能插入这样坚固的躯壳中。

方恬像是从来没有见过母亲,蓦然涌上一股恐惧:“妈……妈妈,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方母痛楚地摇摇头,黯然说:“恬恬,妈妈没有办法给你普通人的生活……我要说的你可能一句也听不懂,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解释,你将来要是机缘巧合遇到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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