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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应龙愕然地说:“这么说……真的是大势所趋?……钢谷果然将会统治这个世界……”
刘言点点头:“如果现在还是五门混战的局面,地下的异族就会趁机占领地面。钢谷在一定时期内将会是世界的救世主,所以他们必须起码在形式上统一全球!”
其实就在四十年前,烟州市清济县的齐云镇仍然是个贫穷的地方,除了一些古老的房屋和枯干的老井,一无所有。可二十年前,新到任的镇长很有商业头脑,他从有限的款项之中支出一部分经费请来本县几个顶着作家头衔的穷汉充分发挥想象力,将本镇的一草一木,甚至每口井都编出类似孟姜女哭长城、七仙女嫁董永那样适合广为流传的民间故事。于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也就仅仅半年的时间,这些杜撰的故事竟然成为了炙手可热的旅游资源,齐云镇也摇身一变成为市重点保护的历史遗址,文化瑰宝,前来观光的中外游客络绎不绝,随之猛增的财政收入也挺直了齐云镇镇民的腰板。镇长把赚得的钱大量购买各种道具和服饰,顺利地投入“再生产”,以至于齐云镇俨然发展为一座小型的影视城,在本省也算是小有名气,而本省是个文化大省,浓厚的文化底蕴无疑很好地向外界狠狠地宣传了该影视城一把。
与那些斥资巨大的影视基地不同的是,齐云镇镇民每人都按照自己的嗜好选择了一个长期固定的角色来扮演,以至于越来越像,演员与角色相差无几。从锦衣卫到东厂太监,从绿营兵勇到苗族少女,从观音娘娘到阎王小鬼,群众演员是应有尽有,因此齐云镇镇长对外声称,在齐云镇,没有任何题材的限制,啥都能演,故而齐云镇又有一个新的名字:“俳优镇”。
当那种独有的古色古香的气质向游客扑面而来时,谁能不被这影视城跨越时代的错位感深深震撼?不谈眼前一幢幢散发古老风情的建筑,就说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群吧,穿着黑马褂,腰别双匣枪的青皮土匪,雪衣袭地长发飘逸的剑客豪侠,满嘴“八嘎”晃着刺刀的东洋倭寇,甚至手执长剑披头散发的崇祯皇帝。街边小店内,店小二不断地抖着手巾夸张地拖着长调:“来——啦——”对面赌馆内,横眉竖眼的独眼龙庄家正呼卢喝雉,作势要剁掉出老千者的指头,而在他们之间的繁华街道上,叫卖声也是此起彼伏,从漫溢在空气中的香味来判断,那些刚出炉的热包子和大得夸张的糖葫芦,无一不是真品,而且绝对出自具备相当水平的厨子之手。
这座影视城最大的、也是标志性的建筑,是一座模仿紫禁城建造的山寨版皇宫,规模虽然比不了正宗的北京和台北故宫,拍摄普通的朝廷戏也足够了,尽管耗资巨大,但对于已经腾飞起来的齐云镇政府和集团而言,这也是掏得起的。毕竟旅游行业只是常规收入,拍摄他人所不能拍摄的大型电视剧和大投资电影,还得靠实力雄厚的布景,而非单纯的演员资源。
眼下正在拍摄一部勾心斗角的清宫大戏,讲述民间天理教和白莲教教徒攻入紫禁城刺杀嘉庆皇帝的事情,其时嘉庆正在避暑山庄,宫内虽被占领,但仅只绵宁一个重要人物,即后来的道光皇帝。这时候导演已经喊了开拍,扮演绵宁的少年应该躲过一支射到近处的弓箭,随后快步跑进隆宗门,直到熙和门得到迎面而来的清军兵勇支援才结束。由于后面就是天理教义军火烧隆宗门,所以绵宁需要跑得飞快。
按说真正的绵宁早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可为了聚敛人气,绵宁的青年演员也仅仅二十出头,是近来走红的偶像派歌手,由于平时没什么锻炼,这一路跑连续拍摄了三次导演都不满意,已经累得够呛。快到熙和门时,按理说那群兵勇该端着火枪出来,可居然一个也看不到,这帮本地的群众演员真是太没素质了!
骤然间,“绵宁”略微吃了一惊,从不满变为了惊疑,因为他连这里的摄影机都没看到。正在犹豫之际,只听见一声妖里妖气的太监嗓音从黑洞洞的屋宇深处传来:“殿下,太子殿下……快来呀,来这里安全……老奴保护殿下……”天色本来就阴沉,这声音更显得诡异可怖。
“绵宁”更是差异,由于是走偶像路线,他基本不具备稍涉深度的历史知识,不敢确定是不是导演临时改了情节。在开机之前编剧给他恶补过一阵背景历史,所以知道起义军之所以能闯入宫内,是因为宫内很多担任要职的太监被发展入教,从此信仰莲花老祖主义,里应外合所致。那突然改戏又没有通知,是导演本人的意思吗?临场发挥的话,绵宁该说什么呢?质问这老太监是不是也给白莲教义迷惑了?
他犹疑着,踉踉跄跄地跑到廊柱前,只见黑暗中隐隐有着几具“尸体”横躺在地,“血”从里向外在石板的缝隙间流淌。
第二十话 喋血博物馆(10)
“太子殿下,老奴早就向万岁爷禀明过,少让邪教传播,惑乱京畿,可万岁非但嫌恶老奴污了清听,还乱干朝政,不予原宥,让老奴去冷宫侍奉那些怨妇……想皇上宠爱殿下,虽未有立为储君,可再过十年,皇上龙驭归天,殿下继承大统,原也是意料中事。老奴便斗胆进言,说北有罗刹虎视眈眈,西有张戈尔狼子野心,江南邪教声势愈发猛烈,海匪张宝吃里爬外,自己在朝中做官,其妻秦氏仍旧在海上作怪。这些老奴都急在心里,寝食难安!可殿下比之先皇之刚愎自用,着实未遑多让,令人齿冷!今日遭此大变,可说报应不爽……”
“绵宁”听他越说越离谱,更觉得荒诞,想问他为什么乱改台词,可不知怎么的,只觉得这老太监的声音极为到位,讲到激动之处尖锐高亢,凛然生威,让人打心底惧怕。
“西藏红帽活佛沙玛尔巴在殿下出生那年便下毒相害,若非老奴忠心耿耿,识破了此中玄机,殿下你还能长到这般大?现如今,未来的圣上,还是执迷不悟,不用老奴援手吗?那老奴也乐得敬谢不敏了。今日老奴就来告诉殿下,这个中国,这个东方大地真正的统治者,究竟是谁人……!”
“绵宁”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自己眼睛所看到的真实恐惧吓得狂叫连连,脚下不稳,一个趔趄跌倒在台阶上,接着翻滚下来。与他同时重重落地的还有十几颗血肉模糊的真人头,其中两三个没有剃发,应该是剧组的工作人员。“绵宁”的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吐着口水连声哭喊着:“你……你疯啦?……我、我不是道光!我不是皇帝……”
“我知道……但就是情不自禁。我真的不想再看这些重演了一遍又一遍的丑陋历史了……”
无尽的黑暗中,一个高而枯瘦的身影缓步走出,就像走出了古老的历史。“绵宁”被泪水塞满的眼睛里只能极为模糊地看到他身穿满清太监服饰,头顶却戴着大红大黄的皇冠,只见漆黑中伸出一双干燥如同古藤的枯瘦大手,抖着指甲末端佩戴的长长的镂空嵌丝珐琅指甲套,向他的眼前慢慢地伸出……
“安洪禹……我是安洪禹……”
黄昏的雾霭中,这座小紫禁城竟然真的渲染上几分皇家的气韵,而那尖锐高亢的怪声,从里面传出,隐隐变为古老的钟鸣……
而在另一个空间的同一座城市,甚至同一片大陆,所有拥有超能力的人群,无论是否属于五门,还是单独生活的解禁者,都被深深的震惊:安洪禹出关了!
烟州鸿顶寺内,正在打扫积雪的知客僧里,有一个身材极为高大健壮的中年僧人缓缓抬起头。
左昆仑已到烟州。
烟州松鹤观内,正在解签的众多道士里面,一个面呈苦相,矮小瘦弱的老道士骤然松开手,一炷香落地。
时行宙已到烟州。
烟州文化宫的露天场地内,一群老头老太太在打太极拳。其中一个容光焕发,像是暴发户的胖子突然收势,原本眯着的小眼睛骤然睁开,望向齐云镇所在方向。
叶惊澜已到烟州。
烟州最大的企业四间国际招待贵宾的二楼自助餐厅内,单觉金的私人营养中医厉医生也略微颤抖了一下,随后起身,向电梯走去。
“厉医生,您好……你这是?”公司总部办公室外面的保安很惊讶地问,“您有什么费用要报销吗?”这里几乎没人不认识厉颂凰,尽管甚至连他的全名都不知道,却都清楚他是老总的中药和营养专家,受到高层的一致敬重。虽然总部办公室所在楼层一般外人不能进,可厉颂凰如果有意要进来,这个保安也不敢阻拦,连忙找来办公室主任。
厉颂凰依旧微笑,这几乎是他一直以来从未改变的脸孔:“是这样。我以前通过关系买了点公司原始股,迟迟不见上市,现在想找人三倍价格卖掉,请问是在这里买卖吗?”
办公室主任暗忖:“老板一年也不止给你二十万吧?你这么干不是等同于表示自己不信任公司的上市能力吗?这不是在抽老板的耳光?怪不得你鬼鬼祟祟的,是不敢让老板知道吧?”但他一个小主任不合适询问这个,只是转移个话题问:“您持有多少原始股呀?”
这是个比较失礼的私人问题,可厉颂凰并未生气,保持着笑脸反问:“这有什么关系吗?”
“是这样,您持有的股票如果高达一定的价格,又不想要外人知道的话,我们这个办公室所辖的财务科和证券部是办不了的。得上18楼。”
厉颂凰心中警觉,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我持有五十万股。”
办公室主任吃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