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魑魅,好像蜻蜓点水,一触即闪,几乎没有造成响动,这修为的高下,可说一辨了然。
解禁者之间的兵器较量,除了要避开实体兵刃锋芒,还要避开兵器蕴藏的内力和兵刃放射出的煞气,否则也容易受伤,只要一步走错,战斗便迅速结束。时行宙闪开的同时,只是一个转身,就已经拔剑在手,挟带着风雷之气,向宁永夜的喉间递去,这是用上五成力的杀招,所过之处无不披靡。这股力道向后变为扇形,直接吹飞了最近处的七八个人,场内一片混乱,养尊处优的中外富豪们哪见过这样的阵势,尖叫声不绝于耳,除了四处狂奔或者躲到桌椅下瑟瑟发抖,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宁永夜全力一挡,手中的青芒把持不住,脱手到两三米之外,插入地面,如同切割豆腐,而时行宙的剑却断成了碎片!时行宙勃然作色,两人兵刃相交,实际上是内力的比拼,宁永夜怎是他的对手?所以长剑脱手,是意料之内。但自己的剑却被震断,可见对方的剑本身是难得的神器,大大弥补了内力上的不足。用剑的人也爱剑,时行宙凝神一瞧,不由得再度惊骇:“沉碧!原来在你手里!”那把剑通体碧绿,周身笼罩着着青幽幽的光芒。
萨博本来在安抚吓得不轻的乔伊·文森,陡然听到“沉碧”,也是惊异不已,董事长查尔·文瑞森曾经在最高秘密会议上提到过“锡林镇事件”,当时安洪禹手里有一把威力巨大的冷兵器“惊绝”,安洪禹曾自夸说,除非“沉碧”现世,否则没有谁能挡得住“惊绝”的一击。传说中的“沉碧”是由宁娶风用接近百分之二十的造物主飞船稀有金属混合地球玄铁制造的,炼成之后,自然比顺便用余下的钢水炼成的“惊绝”更锋利坚固得多,据说能够与主人配合默契,滴血认主,永远不侍奉第二名剑客,这些诡异的传闻,今天就能亲眼验证是否属实了。
时行宙也只是刹那间呆滞,旋即再度腾跃,如苍鹰搏兔,抢上来要夺“沉碧”。“沉碧”只要落地,必然插入地面极深,因为任何物体于它而言都极其薄脆,时行宙凝力在右臂,满拟立时奏功,宁永夜却蓦地伸出手,那“沉碧”竟然像长了眼睛的猎犬,手柄立即转过方向,对准了宁永夜的手,同时仿佛被空气中看不见的丝线卷起,直接回到宁永夜的手中,这一切都只是在一瞬间发生,旁人即便有胆量看,也是一头雾水。可时行宙却看得真真切切:“没想到这剑这么有灵性,看来所谓仙剑,也不是无妄的传闻!原来他信心满满,全仗兵刃之利……!”
宁永夜剑一到手,顿时洋洋洒洒,将家传的剑术圆转如意地挥洒开来,仿佛狂澜决溃,烈焰焚林,他知道时行宙没备有第二把剑,而且自尊也不允许他在拿下自己之前再使用剑,时行宙除了剑和轻功,还擅长漫天花雨撒暗器,是以近距离绝不能给他发射暗器的机会,便舞得越发收放自如,宏大逸然,形成一个完整的剑气球壁,并缓缓向外推移。一时间时行宙竟然接近不了,只得在外圈来回游斗,婆娑飞凤,宛转蟠龙,层层气lang都被时行宙轻松化去,向外拨开,场内的花瓶与其它古董都被震得碎片乱飞,墙壁也插满了各类碎片留下的斑斑疤痕。
然而宁永夜这种战法特别消耗体力,时行宙是武学大宗师,焉有不知?他只等宁永夜招式渐渐迟缓,力气耗尽之际,撒出大量暗器,在这样近的距离,宁永夜绝没有逃得开的道理。谁料就在他这样想着的同时,宁永夜的招式旋即迟钝下来,他虽然大喜,却觉得煞是突兀,但随即双手叠满暗器,就要蓄势待发。
可宁永夜居然将剑气球霎时化为无踪,拼着被时行宙暗器击中要害的危险,聚集内力于剑尖之上,冲着台顶上的钻石项链雷霆一击!
时行宙大惊,连忙撤回攻击,他的修为能使得内力收放自如,不至于因为突然收功而受伤。他这才明白宁永夜的真实意图,若是换作别人,也难以想明白,自己要得到“神的动作”,宁永夜则志在不让自己得到,必要时可以毁掉它。这样一来,自己要保护钻石项链,一心二用,而宁永夜则时不时向钻石项链做或虚或实的刺击,让自己难以安心,加之宁永夜所持有的武器能对解禁者造成严重伤害,故而一时战平。
刘言看到了全过程,对于宁永夜在正统武学上的造诣和应变机智,都深感佩服。他也想过,如果自己上前和他联手,再有钢谷的解禁者助阵的话,和时行宙就有得一拼。但钢谷究竟是什么态度呢……?
不知火神奇靠近萨博,用常人听不到的声响悄声问:“萨博女士,我们现在上?”时行宙和宁永夜正在激烈交锋,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萨博同样低声回答:“先不急……钻石项链夹在他俩中间,毁坏了就前功尽弃了。安洪禹也还没出场,先别暴露了……”
时行宙见足足十五分钟,居然连个小辈都拾掇不下,修养再好也不禁焦躁起来,这个时候他仍旧不愿使剑——即便没有备用的剑,他也能用木棍桌腿替代,只是他极为看重地位,再用剑就是胜了也索然无味。而宁永夜剑术精湛,又是名器,自己又要保护钻石项链,这一下就扯了个平。但再等下去,耗尽了力气,就算胜了他,也会被钢谷趁虚而入,在安会长到来之前,一定要解决掉他!
他向上高跃,随后如同一只大蝙蝠,黑衣一展,洒下数百枚暗器,叮叮当当爆射向宁永夜。宁永夜需要舞剑到一定时候才能形成完整的剑气球保护自己,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很难抵御得住。
宁永夜只得将“沉碧”舞成一团眼花缭乱的青影,在身边如同烟花般簇簇狂放,冲上来的暗器纷纷坠地,但近在咫尺,破绽太多难以修整,仍有数十枚暗器没有被打掉,疾风般刺透剑气的防护,就要射到宁永夜的要害。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条暗黄色的颀长蛇影卷过,一下将宁永夜拖了出去,暗器的破空声大作,直穿过厅堂厚厚的水泥墙壁射向外面,嗤嗤声久久不绝于耳,令人骇然心惊。
时行宙大怒,没料到除了钢谷之外还有修气一脉的解禁者敢向他动手,而且自己完全没有察觉此人的“生气”!随即还是那道暗黄蛇影,优雅地曲张,向这边逐lang般自然而汹涌地递进。时行宙无奈,连向后几个翻身,兔起凫举,这才险避。他从方才的一击就能瞧出对手的鞭法路数依旧暗合全统正宗,而且内力深厚尚在宁永夜之上,更令人惊异的是这鞭子是暗族生物雷电鳐的须,可见这家伙有可能去过苦难岛!他骤然抬头,不禁内心剧震,脱口而出:“霍……霍师叔!你还活着?”本来面对两个身份地位极高又手持名器的敌人,自己也使用武器并不丢份,但眼前这靓丽的少女形象,正是自己几百年前暗恋过的霍紫悠师叔!
“霍紫悠竟然不听安排!愚忠的东方解禁者!寄人篱下的人还敢自作主张!”萨博恼怒地转而对不知火神奇命令道:“一齐攻击时行宙!”
第二十话 喋血博物馆(23)
霍紫悠同样依靠钢谷的先进仪器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时行宙自然察觉不到,可眼见宁永夜即将殒命,她自诩全统正宗,绝不忍见死不救,拼着钢谷的盟友不高兴,也要保住宁家的血脉。她冷笑着说:“你还认识我啊?张师兄池师姐当初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清楚得很。帮着安洪禹为虎作伥,害死了张师兄夫妇,地位果然不同了!这一百年的名声真是很响亮啊!”
时行宙只是愣了一下,随即阴冷地回答:“张师伯谷师伯贤伉俪对我的提携之恩,永不敢忘,铭念五内。就是霍师叔当初对我,也是很好很好的!”他生性冷峻,擅长暗袭,同时也拙于言辞,这番话已经算是真情流露了。喜欢霍紫悠实属颠倒伦常,大逆不道,故而这段感情隐藏得极深,包括霍紫悠本人也浑然未觉。而霍紫悠毕生倾慕张人隼一人,张人隼娶了池映菡,霍紫悠便倔强地终生不嫁(和沈沧蓝恋爱是为了火种,但也多少被他的诚意打动),所以张人隼对时行宙再好,时行宙也心有妒恨,不愿领情。
霍紫悠没想到他能这么说,便把口气缓和:“时行宙,你现在的胡子一大把,可在我看来,你始终是刚上山的那个沉默寡言的黑瘦小孩子。你现在立即倒戈,不再助纣为虐,那我还是可以接纳你的……”
“倒戈?向谁?”时行宙淡淡地反问,“倒戈向你身后和我们对立数百年的死敌钢谷吗?”他手上不停,霍紫悠也只得加紧攻击,黄鞭灵动迅猛,几乎抽不出时间来思考。宁永夜虽然没见过霍紫悠,但对全统线的宗谱很了解,便感激地对她点点头。两人都属于解禁者中的强者,加上双双手持神兵利器,合璧渐入酣境,居然滴水不漏,令时行宙的绝对优势丧失,加上时行宙有意对霍紫悠留手,只能完全对平,谁也不能取得半点上风。
骤然间,时行宙身侧的地面猛地炸开,诡秘地跃出四名忍者,他们手里的刀也是钢谷用秘制手法千锤百炼的好刀,旋即向时行宙刺过去,接着四处地面、墙头等各个隐秘地方都跃出大批的忍者,向这边络绎不绝地增援。时行宙同时对抗这么多人,实在难有闲暇对霍紫悠手下留情,便招式一变,将平生绝技尽情施展,振迅仿隼飞鹰举,差驰似雁起鸿腾。那些忍者身法虽快,却远比不上时行宙神鬼难测的身形,最近处的一名忍者惨叫一声,脖颈已经被折断,时行宙接过他的刀,乒乒乓乓只来回划出两道疾风,便以超强的力道将最少八名忍者全力向他释放的数百枚暗器全部打落或者打回,他是暗器的鼻祖,打落对方暗器的同时风衣一洒,已经抛射出自己的暗器,若说忍者的暗器如同漫天雨滴,时行宙的暗器则像红日陡然冲破海面的云层,放射出万道金芒,令人避无可避。霎时十几名忍者便猝然到底——时行宙平日不屑于使用喂毒的暗器,可一人对众人,情急之下也不能光顾着荣誉了,完成任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