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是不知生死的胡喜媚。
可是这一刻他忽然又想到,假如胡喜媚还没有死,当她得知他的婚讯时,她会怎么样呢?会不会她是会一脸淡漠地祝他幸福,还是会依偎在风扬絮或者另一个男人的身边,一同平静地来观礼?
她,应该不会再为他哭泣的吧?她那么有性格的一个人,在上回那样落寞地与他分别之后,怎么还会为他流眼泪?可是为什么一想到她的眼泪,他心里就那么揪疼?就好像是她亲手在狠狠地撕扯着他的心一样
他实在没有体会过这样一种感觉,就算是“她”——当年在得知“她”离开以后,也没有心疼得这样厉害。那是一种落寞的空虚的、具体说来就是重又回复到孤单后的一种复杂心情,是根本不可以与这种心情相比的。
但是,她到底还在不在人世呢?他是宁愿她打他,骂她,误会他甚至不理他,也宁愿看她好好地活在这人世间的,只要她在,那他可以穷其一生去等待她的原谅
“皇上!您怎么哭了?”
孙如海不知几时绕到了身前,惊惶满面地望着他。他慌忙低头擦擦眼,喝道:“叫什么叫,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朕不过是被风沙吹迷了眼睛,这么慌张做什么?”
“这”
孙如海卡壳了,一时却也不知说什么好。傻子都瞧得出来那根本不是被风吹的,那真要是沙子进了眼睛,他能不眨眼么?能流那么多眼泪么?他还能叹气么?
“好了,去看看姬流光来了没有?怎么这么久了还没见人影?”李承幻长吸了一口气,用平稳的语气说道。
孙如海俯首称是:“奴才这就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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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真病?假病?
如海走后,李承幻反身入了凉亭,凭栏在里面坐了手唤退了宫女,正待接着出神,身后却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目光闪了闪之后,仍望着湖面。
“皇上。”
陆大凤在身后娇娇柔柔地唤道。
没等他回答,身子又往前挪了两步,于他两步处停住。“皇上——”终于还是沉不住气,她又不乐意地唤了一声,虽然是不乐意,但声音里却还是有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面向湖面的李承幻轻叹了一气,把头转了过来,脸上有抹笑意,却未到达眼底。“凤儿,你怎么来了?”陆大凤听他唤得亲昵,面上也禁不住漾起了一抹激动的红,“我见今儿天气甚好,便想着入宫来见见娘娘,刚走到这里就见到皇上在此。凤儿、凤儿”还没“凤”完,剩下的话就已经没法子说出来了,因为李承幻居然破天荒地握住了她的手!还面带笑容地望着她,那目光、那目光这一刻,她简直觉得自己就要一头栽进那目光里去了!
李承幻瞧着她,将她的手握起贴在自己心口,扬起唇角道:“倒难为你了,是太尉大人唤你来的吧?”
“不!”陆大凤急忙抬头,红着脸道:“是凤儿自己想来的这两个月,凤儿都未曾见着皇上,心里头也实在有些记挂,却不知皇上你可曾”
“朕么?朕当然也挂念你!”他浅笑道,“再过两个月,咱们就要成亲了,这个事情也未曾与你商议过,也不知你欢喜不欢喜?”
“凤儿,自然是欢喜的”陆大凤不胜娇羞的垂下头,拈着自己的腰带。想来世间女子不论什么心性,到了自个儿钟意地人面前,反应俱是一样的,——不温柔的会变温柔,不含蓄的也会变含蓄,平日那些乖张不合礼地行为,到了此刻竟会统统不见,就为了能在心上人面前博个好字。陆大凤虽然骄纵了些,但李承幻显然就是“降”她地那一物,稍微对她好些,她便连什么也不顾了。
世间女子多痴傻。由此可见一斑。
可是这一切在李承幻地眼里。却是不值什么地。他只是握了她一会儿手。然后就将它从胸口移开。放下。然后又将手背了起来。背起地双手在后面做什么呢?如果这会儿有人偷偷绕过去一看。必会看到它们正在死命地握着一方丝绢在擦拭。那模样。就跟方才摸过什么讨厌朊脏地东西似地。
“呃。你不是要去兴庆宫吗?朕在这里等人。你先过去吧!”
远远地望着孙如海匆匆过来了。他于是提前催促她道。召姬流光来其实并不是不能够让她知道。只是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地心理。他就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地事而已。就算只是指甲盖大地一点小事儿也好。
“是。凤儿这就过去。”
陆大凤今儿却出乎意料地乖巧。听他这样一说。便马上盈盈拜了一拜。听话地领着丫环婆子离开了。临走时还欲语还羞地笑了一笑。倒也地地确确是千娇百媚地一个妙人儿。
孙如海远远望见,停了停步。
李承幻不悦地招手唤了他过来,劈头道:“人呢?”
孙如海忙说:“回皇上,姬大人今儿身子不适,告假了!”
“告假?”他猛地回身,“他犯了什么毛病?近来时不时地告假,怎么回事啊他?”
孙如海一愣,喃喃道:“这个奴才也不清楚,只听他府里的人说,好像是得了心悸之类地病症”
“太医去瞧过没有?”
“林太医去过,上回瞧好了,可这两天又犯了”
李承幻无语了,背着手原地踱了两圈,抬起头时眉头是紧皱着的,他问:“近来扬絮和承欢他们在忙些什么?怎么接连这么多日一下了朝就见他们急匆匆地走了?搞什么勾当啊他们?”
孙如海道:“据说是在忙着查沪阳候潜来长安那单案子,奴才听说,陆元庭将军在京城内发现了沪阳候地居所里有人居住过的迹象,由此他断定候爷已经回了长安。”
“李庸?”他反问,像是琢磨着什么似地望着天际,自言自语般地道:“这当口——他回来做什么?”
孙如海看了看他的神色,又道:“那日奴才出宫办事儿地时候,也听说,前不久有天半夜,有几个来历不明的人在南边一家青楼里闹事儿,其中有个人束着紫金冠,脚着绣金靴,口音是长安口音,却又无人识得他并且那男子生得面如冠玉,俊美非常,当时在那间青楼里喝醉了
不知道什么缘故,跟另几个人起了争执,他孤身一六名大汉,却丝毫不露败象,反而将那六人打得落花流水,起不了身”
“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就走了,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他一个人?!”
“对,当时只有他一个人!”
李承幻又开始踱起了步,“他回来了为何不入宫见驾?总不能离京这么些年,连这些礼数都忘了吧?”
孙如海闷声道:“这沪阳候向来都桀敖不驯,皇上又不是不知道”
李承幻回头狠瞪了他一眼,斥道:“他再桀敖不驯,却也不是那不臣不子的某些人!你个奴才,休得胡言乱语!”
“奴才该死!”孙如海当即求饶:“奴才没有诋毁候爷的意思,只是说,以候爷的为人,他若是不想让人见到,那别人自然是见不到他的,他若想被人见到,那他自然也会入宫来觐见皇上”
“你这不是废话?!”李承幻一拂袖,转身下了石阶:“走!出宫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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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惯例,只要不是什么要事,李承幻出宫时都不会乘轿辇的,通常都是走路。今儿这天气正好,不冷不热,正好是步行出宫的好日子。
不过当然不是为了踏青。姬流光身子弱,不时生些小病也是常有的事,只是这段时间他要是躺下了,李承幻这心里头总是有些不踏实。尽管平日两人间总有些磕磕碰碰吧,但若是见不着他在身边唠叨,李承幻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索性就去看看。顺便,也去了解了解民情。
上了大街,当然是先去姬府。
一路上倒也没交谈什么,孙如海一身家仆打扮,笼着手跟在后头,身后又跟了一名侍卫,就这样径直到了姬府。
管家开门照例又是惊叫连连,李承幻受不了地垮着脸跟着他到了姬家内院。姬流光正捧着本书在廊下晒太阳,只是乍一看他面色红润,又不像有病在身的样子。
李承幻当即就拉长了脸,沉声道:“姬流光,你倒是舒服!”
姬流光慌忙站起来,让道:“皇上驾到,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罪你的大头过!”李承幻冷哼一声,在他之前躺过的椅子上坐下,冷脸道:“你不是有病在身么?如何还躺在这风口里,且面色红润精神尚佳,哪儿有病?朕怎么瞧不出来?”
姬流光赔着笑道:“皇上,这心病就是心病,面上如何瞧得出来呢?”
“你这心病又是从何而来?”李承幻冷笑,似乎丝毫不信他的话。
姬流光道:“臣的心病,却是为皇上而来”
“为朕?!”李承幻眯起了眼睛,隐约有探究之意。
“正是!”
姬流光说完,瞧了瞧左右。李承幻会意,挥袖道:“孙如海,领着人下去,门口候着!”
等到廊下的余人全部清尽之后,姬流光才缓缓挺起了胸,脸上又露出了往日自信的笑容来。“其实臣知道,皇上必会来臣府里一趟的。”
“哦?”李承幻轻挑尾音,捧起茶杯道:“这又是为何?”
姬流光浅笑,说道:“因为皇上此时最需要的是一个倾诉的对象,而放眼整个宫庭,却无一人可以让皇上放心倾诉。可是自从前番宫里来了刺客,后又因内殿里出现了神秘的血迹和脚印之后,宫里其实也变得那么安全。而臣之所以称病不入朝,却正是想让皇上有来府的理由想必,这个也是皇上早已知道了的,所以二话没说,得了消息就来了。——然,对于皇上的厚爱,臣亦感激涕零!”
李承幻又轻哼了一声,只不过,这会儿脸上的表情却就好看多了,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