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说:“你管不着!”说着就再去抓烟盒。
何尼斯一把抓住伊斯的手说:“别老是想跟我作对,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多着呢,学着点好好相处吧。”伊斯盯着他一动不敢动。
“放,手。”她有些结巴地说。
“不!”他也说,并使劲一拉,伊斯便一下子扑到他怀里,他就紧紧抱住她,说:“如果你还想和我作对,你就再试试吧。”
“放,放开,”她说:“放,手。”
“好,我放开你,你再试试吧,开始呀!”他放开她,她便蹿出去,跳过沙发跳得远远的,书架就在她身后,于是她便抽出书架上的书朝他扔过去,一本接一本,可他很轻易就躲开了。伊斯又冲上床,她想越过床跳出窗子,可何尼斯动作更快。当她想伸出双手抓住窗子边缘时,何尼斯一把将她拦腰抱住,将她丢回床上去,接着他也跳起来扑上去。
伊斯尖叫着:“别碰我,闪开,别碰我!”
“别碰你?”何尼斯说:“你想知道你的力量吗?就是这样!”他反扭住她双手将她面对面压在身下,他说:“别碰你?”说着,就去吻了吻她。
伊斯感到他紧紧贴着她,还从没有哪个人如此对待过她呢。她怕极了,她甚至可以感到这个德军上校制服下的肌肉是多么的有力,她浑身发抖起来,她想不通,她怎么老是落到他怀中,太可怕了,她拼命摇着头避开他,她眼泪都骇出来了。
“不,不,别这样。”她哀求到。
“明白了吧,这就是你的力量!”他愉快地说:“你这见鬼的德行,今后可得适应适应受管束的滋味。”
伊斯大口吸气,想止住这浑身的颤抖。让他知道她在发抖只会表明她怕他,他并没有放开她,现在,她安静下来了,她已经感受到了他怀抱的温暖,她不禁紧张起来,这温暖,似一股不可抗拒的魔力,使她竟然产生了留恋的念头,使她有一种紧张的,一种可怕又安全的感受。只要他不再试图去吻她,她便安静地在他的怀抱中享受这温暖,羞怯已变为激动,抵抗已变为顺从,他放开她的手,她却没有推开他,他有些惊奇,却见她歪歪头,有些陶醉地合上眼皮,呼吸渐渐均匀起来。
他不禁有些好笑,难道她从没在别人怀抱中睡过觉吗?这点他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他伸手拉开被子盖住她,她很累,翻个身马上就睡得很熟了,何尼斯望望她,放开手,关上灯,也躺在她这大床的另一侧。
才半夜,何尼斯便给弄醒了,他张开眼睛望了望,天哪,伊斯竟然斜着睡得很香,她占了床的一大半,被子弄得乱七八糟,她的头紧紧往他身上靠,手臂还缠着他。老天,她把他当成睡觉时抱在怀里的玩具了。瞧她这种样子,他终于明白了她的床为何会如此宽大,他推开她,一会儿,她又靠了过来,弄得他一夜没法睡好。
伊斯醒来时,天以大亮了,那个德军上校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伊斯皱了皱眉,他向她望过来,伊斯赶紧合上眼皮,假装还没醒。
何尼斯笑了起来。他放下报纸向她走去。只见她一张大床弄得又皱又乱,她根被就不是好好的睡着,而是斜着睡,枕头东一个西一个,一头黑发乱散着。
“喂,醒了就快起来。”他叫她。
“不!我不起,”她说着,将脸埋进被子。
“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我不起。”
“为什么?”
“我不跟你去任何地方,我哪也不去。”
他坐到床边拉拉被子:“你赖着也没用,起来吧。”
伊斯钻出被子慢腾腾坐起来,头发乱得不象样,衣服也皱得不成形,她揉揉眼睛。恶狠狠地看着他:“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规规矩矩跟我走,我不生气。”
她爬下床,找把梳子梳头,好半天,才梳洗完毕,何尼斯简直等得不耐烦了。
“你真的不生气?”伊斯问:“你对我发火会是什么样?”
“干什么?”他觉得很奇怪。
“你会不会揍我,或是枪毙我?”她小心地问。
“为什么?我那么可怕吗?”
“是的,你发誓呀!”
何尼斯实在弄不懂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孩,“好吧。”他说:“我发誓,我不生气,也决不发火,听清了吗?还有呢?”
谁知伊斯却跳起来就往外跑:“那我不跟你走!不去德国!”
她一拉门,才发现门已经被他锁上了。她一时拉不开。
“站住!”他说。
“我不去德国,不去,不论何时我都要逃走,你听见了吗?混蛋!”
“我听见了,”他低声回答,并松开了领子上的纽扣,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一副要打架的样子,伊斯的声音一下子小了,她心惊胆颤地说:“你发誓你不生气的,你发过誓的!”
“你听着,小姑娘,从中午开始,我已为你在德国准备你的住所,意思就是我一定能将你带走!好,我不生气,也不发火,不论你再有多少花招,我都能对付。现在你看着,我将会做什么!”
他去到了一杯酒,从衣袋中取出两棵白色的药片来扔进去,他晃了晃杯子,药片散出一片白雾,之后立刻容入酒中去了,伊斯惊恐地看着他拿着杯子朝她走来。
“不!不!不要!”她尖叫着:“我不喝,不要!”
他走进她,突然伸手卡住她的下颌,将她紧按在门上,另一只手迅速将酒杯凑近她嘴唇,她吓坏了,却怎么也掰不开他的手。她只好苦苦哀求道:“别这样,我和你走!”
“不行!”
“我保证不闹!”
“不行!”
不容伊斯再说什么,他便将酒灌给她。他放开她,好好看着她。伊斯立即感到一阵阵困意袭来,她摇摇头,却听见何尼斯对她说:“好好睡吧,现在就睡个好觉。”
她竟真的不可抗拒地合上了眼皮,失去了知觉。何尼斯扶住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德国,波兹坦,何尼斯寓所。他向卧室望了望,伊斯安静地躺在他床上,还没有醒来。他轻轻关上门,回到客厅。
“还没醒?”法兰维斯问。
他点点头。
“你用药太多了,何尼斯,”
“谁知她那么刁钻古怪,我简直没有办法。”他说。
“何尼斯,我们还是决定将她交给你监管。”
“不,我有我的工作。”
“你目前的工作是她。”
“你换个人吧,法兰维斯,她令我头疼。”
“可目前我们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再说,现在,你也比较了解她。”法兰维斯说:“最好,你能够”
“行了,你们别对我要求太多。”何尼斯说:“我只能做到想法说服她,其他的事我很难作到。”
“好吧好吧,我们是不应该一下子提这么多要求。但,这并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何尼斯,当祖国需要你时,应当奉献一切。”
“以后的事又谈吧这种事也算是任务?”
“当然,任务就是任务!”
“可跟所有波兰人一样,她也讨厌我们,这真难办。”
“没什么,她还小,会改变主意的。就看你的了。”
何尼斯低着头不说话。法兰维斯笑笑,说:“年轻人,相互了解又不是什么难事。我得走了,等她醒来,带她去见希姆莱,他会做出安排的,那么,她就交给你了。”
送走法兰维斯,他又回卧室看了看,伊斯规规矩矩,安安静静地还没醒。何尼斯望着她,心里在想着那道命令。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因此,他不得不试着来了解她,她也许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能够帮助德国研制出喷气式发动机,但那又怎样?对他有什么意义吗?并且,她讨厌德国人,怎么接近她呢?可这是命令,不可抗拒,他必须服从。
对于这么一个他不认识,又不了解的人,要抓住她的心,这太难了,他并不了解她。他是受到过良好教育,极有修养的高级军官,却要去和一个波兰来的,习惯于自由散漫,还蛮横无礼的陌生女孩,哪怕她长得漂亮可爱,这对于他来说,也太难了,并且,才相处了一天,她就令他头疼万分,以后还会怎样呢?
他望着她,心里一片乱七八糟的,现在,这女孩子被交给他监护了,正躺在他的床上,一个波兰来的陌生女孩,躺在他那张很窄的床上。还从没有别人这么心安理得地在他的床上睡过呢。
正想着,突然伊斯翻了个身,她开始不安分地揪着被子往怀里抱,她的手伸到了床沿外,她的眼睛也张开了。她张开眼,便发现这儿不是她的房间,床很窄,阳光透过深绿色的窗帘照在地板上,她吃惊地转过身,就看到那个德军上校正好看着她。“这是哪儿?”她问。
“这是我家。”他说:“你醒了?”
“什么?难道我在德国?”她更惊奇了。
“是的,这儿是波兹坦,你的寓所下午就准备好!”
“哦,你他妈的!”伊斯无奈极了。她坐在床上忧愁地问:“你要将我怎么样?”
“起来,我要带你去见希姆莱!”
“什么?我干嘛要见他?”伊斯瞪大眼睛说:“我到底哪儿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去见他?不去!”
“不是,你想错了,”何尼斯忍住笑,走近她,说:“由他来对你做出安排,你的具体工作,不是你惹了什么麻烦。”
“不去行不行?”
“不行。”他坐到床边上去,说:“伊斯,从现在起,你已经在德国了,不要再去想从前了,忘掉过去,来适应这新生活吧,并且,我要告诉你,你应该信任我。”
在德国!伊斯再也玩不出什么花招了。她难过地望着前方,现在,就她一个人在德国!没有朋友,没有一个可相信的人。她也不知道这个德国上校为什么要如此接近她。
“起来,伊斯,去梳洗一下,这儿是我的家,你不用紧张,也用不着害怕。”
她象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改在波兰的刁钻,她不应该和德官在一起,也不应该和他说话。她应该抗争。可她现在唯一的抗争办法便是立即死去。她想到了自杀。她望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面孔,那双闪着生命光芒的黑眼睛。啊,正是她迈向美好人生的开始呀,她舍不得死,她害怕死,不!她根本就不想死。可又叫她怎么做呢?
她低下头,一声不吭地梳洗过,一声不吭地跟着他到餐馆吃饭。波兹坦是座繁华的城市,由于没有炮火,这儿一派和平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