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冲苏泽怒喝:“你小子给我闭嘴!”
他原本是狠狠瞪向苏泽的,却在对上苏泽目光的一瞬间,有些失神。此时的苏泽,望着自己的目光竟是一片宁和,这样的宁和太过不同寻常,令他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模糊却不祥的预感。
却说陈希扬刚才那句话原本是冲着苏泽去的,不料听在山离耳中,以为陈希扬是在骂自己,恼怒之下又照着苏泽胸口送上一拳。
苏泽吐出一口血水,抹了抹嘴巴,满脸鄙夷地瞟了山离一眼,口中还在不怕死地奚落他:“鬼大哥,你这拳头不给力啊,晚饭没吃饱?”
到了这个时候,陈希扬终于可以确定,苏泽是故意想激怒山离,而他的目的,也已经不言自明。陈希扬着急叫道:“苏泽,你别乱来!”
他奋不顾身想突出重围朝苏泽奔过去,无奈挡在面前的鬼兵越来越多,让他寸步难行。
而此时已经被苏泽气得七窍生烟的山离,已经蓄足了力量,再度挥出一拳,砸在了苏泽的太阳穴上。苏泽只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冒金星,身子朝一旁歪下去的同时,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向后趔趄了两步,然后睁开双眼定定望向陈希扬,直到自己失去意识。
山离见苏泽晕了过去,感觉仍不够解气,一把拽起苏泽的衣襟,还要再补上几拳,却忽然被对方反手钳制住自己的手腕,同时有一种强大的威慑力扑面而来,瞬间在气势上将他压制了下去。
山离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茫然抬眼,发现苏泽不知何时又睁开了双眼,目光深不可测,似乎在望着自己,却又似乎根本未将自己放在眼里。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被苏泽钳制住的那只手开始发红发烫,疼痛难忍。他下意识地抽手,便看见有橘红色的火苗自掌心窜了出来,瞬间将他的整个拳头、臂膀都包裹在了火焰之中。
“啊啊啊啊啊”山离挥动着自己的胳膊放声嚎叫,但是没有用,火焰很快蔓延至他的全身,将他整个身体都吞噬了进去。
众鬼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怔怔望着自己的首领,一时间竟忘了要继续进攻。
陈希扬趁此机会杀出重围,奔到苏泽面前,却在迎上苏泽目光的瞬间,堪堪停住了脚步。两人相隔不过几步之遥,陈希扬却望着对方怔怔失神,迟迟没有继续往前走去。
“风音?”陈希扬终于唤出了他的名字,这是他恢复前世记忆后,第一次以陈希扬的身份面对风音,心中五味陈杂,难以言说。
风音只是看着他,温和微笑。
此时周围的鬼兵们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虽然鬼将山离被一团莫名其妙的火焰燃烧成了灰烬,但这并未对鬼兵们的士气造成太大的打击,他们依然抱着“晚上能饱餐一顿”的美好愿望,重振旗鼓包围了上来。
但此时双方局势已经发生了逆转,陈希扬不再有顾虑,双手执起祭灵剑,口中吟唱祭灵咒,只见一道道萤绿色的灵符自脚下升腾而上,一接触到鬼兵,就会锲而不舍地粘上去。
而那些鬼兵似乎非常惧怕这种灵符,见到灵符追来,便仓皇而逃,有些反应慢一点的鬼兵一旦被灵符缠上,便翻滚在地,抱着脑袋打滚哀嚎,不消片刻便被灵符渡化成烟,随风而去。
陈希扬这一边形势的扭转,顿时将鬼兵们的士气打得七零八落,莫传延和符宁止那一方的突围压力突然变小,两人联手,很快便解决掉了周围的鬼兵,带着骆柒跑过来与陈希扬他们汇合。
骆柒一见到苏泽,便扑上去抓着他,叽叽喳喳地诉说方才凶险的经过,讲了半晌发现对方一直在微笑倾听,而一旁陈希扬的表情却有些古怪,他终于也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他看了看陈希扬,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苏泽,突然指着苏泽大叫:“你是风音!”
风音笑了起来:“你还记得我。”
“我当然记得你!”骆柒显得很高兴,一副要抓着风音好好叙旧的架势。
莫传延拽住他道:“骆柒,正事要紧。”
骆柒却在莫传延碰到自己的瞬间,避了避身子,闪到陈希扬身旁去了,口中笑道:“对对,现在谈正事要紧。”
他以为自己做得不着痕迹,但看在众人眼里,谁都感觉得到,这里两人又开始闹别扭了。
莫传延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然后默默收了回来。陈希扬皱了皱眉,向他投去询问的眼神,莫传延有苦说不出,撇开了视线。
李思考却是这所有人当中唯一没有察觉到诡异气氛的人,他好奇地问道:“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莫传延于是将他们一路上的遭遇说了一遍,道:“后来我们根据那名叫蜃儿的少年提供的地图,一路找到了这里,原本以为进入主殿就能找到鬼首了,没想到却陷入了鬼将的包围,还好你们来得及时,否则我们也没这么容易脱困。”
陈希扬皱眉道:“那个少年的主人,你们确定就是鬼首?”
莫传延道:“不是百分之百的确定,不过我倒希望那就是鬼首。如果他不是鬼首,那只能说明,这百鬼穴中卧虎藏龙,我们将要面对的敌人,实在太深不可测了。”
第五章 夜探百鬼穴(十三)
众人商量了一下,一直认为不管少年的主人是不是鬼首,他们既然都已经走到主殿里来了,说明那主人即便不是鬼首,也必定是和鬼首有关系的人,所以这鬼首主殿,他们是闯定了。
就在大家打算入殿之时,陈希扬突然想起了什么,皱眉唤住了他们:“等一下,你们刚才说,那个少年名叫蜃儿?”
众人一齐回头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对一个少年的名字感兴趣。
陈希扬又问:“他设下的防御结界,强大到连他的主人都察觉不到你们的存在?”
符宁止想了想,道:“当时我们自己也有刻意敛住气息。如果处在结界中的只是普通人,我不知道他的主人会不会察觉。”
风音见陈希扬锁眉沉思,于是问道:“你知道这个少年?”
陈希扬摇了摇头:“我不是很确定,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在巫族的古籍中,似乎有关于蜃龙这种生物的记载。”
“蜃龙?”李思考一脸迷惘。
“是传说中一种很稀有的龙,”骆柒道,“我听师傅说过,它最初是由蛇和雉鸡在正月交配生下的蛋,这种蛋必须在特定的条件下才会变成蜃龙:一种是在被雷击中埋入土中,历经数百年之后,在月光下破石而出就会变成蜃龙;还有一种是未被雷击过,孵出的雉鸡跳入海中,就会变成蜃龙。”
李思考抓了抓后脑勺,十分认真地道:“前一种方法听起来很麻烦的样子,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会选择后一种方法,孵出来之后往海里一跳就完事儿了。”
众人,这种时候没必要这样认真地代入思考吧亲?!
陈希扬接着道:“最主要的是,蜃龙制造幻象的能力非常强大,它口中吐出的气息可以幻化成各式各样的幻象,并且它可以凭借自己的喜好,让所有人都看到同一种幻象,或者让不同的人看到不同的幻象。”
符宁止问道:“你怀疑那个少年是蜃龙变的?只凭他的名字?”
“也许只凭名字就断定那少年是蜃龙幻化,的确有些武断。”陈希扬托着下巴道,“但是你们刚才提到他那种强大的结界能力,让我有些在意。
“从正常的角度看,他既然能够设下让他的主人也无法识破的结界,说明他的能力应该不比他的主人弱,至少他有很强的自保能力,不至于被他的主人囚禁在密室中为所欲为。
“但如果他是蜃龙的话,那就比较好解释了,他所谓的防御结界,其实并非真正的结界,而是一种隔离幻界,让他的主人短期内看不见你们的存在,而你们则把这种隔离幻界误当成了防御结界。”
莫传延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不过……”他皱了皱眉,“拿蜃龙当男宠养着,这鬼首也太重口了吧?”
陈希扬轻咳了一声,脸色有些不自然了:“说到这个重口的问题……我又想起巫族野史中关于蜃龙的某段记载。”
骆柒好奇问道:“什么记载?”
“野史中说,大部分蜃龙都有一种怪癖,呃……用现在的话来说,类似于抖M的体质。”
众人都是一怔,表情各异,只有风音一脸迷惘地虚心求教:“抖M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扭过头去开始装模作样地咳嗽。
李思考却突然一拍后脑勺:“怪不得那个少年被他主人OOXX完了之后还自觉自愿地爬回笼子里去,原来如此啊!”
众人啧啧摇头:“李思考,你的反射弧还能再长一点么?”
风音虽然还是不太明白“抖M”的意思,但看众人这种反应,脑海里多少有点模糊的概念了。
“也许只是名字相仿而已,蜃儿未必就是蜃龙所变。”符宁止有些突兀地打断了众人的嗤笑,神色看起来有些不悦,“蜃儿的遭遇已经十分可怜了,我们这样背后议论他,是不是太没有同情心了?”
陈希扬摊了摊手:“有同情心是好事,但不要因为不必要的同情而让自己陷入险境。我不过是尽了提醒的义务罢了,也没逼着你信呐。”
骆柒生怕这两人又开始不对付了,忙挡在他们中间道:“是是,陈希扬提醒得对,符宁止说的也有道理,不管蜃儿跟蜃龙有没有关系,我们多添个心眼总是没错的,是吧风音?”
他担心自己的劝说力度不够,于是故意把风音拉出来当靠山。风音怎会看不出他这点心思,当下也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低声道:“走吧。”说着便率先往主殿的方向走去。
“哎风音,等等我。”骆柒又紧巴巴地粘了过去。
陈希扬跟在他们身后几步开外的距离,看着两人并肩的身影,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低声咕哝道:“这骆柒是强力胶属性么?上辈子粘着风音,这辈子粘着苏泽,现在苏泽换成了风音,他还是照粘不误,不带一点过渡的。”
“你放心,”莫传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陈希扬身边,“如果不是为了避开我,恐怕他对风音的粘性也不至于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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