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昕拽住我的领带,眼圈发红:“我恨你,陈理非。”
原本满腔怒火的我,在听到他说出这样一番莫名其妙惹人误会的话时,不由满头雾水,我好像没有玩弄过姓黎的男人的感情吧?
“怎么?难道你还没有觉悟?”黎昕琥珀色的瞳孔中满是恨意与不甘,紧接着,他就一拳砸到了我脑后的镜子上,镜面发出一阵令人胆战心惊的破碎声。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甩开他。反唇相讥:“我为什么要觉悟?该觉悟的人是你才对,我看你是疯了才会在这里胡言乱语!”
“我疯了?”黎昕裂开嘴角,双手扼住我的脖子,儒雅的面孔变得狰狞起来:“很快你就知道到底是谁疯了?!陈理非,我要你付出代价!”
我一脚踹开他,捂住被他扼得发红的脖子,沙哑着声音问:“什么意思?”
半靠在洗手台前的黎昕冷静了不少,哂笑一声,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眼睛却依旧不怀好意的紧紧盯着我,恨不得把我撕碎了生吞入腹。
手机铃声响起,我狐疑的望着黎昕,然后接通了电话。
“陈主编,大事不好了,菠萝日报挖出了丹宁与同性激∕吻的照片,质疑其真实的性取向。”
“不是,说是有线人提供了照片。”
“还没发布,但是一旦明天的报刊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
挂断电话后,我疾步走向黎昕,抓住他那一头浓密的短发,说:“是你,对吧?”
黎昕被我扯着头发,却露出一个嚣张肆意的微笑:“这是你应得的,肮脏的同性恋。”
在听到他那句话后,我整个人就像一个被针扎破的氢气球般,瞬间泄了气,也没有了任何与他争辩的意气。
同性恋?也许以前我会肯定又决绝的反驳给我贴这个标签的人,毕竟,我玩过的女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但是现在,我不敢肯定。
女人,现在对我的意义来说,只是我未来孩子的母亲,一个在社会上伪装人生完满的工具,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黎昕,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副主编的身份。”我疲惫的整了整衣领。
黎昕站直身,目光深远的仰头望向我,给人一种不舒服感觉,就好像,是透过我,看向另一个人般,他说:“我当然没忘记。”
“你……”
“副主编也好,《FEEL》也罢。我来这里,是为了一个人。”
“谁?”
黎昕定定的看着我,说出的那个已经快要被遗忘的名字,却让我整个人瞬间僵硬,就像被“嘶嘶”吐着信子的毒蛇缠绕一般,窒息又湿冷得动弹不得。
“珂瑶。”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我已经懒得去追究黎昕这疯子究竟意欲何为了,直接打通各种关系,甚至让有涉足娱乐文化产业的姚烬暗自施压,绝对不能让菠萝日报之类的周刊小报再爆出什么有关《FEEL》的负面新闻了。
故态复萌的姚烬甚至还不以为意的抛下一句“大不了收购了你们公司算了”,危急时刻,看在他帮忙的面子上,我也就没有去跟他计较。
这是我工作数年来破天荒的在深夜回到杂志社办公室,其他几个闻风而来的杂志总监早已忧心忡忡的等候在会议室里。
“菠萝日报一向以泼人污水为宗旨,内容怎么夸张猎奇就怎么写,恐怕他们不会轻易松口。”
“没想到丹宁在这种节骨眼上也会出错!这不是再次给人抓到把柄好旧事重提吗?!”
“我更关心的是所谓的线人是谁?难道我们编辑部出内奸了么?”时装总监Paul掐着兰花指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狐疑的打量着会议室里聚集的众人。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袅娜的丽影,很显然,一切都是在黎昕的授意下做的。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助理,如果不是上级的指示,恐怕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爆料给菠萝日报。
我打断这个惹人猜疑的话题,说:“我已经把这件事压下来了。”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整顿整个杂志社的工作风气。”
……
其实大家都明白那也只不过是台面话而已。所谓风气,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尤其是在这个百花缭乱的圈子中,谈何整顿?
平心而论,身为主编的我,自己也不是个什么好坯子。早些年前,玩得出格的事,也不只一桩两桩。关键是要利落善后,才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众人见警报暂时解除后,都松了一口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疲惫的驱车回家。
灯一盏接一盏的熄灭,最后只剩下主编办公室的白炽灯孤零零的亮着。在一片黑暗的格子间外,办公室就像一座灯火通明的孤岛。
烟雾缭绕中,我按熄手中的香烟,沉默片刻,还是拨通了那个通话记录中许久未曾出现的号码。
就在我都快要丧失那为数不多的耐性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珂瑶。”
“……”
“我不知道你现在过得怎样,不过路都是自己选的。”
“……”
“黎昕,你认识吧。我不管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不要干扰到我正常生活就行。”
“……”电话那端依旧是万籁静寂,我只当她是依旧在耍小性子,跟我闹脾气,不由更加厌烦。
“既然你不想说话,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记住不要触犯我的底线。晚安。”
刚准备直接挂电话的时候,彼端传来一个熟悉又傲慢的轻笑,我握紧了手机,眉头下意识的皱起。
“陈理非,你的这番话,我会好好传达给我亲爱的姐姐的。”珂越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传来。
我压低声音不快的问:“你又在搞什么鬼?!”
“听好了,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一个?”隐隐的,似乎有微弱的猫叫声若有似无的响起,大半夜的,让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好消息。”我关上了透风的窗户。
“珂瑶再也不会纠缠你了。”他轻笑着说。
我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哑然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以我对珂越的了解程度,他所谓的“不会纠缠”可没有字面意思这样简单。他……该不会一狠心,杀了孪生姐姐吧?
这个想法让我不由有些毛骨悚然。的确是像他这种人会做出的事。
这种时候,我才深深意识到,招惹珂越这种日式美人是个错误的决定了。他身上所流淌着的血液都继承着先辈决绝残忍的美学,就像花期短暂却炽热怒放的樱花一样。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你在想什么?让我猜猜,是不是以为我会杀了珂瑶?”珂越自顾自的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快意的笑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阴森可怖。
“我怎么舍得杀这异卵同胞的孪生姐姐呢?况且是在我那高高在上的母亲大人眼皮子底下。”他语气轻快的说。
我向来不喜欢跟别人玩这种猜来猜去的迂回游戏,逼问道:“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能怪那女人自己不够强大。生产完后神经衰竭,患上了抑郁症,整天维持着半醒半梦的状态,疯疯癫癫的。”珂越不以为然的说。
我松了一口气,心也定了下来。
等等,我好像忽视了什么?生产?!莫非……
“哦,对了,接下来的坏消息是:你当爸爸了,是个先天不足、虚弱瘦小的女儿。”
电话里传来的微弱猫叫声在这一刻也突然变得清晰真切起来,原来不是猫叫,而是婴儿的啼哭。女儿?我有女儿了?我当爸爸了?
不,这不是真的……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眼前一片白晃晃,头晕目眩的感觉让人浑身发虚,我瘫坐在办公椅上,过了半晌,咬牙切齿的反驳道:“撒谎!你撒谎!怎么可能,我不是有叫你让她堕胎了吗?还有,婴儿根本不足月份!珂越,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陈理非,你自欺欺人要到什么时候?”他毫不留情的揭穿我的逃避现实,淡然的说:“你不敢承认你爱我就算了,现在,你连自己女儿的存在也不敢承认么?她是早产儿,病怏怏得就像一只小鸡一样。”
“……”
“是你兑现约定的时候了。这个孩子身上流有我们紫式家族以及你身上的血,也算是我们两个人共同拥有的孩子。还记得你当初承诺过什么吗?”
“……”
“我不逼你,陪你玩了这么多年了,我有的是时间是耐心。给你一个星期,胡闹也好,乱来也好,一个星期过后,我要你全身心的只属于我一个人。”
……
我已经记不清挂断电话后,自己是怎样开车回公寓的。整个人一直处于一种云里雾里茫茫然轻飘飘的状态,犹如梦境。
不对,这就是一场噩梦,我要快点清醒过来。
刚掏出卡刷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混乱的谩骂声便停了下来。
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叶知秋疾步走到门口,指着电梯说:“请你们出去。”
我定睛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熙媛的父亲来了,一幅怒气冲冲的样子瞪着我跟叶知秋。熙媛颇有自知之明的拖着行李箱走了出去,眼神四处游移,就是不敢直视我。
“小媛都给我看了她手机里面录的证据了,怪不得你要赶她走的,嫌我家闺女碍你们事了是吧?”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骂骂咧咧的朝门口走来。
“发生什么事了?”我皱眉问。
“你们两个人做了什么丑事自己心里明白!站在这里都觉得恶心,两个大男人……”中年男人鄙夷的望着一言不发的叶知秋指桑骂槐道。
我冷笑着反唇相讥:“这里还不欢迎你呢,别脏了地板,要滚快滚。”
中年男人恼羞成怒,挥着拳头就朝我扑了过来,我摩拳擦掌刚准备给他点颜色瞧瞧的时候,一个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
叶知秋的脸往右侧一偏,嘴角高高肿起,渐渐的,有血丝渗出薄薄的皮肤。他面无表情的下逐客令:“出去。”
中年男人看到叶知秋的表情变得冰冷漠然,突然觉得有些发寒,这才恼火又不甘的走出门外,摞下狠话:“你就是这么对待叔叔的是吧?!同性恋这种丑事,传出去都给我们叶家抹黑,你舅母他们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比我更生气,断绝关系什么的,哼!”
“要断绝关系就断绝好了,不送。”叶知秋把我拉进来,猛地关上门。
我刚准备好好询问他前因后果的时候,即使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