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牙也是个技术活,我老了可怎么办。
还有,那些王八还竟敢有胆子肖想我这儿只给顾宁留的菊花……
哼哼……
哼哼哼哼哼……
Somebody gonna get a hurt real bad……
正当腹诽,外面又响起了推门声。
“大人。”这是一齐的,不仅带了恭敬,还有更多的惶恐与小心翼翼。
“嗯,”应的是陆渊,沉声问了,“如何?”
迟疑了一番,其中一个叫什么绿的姑娘回了话,“自李公子醒后至今已有三个时辰,”顿了下,“还,尚未进食。”
另一个名字似乎与绸缎有关的姑娘轻声接道,“也未曾理人,怎样唤都不应。”
陆渊低喝道,“一群废物。”
更加惶恐,又是同声,“大人息怒。”应是跪了地,好大的一声响,膝盖应该很疼吧。
陆渊重哼了下,不一会会,就听见脚步声向着我这方向近了。
我将被子抓的更捞,又往墙角里缩了缩,面冲了里深埋了头,向着外的,乍一看上去,应是个包的严严实实臃臃肿肿的大团子。
头发,我也没梳,约莫着还是当时被扯乱了的样子,张牙舞爪,想必也好看不了。
身后的呼吸似是有片刻停顿,随后才低低的轻轻的唤了一声。
“李兄。”
声音带了些柔软的温意。
没理,一个手指头都不动,坚决不动。
感觉他走进了,手试探的搭上了我的肩,我几乎是立刻就绷住身体肌肉僵硬起来,陆渊静了瞬,又唤了下,“李兄……”顿顿,“子敏?”
依旧做出僵硬的样子,依旧不动。
陆渊低叹了口气,弯下腰坐在我身后,伸了胳膊一下将我这大团子揽在怀里。
这回我是真的僵硬了。
脑袋上的头发被一下一下的摸着,顺着打了结的头发丝,“子敏,怕是吓坏你了,”随即又无奈笑了笑,書香門第“都是些不知礼数的武夫,你应是从未见过那般阵仗,也怨不得你惹了祸……”
你可还真好意思说啊,难道还都是我的错?
千万别告诉我那些人不是你叫来的。
本还以为许慎是你们重要一棋,你再怎样想使了法子威慑我,也不过是动些刑拿了鞭子吓唬吓唬,万不会动了他。
许慎才那么小……
才那么小……
低了头,呲了牙,想要择人而噬。
早已气得浑身都抖了起来。
“子敏,”陆渊似是有所察觉,双臂揽得更紧,轻拍着我的后背,淡淡一笑,“贺将军一向没甚耐性,昨日外面事情不顺,脾气也大了些,不想你竟得罪了他,”摇摇头,“若不是我闻信赶了来,你可知后果?”
威胁!森森的威胁!
你丫的!还真当老子是不通世事的无知儿了!
将自己蜷缩的更紧。
细如蚊呐。
“嗯?”
我顿了下,又按着鼻子,发了浓浓的鼻音,近似哭喃,“逸之……”
陆渊沉默了。
用力揉着眼睛,声音更加弱小,几近哽咽,主要是埋在被子里憋的气不够喘,“逸之……”
“逸之……”身体更加颤抖。
“逸之……”声音更加凄凉。
“逸……”
“他不在!”陆渊突然就是一声暴喝,起身重重一拂袖子,就将旁边饭菜都“乒乒乓乓”的掷在了地上。
我“之”的声音突然卡在嗓子眼里,惊愕住了。
这……这又是个毛回事?
怎么毫无预兆,突然就爆发小宇宙了?
肩上被双手紧紧扣住,强硬的搬转了过去。
遭了!
一滴泪都没有,糊弄不过去了!
急中生智,赶忙抱住了头,挣扎了腿脚,往后退缩,“别……滚……”
“子敏,顾逸之他此刻不在这儿,护不住你了,”陆渊紧抓着我的胳膊,冷笑道:“你想他也没用,他根本就找不着你!”
这我当然知道,否则还跟你这儿装什么。
揪着被子往床的另一个方向爬,背过身去死死的蒙住头,“你……滚……滚……你们都……都滚……”
陆渊似是深吸了两口气,随即按住我努力往后爬的手脚,“子敏,你别躲,顾逸之,哼,就是把你护的太好……”
我迅速又蜷成一团,无泪的抽噎,“逸之……救……逸之……救……救我……”并且用手做抹泪状,争取揉出几滴真的金豆豆。
“子敏!”陆渊一下掐住我的下巴,迫得我抬了头。
我愣愣的看着他,陆渊也顿住了。
一颗千呼万唤始出来的豆子终于从我眼角溢出,顺着脸颊一路缓缓下滑,过了一条线的凉意,终于停在了陆渊掐在我下巴的手指上。
静了下,陆渊又叹了口气,抬手,轻轻的擦了我的眼角,又揉了揉我被打肿的脸,这回的声音轻柔多了,竟还抿了个笑,“疼不疼?”
我重重的抖了抖……
看过这家伙淡笑冷笑别有用心的笑……突然来这种关切……
适……适应不良……
陆渊顿顿,又将我抱在怀里,安抚的拍着后背。
“子敏,你听话,听我的话,”额头被按着,抵了他的肩,“将我吩咐的东西好好做出来,我就护着你,如何?”
“再不让他人欺你辱你了,如何?”
“逸……”
“别提他,现在护着你的是我,若是贺将军再来,你亦不愿再被他捉了,然?”
猛点头,“不愿……”
陆渊低声道:“那便听我的话,听了话,就不会再吃苦头。”
我沉默了一段时间,装出犹豫许久的样子,然后,小声,“好……”
陆渊似是终于松了口气,点头笑了,“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慎儿……”
“他无事,你放心。”
再顿顿,“让我,做……做什么……”
“你给鲁国昌乐侯做的东西。”
“十字弓?”
“对,就是十字弓。” 事儿果然是坏在昌乐那混蛋手里了。
都告诉他多少遍了不要外传不要外传,那红毛畜生怎的就不用心记了!
再低了头,“要……要铁……”
“铁?”
轻“嗯”了一声,“弓簧,所用之铁不同于常,”顿了下,“城南铁铺,原铁最好。”
你肯定得往其他地儿去找,没关系,我正好于城中各个铁铺都托着做了炉子零件,给的银钱都不少,算是套了一把子的交情。
炼铁,必定得要炉子,自然是铁铺里的炼铁火炉最好。
就算铁能去了别地儿找,那般大块头的炉子,可是寻之不易。
离十五应是近了,否则陆渊也不会引了那姓贺的来震慑我,他们若是赶时间,半数可能上,也会于铁铺直接搬了。
如此,若是顾宁有心,因了“炉子”这特殊的词,必定能查了来,到时候,哼哼哼哼哼……
“好,我去遣人准备,还需何物?”
“硭硝、磺英、炭……”原材料太少,只能来最初级的一硝二硫三木炭……
“都是炼铁的?”
“嗯。”都是炼你的,“助升温,质坚,速快。”
“好,你且等两日。”陆渊笑意都溢上了眼,又低头看向我笑道:“许久未曾吃饭,肚子饿不饿?”
闻言,五脏庙及时的发出了一声——“咕噜噜”。
陆渊愣了一瞬,随即就哈哈大笑了起来,甚至还一手揉着我的脑袋,一手捂了肚子,直笑弯了腰。
额……真尴尬……
脸都红了。
“子敏你啊……来人,快准备饭菜,给李公子送来。”
很好很好。
咱投了诚,这回,你个王八不会再在饭里下药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嗯……咱也跟风,恶俗了一把
实在是困于敌手……没啥好武器了,唉……
嘛,反正是以感情为主,这些细节就忽略吧忽略吧忽略吧
师兄他……快出来了……
三九
“明晰敌我之情,以解最优之选,”提了笔,从右上往左下,又从左上往右下,毫不留情的在纸上画了个大大的叉,鼻子里不屑的哼了声气,“筹划、安顿、选择皆归于术算,正合所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无往不胜。”
将纸一扬胳膊扔回去,陆渊抬手接了,扫了一眼,皱了眉,一指轻点其上,“这便是运筹之学?”
“不然你以为?”爬回了床上,拥了被子,拿了锉子,慢慢的磨着铁丝,双手扭着打个圈,唔,弹性还是不好。
“水镜先生高才。”满满钦佩。
“是我创的!”一点也不心虚的占了众贤者的集体智慧。
静了许久,“子敏大才。”
立马低了一档……
恶狠狠的瞪回去,“师父曾言我乃算学奇才。”
陆渊起身,踱步至床边坐下,摸着我的头发,笑笑,“是是,子敏是奇才。”
做了骄傲样子扬了下巴,眼角睨了陆渊一下,唇边溢出笑。
“不过……”
“怎?”
“为何弄了那些奇怪字符?”
我上哪儿知道去?“我愿意!”
噎了一瞬,陆渊叹着气摇头苦笑,“不能改改么?好歹得用些……”
冷冷道:“你自己脑子慢不得解,还都是我的错?”
陆渊笑了笑,语气里带了哄顺,“你那般鬼画符,谁能了解?”
任何东西向来都是讲究个循序渐进,大学里才教的课程,未曾得了那九年义务,三年高中的数理积淀,任是谁突然碰见了这些公式算子,那也只剩下个弱智的评价。
“逸之就能算对!”虽然他也是学了不少时间的方程式以后才接受了这些东西,不过这不妨碍我打击你。
陆渊静了下来,声音里带了冰冷,淡淡道:“子敏。”
我作势身体轻颤了下,抱了被子低着头,呐呐,“我……我改……”
后脑的头发被轻轻顺着,耳朵里也同时接收到警告,“子敏,今后,莫再提他,记住了?”
“嗯……”
“这才对。”陆渊又笑了起来,说着,起了身。
压下了忍不住要出现的冷笑,抿了唇,才带了疑惑抬头望去。
是绿萝进来,低首行至陆渊前半米处,恭敬跪了,举了手中东西,“大人吩咐的东西,已着人送来了。”
吩咐?东西?
陆渊神色淡淡的拿过盒子,一手拖了,另一手启了小锁打开,略略看了下,似是满意一笑,转身向我,招招手,“子敏,来。”
迟疑了一下,爬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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