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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独秀……”嘴角微微抽搐,凌晚镜算是彻底服了香独秀这粗犷到可以拧麻花的神经了。如此大条的思维神经,如此诡异的大脑回路,他一直以为神经大条程度他大哥三界第一,现在看来,不及某人哪……
“嗯?”
“刚刚把你的话当真的我简直是个笨蛋……”
“小弟。”接受着满堂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目光,香独秀望着眼前这堆几乎快将他的视线完全挡去的空碗,神色淡然气定神闲,只是难得的居然没有将他那总是挂在嘴边的浮云和虚名说出口。
“干嘛。”将手中的空碗随手往碗堆上一叠,凌晚镜在将手伸向下一碗牛肉饭的空隙间,将注意力稍稍分给了香独秀一些。
了解到自己没那个扭转香独秀大脑回路的本事之后,凌晚镜也懒得再管这人到底是怎么称呼自己的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反正他也没什么损失。
况且,叫他一声小弟就得有个哥哥的样子不是么?白捡的便宜哥哥,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汝是不是吃得……稍嫌,吾是说,稍微多了些?”略微数了数眼前这堆少说也有五六十个的空碗,香独秀稍稍酝酿了半晌,淡定的说出他自认为比较不那么伤人的措辞。
小弟你这到底是多久没吃饭了,虽说你人长得美吃相也好看,但你顶着那么张祸国殃民的祸水脸蛋一顿吃下五六十碗牛肉饭还没停的迹象……
这种画面未免也太惊悚了些吧……
“你没钱付账?”浅酌了口‘醉太平’下饭,凌晚镜全无所谓得扫了香独秀一眼。穿得人模狗样的不一定是大少爷也有可能是小白脸,这话他记住了。无所谓,大不了赖账吃霸王餐。
“无所谓的,反正我本来就没指望你能靠得住。”
“哎呀小弟,汝怎么可以这么小看汝大哥吾,不就是几百两银子么,像吾这么……”挑了挑额前垂下的那缕刘海,香独秀不太在意的笑了笑,全然无视了凌晚镜话语中的嘲讽。像他这么风度翩翩气宇非凡的人怎么可能会没钱付账,小弟你就算再吃五十碗都没问题啦。
“那就是有钱咯,掌柜的,记得把账算香独秀头上。”不等香独秀把话说完凌晚镜便毫不客气的将话接了下去,既然有巴巴送上门的移动钱袋,他又何乐不为呢~
你说脸面?哈,那种东西早在他懂事之后就被扔到外太空去了,难道不知道他凌晚镜除了医术三界第一,无良黑心厚脸皮更是三界闻名的么?
身无分文的时候碰上个送上门的金凯子冤大头,不宰他宰谁。
第 19 章
第十九章
六出飘霙
“失路英雄还在门口跪着?”顺着御不凡的视线望向窗外,炎凉殿门前那棕衣黑发的身影仍不屈不挠的跪着,一言不发眼神坚定。
六天六夜不吃不喝不睡不动或许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何况是功力深厚如失路英雄。但南风不竞却很清楚,如此跪着,最考验一个人的并不是什么体力或是耐力,而是心志……
月流景从一开始就未给失路英雄定下过时限,亦未因为他的这一举动而承诺什么。跪多久,怎么跪,全凭失路英雄一己之念。纵然他在此跪到死,月流景亦无任何责任,因为从一开始这便只是个一厢情愿的请求罢了。
这种全然没有终点可以期盼的举动,失路英雄到底能坚持多久呢……
“何必呢,连擎海潮都已经去另想他法了,他这么跪下去又能如何。六天了,赤子心的尸体都该开始腐烂了,就算照夜回来,难道还能再帮他把烂掉的□回去不成。”
“能有个期盼总是好的……”缓缓放下撩起的帘子,御不凡笑得有些落寞。昨日,他终于有足够的修为施展瞬华教他的镜术,只是……水镜中的绝尘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好……
他一直以为,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等,等到能够重逢的那一刻,等到苦尽甘来的那一刻。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等不下去的那个人,生无可恋的那个人……会是绝尘……
半个月就好,再有半个月吾就能去见你了,等吾啊绝尘……
就当吾……求你……
“何必如此执着于我的答案,像擎海潮那般另寻他法不是更好么?”缓缓走到失路英雄身前屈身蹲下,月流景看着眼前这年轻而坚定的脸庞淡淡开口,略有些清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
手中的瓷碗平平递去,却是一碗稠稀恰到好处的米汤,“喝点吧。”
“因为月公子你……是个好人。”伸手接过那碗温热的米汤,失路英雄轻轻开口,他多日滴水未进的嗓子哑得有些厉害,话语却很平静。
慢慢喝着米汤,香滑的液体缓缓抚平了声带因为开口说话而产生的撕痛。失路英雄其实并没有以不吃不喝跪着要挟人的意思,过往六天的举动也不过是觉得若是中途起身休息吃喝未免太没诚意。
而现在,这碗米汤是月流景的好意,不论结果如何,他若是不喝,未免有些自恃要挟之意了。
“鬼谷晏爱的是艳无双。死了,他就一直是你的挚友,活了,他便成了人家的丈夫。”好人么?月流景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唇,似乎总有这样那样的人对他说这句话。原以为,自己早已对这句话麻木无感,却原来在听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用如此平静的口吻说出时,还是会有所触动的……
“如此,也可以么?”
“能做一世至交亦是吾的福分。”端着瓷碗的手微微顿了顿,失路英雄说话时神色淡淡,眼中,无喜亦无悲……
他从没想要刻意去强求什么,无论是初见时的诧然,还是动心时的犹豫,他从未想过要让赤子心回应什么。毕竟,能做一世挚友便已是上苍对他的恩赐了吧。何况……艳无双是个好姑娘。
救赤子心,或许是他这一生唯一的一次强求吧……
“你随我来。”微微颦眉,月流景不再多说什么,径自转身离开。云纹刺绣的藏青衣摆微微扬起,只幽幽孤寂冷香。
眼前这个倔强的年轻人似乎与记忆中的那个身影隐隐重合到了一起,那一年那一天,忘川之上奈何桥,不等到他便不入轮回的那人,似乎亦是这般无喜无悲的眼神。
那人说,人之一世,不过短短数十载,总有去的一日。是痴是傻,终不过唯心而已……
“这是?”接过月流景递来的桃木盒子,失路英雄打开之后却是微微一愣,盒中不过一颗鸡蛋大小的透明珠子,泛着说挠挠穆坦狻�
“定魂珠,用你的血在珠上写上他的生辰八字,再去他生前最留恋的地方。”未刻意多去解释什么,月流景实则也有些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绪。他想看,看失路英雄的情多深,对鬼谷晏有多痴,却又怕……这善良的孩子终会步了那人的后路……
末了,终还是多提醒了一句:“他若逆天重生,劫……需你来受。”
“吾明白。”
“卫清风,好自为之。”
【景,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情。让他们明知道毫无回报仍然这般无悔付出,南风不竞是如此,失路英雄亦是如此,还有依然……”
有些失神得望着杯中的茶水,月流景恍惚想起,燕依然是不爱喝茶的,往往一盏茶直到凉透都不见他喝上两口。那样一个连狮峰龙井和君山银针都分不清的男人,为了他,背熟了整部茶经……
自嘲得笑了笑,月流景起身倒了杯中已完全凉透的庐山云雾。有时连他自己都想不通,这样的他究竟是太虚伪还是太矛盾,明明,从未爱过燕依然,却还要这般清楚得记得那个男人的一点一滴。
又或许,正是因为不爱,才会不让自己忘记吧。
是他,毁了燕依然,毁了那个天之骄子的一辈子……
让那人……至死都无法瞑目……
“依然他……当初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等我回去的。他明知道那根本是个没有归期的等候,为何直至身死魂入地府却仍执迷不悔,不见我便不过奈何,我根本就不值得……”
【嗯……我没爱过,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不过,我觉得景你很好啊,我和小哥都很喜欢你的!】
“呵,很好……么?”轻笑着抬手揉了揉唯曦的头,月流景不再多说什么。唯曦,此生有你与照夜相伴,月流景再无所求……
“唯,我舞剑给你看吧。”
【欸?景要舞剑?好啊,景舞太极剑的样子最漂亮了~】
“这次,不舞太极剑了,你不是总想再看一次那套‘燕雨惊梦’么。”
第 20 章
第二十章
薄 情馆
微微有些讶异得看着几天前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现在却能对着另一个伤患下针如飞的凌晚镜,慕容情微微抽了抽嘴角。未央说这人是个人鼎,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个大夫,而且,还是个医术顶尖的大夫……
话说回来,缝针缝这么快,这人是把失路英雄的伤口当破布补么?
“小弟,你缝针好快哦!好像补破布!”香独秀略带惊讶的口吻让慕容情险些被呛到,这人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他难道不懂“委婉含蓄”这四个字怎么写的么!
这人这么直白的感叹,让他刚才那般想笑不好意思笑,想提不好意思提的纠结心情至于何地啊……
“什么破布,他的伤口都烂成这样了,怎么看都是烂抹布吧?”漂亮得打了个结收尾,凌晚镜就这一旁盆里的水洗净了手上的血迹,失路英雄身上的伤口太深太大血流得满身都是,让他想不碰到都难。
“香独秀,去抓药。”
“欸?为何是吾?吾不懂药理啊。”虽是不解,香独秀却仍是极为顺手得接过那张刚写好的药方。
只是……那药方上明明是极为狂放的张旭狂草,他素来喜爱怀素多些,是以过往并无深究,现下竟奇怪得一字不差全看懂了,真是怪事。
“就算我给的是慕容馆主,最后去的不还是你,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就水拧了把干净的布巾给失路英雄擦净身上的血迹,凌晚镜方才抬头答了香独秀的话,只是那眼睛却是往慕容情身上扫的。
真没想到,原来香独秀喜欢这种黄鹂鸟的款,颜色这么嫩,不怕吃了不消化么~ 傲娇什么的,可没那么好下嘴哟……
“勤快的男人才能追到心上人,你太懒了,该多找点事做做。”
“现在没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