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上次你送我的那一掌,现在我还给你。”轻勾唇角,凌晚镜笑得阴冷,无聊把玩的右手五指深紫烟雾缭绕,仿若灵蛇游走,妖娆危险。“一成功力而已,已经不收利息了~”
地者,你不该出现在我面前的,更不该用这张脸出现。我明明都已经忘了,为什么还要再让我想起来呢~这样,我只好把它抓烂了啊……
谁,都不配拥有这张脸!
“汝不该在此停留。”
“该走的人是你。”俯身就着河水洗净手上的鲜血与甲缝中的肉渣,凌晚镜汲了捧清水净了脸方才起身面对来人。残留的水珠划过脸颊消失于衣领之中,衬着他那漠然冰冷的眼睛,仿若泪滴。
“不过区区死国,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他们……呵,又能奈我何?倒是擎海潮你,我杀地者也算是给了你和一页书逃命的机会,你又回来做什么?还是说,你已经伤得连逃都逃不动了?”
“世间容貌相似者何止千万,汝不可能让他们都为宁雾楼陪葬。”负手而立,擎海潮神色平淡气度悠然,竟半点也无身受重伤的狼狈。半途折返,本意是为晏儿求医,但话至嘴边却成了此刻之言。
只是究竟为何会说出这番近似关切之言,擎海潮自己却也想不透……
“你从哪知道这个名字的?!!”右手化爪,竟是先于意识之前扣上擎海潮的咽喉,凌晚镜本就苍白的脸庞此刻更是带上了几分嗜血阴狠,仿佛只要擎海潮说错一字,那手……便会捏断他的脖子。
“那天……入我梦境的人有你?”
“逝者已矣,汝……”猛然收紧的手让擎海潮险些透不过气来,若在寻常这本不算什么,但此番,他着实伤得太重了,“该醒了。”
不怒不笑,凌晚镜与擎海潮对视半晌,眼中却再无半点波澜,沉默半晌终还是松了手:“擎海潮,你管的太多了,别逼我杀了你。”
“吾认识的凌晚镜,非是这般遇事逃避担当不起……之人……”
“呵……你又懂我多少……”伸手拉住突然失去意识向后仰倒的擎海潮,凌晚镜微微苦笑。伤重至此,竟还有闲情在这和他争论谁对谁错,擎海潮,你这倒也算独树一格了。
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六出飘霙
“瞬华!瞬华——!!”
“冲这么快,你他M—— 咳!是不凡哪。”慌张冲回六出飘霙的御不凡,几乎是在刚进结界的那刻便与偷偷溜出门的唯曦撞了个满怀。幸而唯曦及时想起自己此刻的身份,急急转了话锋,否则只怕那漫天脏话早已脱口而出,语不惊人死不休。
稳了稳心神,唯曦动作优雅得捡起落了一地的零食,不疾不徐,倒是将月流景寻常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他方才避开南风不竞正打算找个隐蔽地方过嘴瘾,谁知地方还未找到便被人撞了个现行,失策啊……
“怎跑的这么急,出什么事了?这位是……”
“瞬华,你快帮吾看看!绝尘他……”神色慌张得将几近透明的漠刀绝尘推到唯曦面前,御不凡声音发抖,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悠闲。
阴阳相隔之时他痴等,因为他知他与绝尘总有相会之日;魂魄相会之时他欣喜,纵然心疼绝尘的痴傻但他们终是再聚。他化身厉鬼,所求不过再与绝尘相守,可现如今,绝尘这般即将消散之姿,叫他如何能接受!
“御不凡!”凝聚些许法力运至指尖注入漠刀眉心,唯曦方才稳住漠刀的魂魄,回头便见怨气冲天几欲堕入魔道的御不凡,惊得他再不敢维持风度,对着御不凡便是一个耳光,毫不客气,“你给我清醒点!”
“痛——! 瞬华,吾……方才怎么了?”捂着脸颊,御不凡疼得倒抽了口冷气,但神智总算清醒过来了,“绝尘怎么样了?!”
“他只是见了你太开心,一时不慎执念全消,险些身入轮回罢了。我用法力替他稳住魂魄,暂时没事了。”见御不凡恢复正常,唯曦方才松了口气,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轻声解释道,心底却是忍不住狠狠吐槽了一番。
啧,这对傻鸳鸳真是有够乌龙的,一个见到情人太开心差点升天,一个被吓得差点入魔,理由简直有够蠢……
“倒是不凡你,方才怨气冲天,险些堕入魔道。不凡你本就是厉鬼,切不可再积怨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歉意的笑了笑,御不凡紧紧抓住漠刀手臂的手还有些微微发抖,情绪却已慢慢稳定下来,亦是此刻方才注意到唯曦怀中捧得满满的零食,“瞬华,你这是要去哪?”
“本想拿点吃的给院里的地精们,谁知刚出来就和你撞了个正着。”眼见这回是决计吃不成零食了,唯曦微微勾了勾唇,一脸淡定的祸水东引,心底却已是泪水口水双管齐下。
他的零食,他的薯片,他的牛肉干,他的巧克力啊啊啊啊啊……
没得吃了……
“罢了,先进屋吧。”
“这是?”御不凡不解得看着左腕红绳,这是方才唯曦从凌晚镜的藏宝室中寻出的。一端系于他的左腕,另一端则缠在漠刀左腕,绳结花纹环环相扣,却是方一缠上便隐于魂魄之中,心口位置却有些隐隐发烫。
“扣心索。”微微勾唇,唯曦背对着御不凡笑得颇有些狡黠。扣心索此物是以一对十世怨侣之心血在鬼门大开的三破之日铸成主绳,再用鲜红鬼泪化作绳扣,环环相扣,怨气冲天,但其功效却和月老的红绳极其相似。只是扣心索不视双方是否有缘,只要扣上便死生无解,强断他人姻缘,是以早为三界六道所禁。
不过扣心索本就极难制作,且又不可重复使用,是以现如今三界之内也不过余下六七条,此刻被唯曦拿来赠予漠刀和御不凡倒是难得的万分合适。
“缠上这个,若非一方灰飞烟灭,便可生生世世生死相随。简而言之,你不成佛,他便生不得天。”
“欸?!”
“怎么,不好?”御不凡的反应让唯曦不解的歪了歪头,啊列,不对吗?御不凡刚刚明明就是一副没了他我也不想活的样子,难道是他误会御不凡的意思了?那糟了,扣心索的解法他可不会。
“不,这样很好。”拉起御不凡的手紧紧交握,即便唯曦方才所言着实令人心惊,漠刀绝尘却仍是神色不变淡然如常。他从不在乎自己到底做人还是当鬼,于他来说,只要有御不凡在的地方,即便是阿鼻地狱他亦甘之如饴。所以,这样……就很好了……
“多谢。”
“先不必急着道谢,还有事没做完。执念够了,魂魄不稳……很容易魂飞魄散的。”运功将些许法力凝于指尖,唯曦沉声开口,却是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之下将法力注入到了床头的七星琉璃灯之内。
不是不会固魄凝魂之术,但如果可以,那个神所赐予的一切,他永生永世都不要用到。
“没想到……照夜房里居然会有暗格。”缓缓打开的雪白墙面在众人眼前现出一臂来长的暗格,御不凡定睛一看,只见一暗红木盒在法力引导之下缓缓飞至唯曦手上,盒上全无纹饰,不大不小堪堪与暗格完全吻合。
就似乎,暗格就是为这个木盒量身打造一般。
“找到替代品之前,就先借用一下吧。”不自觉地勾了勾唇,唯曦将木盒慢慢放到桌上,动作轻柔得仿若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易碎品。
木盒分两层,第一层放的是什么唯曦知道,而第二层所放的,他却从没见过,因为那层被下了封印,除了凌晚镜,没人能开。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因为他要借的是第一层内的东西。
“很久不见了,鸣鸿!”
“瞬华,这是、这是什么……”盯着唯曦手中那把通体赤红的长刀,御不凡紧紧抓着漠刀的手浑身颤抖。他想逃却怎么都动不了,那铺天盖地的恐惧感快将他淹没了!
他从没像现在这么害怕这么想逃过,就仿佛脑子里有个声音不停的在喊:快跑!能有多远跑多远,天地间的距离有多远就离那把刀多远!
“鸣鸿,他们是哥哥的朋友,你吓到他们了。”动作轻柔得拂过刀身,唯曦声音略带笑意,对着的却是手中的长刀。
上古邪刃鸣鸿刀,原为上古时期黄帝轩辕氏金剑出炉时剩余原料所化,冷却后自成刀形。轩辕氏认为其自发刀意过强,足以反噬持刀者,便欲以轩辕剑毁去,但却未能成功。
后辗转为炎帝么子姜暝祺所有,阪泉之战持鸣鸿杀神千万,鸣鸿故得魔兵之称,直至……
“漠刀公子,你本是刀龙一脉,鸣鸿的刀气能助你淬炼魂魄。只是鸣鸿刀气生性霸道,怕是要受些苦。”
“无妨。”
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汝的……烤鸡快成炭了。”擎海潮是被一股浓浓的焦味熏醒的,皱着眉头睁开眼,却已是身处一处山洞,身下铺着自己的白羽氅,伤势依旧,只是睡了会儿精神倒是好了许多。
而将他带来此处的那人却是一改往日张扬洒脱,独坐洞口一言不发,任由火上那被烤的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野鸡化为黑炭。
“我本就不打算吃它。”听到擎海潮的声音,凌晚镜方才回了神走入洞中,手上两个野李早已被他握出了温度,看了看,终还是没有吃下去的欲望,“李子,吃么?”
“有劳。”虽然并无什么胃口,但看凌晚镜那心不在焉的模样,擎海潮却有些鬼使神差的将野李接了过来。浅浅咬了口,酸苦的青涩味瞬间刺激了整个味蕾,皱着眉头硬吞下去,剩下的却是无论如何咬不下第二口了。
“很难吃?”扫了眼擎海潮瞬间变得‘很好看’的脸色,凌晚镜莫名觉得这场景似乎有些熟悉。低头看了看手中剩下的青李,半晌,狠狠咬了口,险些被酸出泪来,却终不再那么心不在焉了。
“扔了吧……”
剩下的李子被凌晚镜扔到了火堆中,不一会儿,竟生出一股极好闻的甜香来,清甜却不腻人,倒是缓了两人间的沉默与尴尬。
“知道什么果子在火里烤出来的甜香味最重么?”靠着洞壁,凌晚镜的声音淡淡响起,无喜无悲,看得却是对面的石壁而非擎海潮,“是石榴。选个上好的叶城石榴,对半剥了,留着皮带着籽,往烧得正旺的火盆里一放。用不上一盏茶的时间,房里便全是那种好闻的甜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