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半分力气。
“南风?”窗旁的那人一袭白衣侧身而立,手中似乎拿着什么;只是背着光看不清晰究竟是为何物;闻了声便收了起来。然而;月流景却隐约觉得他此刻心情应该是极好的;那嘴角甚至还带了些许笑意。
“时候还早;怎么不多睡会儿?”动作轻柔地将人扶起,往他腰后垫高了两个软枕让人靠坐好,又倒了正宜入口的温茶递与月流景,南风不竞方才稍稍将人揽入怀中,力道恰好的替他按捏着还有些酸软的腰部。
那神情,那动作,却是再温柔怜惜不过了……
“喝口温茶润润嗓。”
“不睡了,再睡下去只怕枫岫那后院可真要醋火漫天了。好不容易才补好的脸,可别再被挠花了。”接过温茶一口口浅呷着,腰间轻重适中的按捏让月流景舒适的微眯了眼,只是那嘴角带上的浅笑却怎么看都有些幸灾乐祸的坏心眼。
枫岫这人着实是成也神棍败也神棍,那神神叨叨的模样忽悠人的时候确是极好的,可吃瘪的时候却也让人极乐得看看他那倒霉模样。
不得不说,那火烧眉毛哭笑不得的样子,无聊之时做做调剂都是极好的。
“晚些你便去把人带走吧,总让她们在枫岫那呆着也不是个办法。在御风楼歇了这么些天我也腻了,稍晚些就回六出飘霙,你接了人便回来吧。如今苦境局势太乱,魔王子之事亦还未有个结果,让她们此刻单独隐居实非一个好办法,若是前头刚救了人后头便出了事,未免也太过冤枉了。”
“可湘灵她……”闻言,南风不竞微微一怔,有些讶异于月流景此番决定。虽说是为了保护,但他一直都知道瞬华并不怎么喜欢湘灵,虽不到讨厌的地步,可要将人接到六出飘霙一处同住是不是有些太过勉强了?
“无妨。”摩挲着手中瓷杯,月流景勾唇朝南风不竞微微一笑,心中已是定了主意。而后的出口之言,却是听着甚至有些冷情的决断。
“我这决定……也非全是为了她考虑。我虽不喜欢她,却也知晓你难以将她弃之不顾,将人接到六出飘霙护着周全,虽少不得总要见上几面,但也总好过离的远了让你日日挂着,放心不下。”
“好吧,那吾先陪你回六出飘霙安置好,再去接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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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南风不竞打点完手上事物到了松月荆筑时,已是连日头都落了山。禳命女仍是由迦陵守着在外候着,只是想来等了近一日有些倦了,便在屋外寻了块大石坐着,脸上少不得有些受了冷待的委屈。一见南风不竞迟迟方归,忙收拾了有些皱乱的衣裳,迎了上去。
“南风不竞,吾还不能进去见翠姐姐么?”
“吾现下去同吾友知会一声,稍晚些……你们三人便先随吾回六出飘霙,其余之事,日后再做打算。”不着痕迹地避了禳命女迎来的动作,南风不竞稍作思虑,方将方才同月流景商量出的打算简明道来。
“吾先进去,你们稍等片刻。”
门口那阵本是迷阵,来之前月流景亦已教了破解法子,是以南风不竞此刻倒是未待枫岫撤阵便径自入了门去,没花多少工夫便出了阵法进了松月荆筑。
入了屋,却见枫岫已是换了一身浅灰的袍子,头发也已束得整整齐齐,再不见昨夜里的半分凌乱,只是他见南风不竞入了房却也不言语招呼,只恨恨瞪着桌上那一盆黑红冒青黄的物什,面色难看。
“……松月荆筑白日里杀猪了?”见了那盆血里若隐若现,似是青竹片模样的东西,南风不竞额上一滴冷汗滑落,几欲有了此刻立即转身就走的冲动。那人真不愧曾是火宅佛狱的凯旋侯……这菜做得着实别出心裁,令人见之难忘……
“倒未杀猪,只不过是放了几盆黑狗血罢了。这‘狗血泼竹片’……可是吾接下来一个月的三餐主菜之一。”只不过起身一瞬,枫岫那青白难看的脸色便已带上了一抹谦和浅笑,衬着那温文尔雅的气度,倒让人觉得方那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根本就是自己眼花的错觉了。
只是下一刻,那修长无瑕的手却如桎梏般扣牢了南风不竞的腕子,硬拖了人来到桌旁按着坐了下,高挑身子往侧后一站,堵了后退的路子。
“好友来的倒早,想必还未用过晚膳,不如一同用过如何?也省得空着肚子走,叫人说吾这般失礼,竟连顿晚膳也不曾备下。来来来,先喝碗狗血竹片汤,再尝点狼心拌狗肺,沙石草料糕晚会儿就到。别客气,多吃点。”
“免了,南风不竞重伤初愈,胃口不佳,这等‘好’汤‘好’菜还是好友你留着慢慢享用吧。”微微抽了抽嘴角,南风不竞心下着实有些佩服月流景的前瞻性,便是分毫不算,竟也这般通透。看来,他果还是早早带人走的好些,省得凯旋侯大人醋火燎原,打着主意“谋杀亲夫”也便罢了,还要殃及无辜。
“吾是来带湘灵和寒烟翠去六出飘霙的,你这后院醋火……还是自己好生劝慰吧,做兄弟的可没那胆量帮你解决家中‘悍妻’。”
“……还算汝有些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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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出飘霙
一行人回了六出飘霙后,南风不竞便将禳命女和寒烟翠安置到了自己原先住的小屋中,迦陵则睡在书房,也算方便就近保护两人。那屋子原是南风的卧室,只是自从照夜搬来便许久未住,是以虽够宽敞,却难免有些脏。如今突地打算住人,收拾起来倒着实废了一番功夫。
“这般便差不多了,你们暂且住下,吾就在隔壁屋子,若有事来寻吾便是。”虽说杀戮碎岛不尊女子,火宅佛狱资源贫瘠,但湘灵与寒烟翠毕竟是王女之身,要她们铺床打扫的确是为难了些,南风不竞稍作思虑还是帮两人铺好了床。又想着她们半夜寻不着要用之物却也麻烦,便又简单将屋子构架大约说了一遍。
“时候不早了,你们早些休息。”
叩、叩、叩——
“月先生?”乍见那方敲门而入之人,禳命女不由一声低呼。她一向只道月流景与南风不竞该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却未想过竟已好到同住一处,是以现下一见心中着实有些惊讶。
“六出飘霙晚上冻得很,我拿了篓银炭过来,湘灵姑娘不会武功,夜里烧烧也暖和些。”将手中竹篓交给一旁的迦陵,月流景紧了紧身上随意披着的斗篷,带笑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在场几人,一副夜里起身的模样,而那松松挽起的长发亦给他平添了几分慵懒之感,“没打扰到你们说话吧?”
“吾们这刚说完呢,先生来的好巧。”带了些许含蓄浅笑答了话,禳命女又想起自己三番两次得人相助,便又福了福身,开口谢过了月流景的帮忙。
“上回先生帮忙将枫岫的尸首带出安葬,湘灵还没好好谢过先生。此番南风不竞中了魔王子的蛾空邪火,又是先生相救才免去性命之忧。先生大德,湘灵实在是无以为报……”
“既是无以为报,那便就此作罢好了。这两日已是几番辛劳,魔王子之事且又尚未解决,只怕不日定会寻来,几位还是早些休息养精蓄锐的好。”即便是无心之言,但话语之中那若有似无的占有感却仍是让月流景面上浅笑越发浓重了。
当真是好一句无以为报,倒是将南风和枫岫通通划了过去,成了她的。听闻杀戮碎岛重男轻女,便是王女也全无地位,真不知……这没头没脑的逢人就谢,是谁教的好礼数!
“夜深了,回吧,别打扰到‘客人’休息。”
第 61 章
第六十一章
留蝶梦土
“这样就差不多了;晚些我开张药方;照着吃十天;固筋护脉。”收了焱翩翩身上最后一处蛊针,把脉确定全无异样之后,凌晚镜方才起身将需交代之事同击珊瑚说了清楚。这股魔火在焱翩翩体内已存附太久,若要一下拔去虽非不可,但却定会伤了她体内经脉;便是病好了这身子也不会太健康。
“六碗水文火熬成半碗,一日一次;酉时饭后半时辰饮下;十日之后我会再来帮她拔除体内魔火。”
“翩翩之事实有劳凌公子费心了;击珊瑚在此先行谢过。”微微朝凌晚镜福了福身;击珊瑚感激之情却是真挚。无论擎海潮与凌晚镜之间是否真如她所猜测的那般;但一事归一事,仅是能治好焱翩翩这事便已足够她为之感激万分。
况且,她虽不知凌晚镜医术到底如何,但能得海潮这般肯定,她亦愿相信他之能为,毕竟放手一搏总也好过畏首畏尾,让翩翩日日受那非人折磨。
“哈,美人道谢果然不同,吴侬软语……听着都顺耳些哪~只是我素来不爱先收尾款再上工,这声谢还是等痊愈了再道过吧。”眉梢微挑,凌晚镜笑得颇有些玩世不恭。他其实倒还有些欣赏击珊瑚这般性子的姑娘,虽知晓她与擎海潮或许还有旧情未了,却也并不怎么在意。
一个知书达理,进退得度的女人总是极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何况击珊瑚还是个很有几分颜色的丽人。即便真做不得多好的朋友,对一个懂礼女子该有的尊重,他也总是要给的,礼让三分,并无任何坏处。
“嗯……?歌声?”
……
看袂尽 阴谋奸巧难脱定数
听袂完昨得今失怎样清楚
想袂清能争分毫难争大度
料袂到人心似铁天理如炉
何妨浮云作淡泊,一山还有一山高
看他机关算尽千万步;才知道憨人憨福
聪明原来是糊涂……
“嗯……?酒气。”虽未听闻凌晚镜口中所说歌声,但那愈来愈近的浓郁酒气却是明明白白地向擎海潮昭示着,留蝶梦土有客来访了。
与凌晚镜相视一望,擎海潮率先抬步寻了出去。却不过出房数步之距,便见一蓝黑衣袍的年轻剑者手拎葫芦,醉酒蹒跚而来。黑中挑白的长发粗绳高束,眼角一点泪痣让俊逸面容染了些微妖娆之色,可那满身的酒气,却带了几分难得的禅意。
“同样满身的酒味,阁下……却是多了一分禅味。”
“哈,酒中禅,醉中真,吾一介修行,名曰:缘醉莫求。”三分醉意七分不羁,缘醉莫求手中酒壶轻摇,语意谦和,花雕醇香点点蔓溢而出,连带着周身诸人似也染了两分醉意。
“啧,好一个缘醉莫求,好一壶三十二年的陈酿花雕。我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