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选太棘手,看得我头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凌晚镜拎过一旁大大的莫哥拿靠枕抱在怀中,仰头砸回柔软大床,“大鲸鱼你帮我揉揉,疼得很。”
“虽说依汝方才之言,那间学堂是因汝一时兴起所创,但能被送报上来的人选,总归各有几分所长才是。”沿床坐下,擎海潮托起凌晚镜的头移靠到大腿上,方才着手轻按,“挑汝喜欢的不好么?”
“若真有那么简单,人选也不会至今都定不下了。简而言之,就是我和瞬华甩手掌柜当太久了,学堂一直由我师侄掌管,校长是选来接他班的。”
“汝既放权至今,想必汝师侄该是颇有几分才能才是,为何如今方才急着换人?”对于凌晚镜话中那莫名焦躁之感,擎海潮颇有些不解。既然当初照夜能点头放权,他那师侄的才能总归不会太糟才对,至今才换不合常理啊。
“才不是至今才选,学堂创立之初是我想给手头那几个‘重症患者’找点事做做,总好过成天蹲在洞府里无所事事胡思乱想,神经病一天比一天严重。简而言之,我只是想弄间打着学堂名头的疗养院,而不是现在这间打着天才名号却是疯子中二满地跑的三界最高学府!”
他凌大少爷生平最爱干放牛吃草,名为信任实为懒得管这种事,结果事事顺心偏就这间学堂玩脱了,惹上了生平最大麻烦。反正现在后悔拆伙是真心来不及了,真要哪天把南天门给轰了,他也只能自我催眠目空一切洗洗睡了。
“大鲸鱼你知不知道,我上次回去无聊闲逛结果发现他们居然连意念控制系机体第七代都已经核验完成还把初发炮头对准‘南!天!门!’开狂欢轰趴的时候心情到底有多苦逼……”
“南天门……”闻言,擎海潮满头黑线,无言以对。希望‘这个’南天门不是他认知中的‘那个’南天门才好。
“这回说什么我都要找到一个风趣幽默品位超凡眼光独到意志坚定‘脑子正常’的校长!绝对不能再像前面那107任一样,三个月不到就被同流合污通通自请降任了啊混蛋——!”遥想起学堂创立至今那些走马观花般上任卸任的校长们,凌晚镜不禁一声哀嚎,抱枕砸脸死不瞑目。
说起各任‘精英’们的挑选过程,那简直是一篇可以大书特书的悲惨血泪史。而他这个理事长从头到尾做的最多的事,就是不停的挑校长接卸任转职书,再挑校长再接卸任转职书,以此循环一百零七次!
好好的校长不当,偏要跑到下层部门去当混吃等死‘小’职员,你们这群混蛋到底是想怎样?!那个部门是兴趣所在你个妹妹鸡腿儿三叔七舅老爷草泥马万般奔腾过境能有点上进心嘛卧槽!再来一次就能凑部水浒了!
“若真要说风趣幽默品位超凡眼光独到意志坚定,吾倒是知晓一人。”其实他也真的只是知晓而已,虽然传闻不少,却从未有幸相识。但就只传闻而言,那人倒真是极符合照夜口中要求。
“你该不会是想说素还真吧……”无力干笑了两声,凌晚镜对于擎海潮口中人选其实完全不抱任何希望。就擎某人天天宅在雪崖吹箫的德行,认识的人连一双手都数的过来,哪有什么值得信赖的优良人选。
“我敢打包票,他素大闲人要是进去,半个时辰都不用就签订苦境互惠协作条约同流合污狼狈为奸了……”
“吾说的是三先天之中的儒门龙首——疏楼龙宿。”
“……我怎么就把他给忘了……”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什么叫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就是了。
“大鲸鱼你好聪明,来亲一个,MUA!我这就换衣服出门,你要是在家没事干就陪珊瑚姑娘去把爹找出来,办完事回来好特训,我走了——!”
“……哦……”才回来就走半点不带拖沓,当真好潇洒……
如今,他这算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
三 分春色
“主人,先生来访。”笑吟吟的将人引入前庭,穆仙凤仍旧如当初在三清相处时那般喊着凌晚镜先生,恭敬态度并未因数月未见而有丝毫懈怠。她是方才在门前洒扫之时遇上独身登门的凌晚镜的,一别数月,再见时他那一头黑红长发却成了柔软亚金,笑嘻嘻的现身而至,当真吓了她好大一跳。
“照夜?”闻声,疏楼龙宿放下手中茶盏,入目身影却让他些微有些诧异。自三清山一别已有数月,其间亦未有过书信往来,如今凌晚镜却这般华服束髻正装而至,若说只是闲来无事上门闲聊,实难让人信服。毕竟,仅凭那数日所见所据便可得知,照夜,并非一个喜欢如此穿着之人。
那今日……
“既有闲情焚香品茶,想来龙宿你今日该是无事才对,趁着那白毛老道不在,尝尝我带来的好茶如何?”轻笑着扬扬手中云木雕琢而成的小巧茶罐,凌晚镜倾身在龙宿对侧坐下,揽袖一拂,一套同由云木雕琢而成的茶具立时现于桌面。更甚者,竟还备了一只半臂高低的水瓮。
碧波云烟之冲泡工序虽与普通茶叶并无不同,但所用茶具煮水之要求却极为严苛,若是一处弄错一壶香茗便会毁于一旦无法入口。是以,凌晚镜此番虽是临时起意前来,但该备之处仍是丝毫无错全无差池。
无论如何,疏楼龙宿这个校长他凌晚镜这回是要定了!
“碧波云烟千年一熟,只采顶端三叶之间半寸嫩牙,万株茶树也不过就得了三斤七两。也亏得我这趟回家赶得巧,否则你今日可就没这好口福了。”
“照夜,越是好茶,越要喝得谨慎些才是,否则一时贪嘴烫了舌头可就得不偿失了。”团扇轻摇,眉梢微挑,疏楼龙宿悠然看着凌晚镜娴熟煮水洗杯的动作淡淡开口,神色不惊嘴角带笑,“汝说……是吧?”
“龙宿,谨慎是好事,不过偶尔的冒险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也不一定,不是吗?”轻笑摇头,凌晚镜手下动作并未因此出现半分停顿。对他来说,‘难’这个字从来都不是一个借口,他想做的事,一定会做到。一定,能做到。
“我……是来请你出山的。”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潮叔,你又被扔下了╮(╯_╰)╭不过放心吧,到特训的时候你丫就是想跑你都跑不了了XDDPS:虫子剧情即将开始……以及,龙宿的这个安排如何?
第 85 章
第八十五章
薄 情馆
睡梦恍惚中;慕容情似乎听到了有谁低声的说话;听不清话中言语却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了极轻的铃响。那声音离得像是并不很远;若有似无断断续续却并不吵耳,反倒有种愈发催梦的安心感。
御风而响见月开,结铃初鸣雁归乡……
“飞铃草……”一闪而逝的念头让慕容情无可抑制地失了最后一分睡意,缓缓睁眼盯着上方顶帐发了好半晌的呆方才移开视线,果不其然在靠窗而置的高几上;见到了一支插于青瓷高颈瓶中的月白飞铃草。
成串的花朵花蕊初绽、小巧可爱,夜风拂过之时发出一串串如同细碎银铃摇动般的轻响。而月光下;那倚窗斜靠阖眼听风的蓝袍身影亦是明明白白昭示着这花这瓶;究竟从何而来。
一声自嘲低笑;慕容情终是披衣下了床去。
到底是他想得多了。他早该知道;无论发生何事遇上何人;香独秀就是香独秀,赏花洗澡喝茶赏景才是他香独秀的人生头等大事。即便自己同行半途不辞而别一字不留,他依然会待到花开堪遮一枝,而后乘风披月引香而归。
香独秀不着急是因为他够聪明,聪明到甚至无须他留下只字片语便知该何去何从。反倒是他,这般心神不宁不辞而别之举,当真显得有些蠢了……
“真是难得,吾竟能在这个时辰在自己房里见到人。怎么,前些日子沿途泡多了温泉,香楼主如今倒是不念着雪非烟了?”
“这嘛~其实吾方才回来时已然泡过了。到底还是雪非烟好啊,吾可是挂念好些日子了。想必,阿情汝定也是思念雪非烟甚久,方才着急赶回一解相思。”抬手将木窗又开得大些好让月光透入,香独秀并不点烛照明,却是伸手摘下成串飞铃中的一朵,执起慕容情之手放入手心,微微勾唇悠然浅笑。
那理由虽更像是玩笑居多,却是此时此刻再合适不过的台阶,一个……能让慕容情无需为那不告而别的离开牵强解释的理由……
“可惜飞铃草晚了几日才开,不然那日里吾便可同阿情汝一同回来了。”
“雪非烟能当得香楼主如此盛赞,慕容情与有荣焉。可惜啊,吾如今是有这个闲心也没香楼主这份闲情,无双之事……”话之将毕,慕容情却是神色一凛,一人之名顿现脑海。他怎地竟是忘了,当初赤子心死而复生之时他可就是在这薄情馆之内的,那人既能救得了赤子心,总归不会对无双之事全无办法才是!
“香独秀,凌晚镜住在哪儿?!吾有要事寻他。”
“小弟?”微微一怔,香独秀终于想起了当初那个被他强认回家,却只处了两天的便宜弟弟,似乎就是慕容情口中着急要寻的凌晚镜。
“小弟未曾同吾说过住处,不过……”
“不过什么?”
“唔……小弟似乎说过雪非烟颇得他青睐,想在六出飘霙也弄一处。”虽说香独秀的记性向来是差出了名气的,但只要和温泉有关之事,他便总是能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将所有细节记得清清楚楚格外分明。
当然,凌晚镜当初说要在六出飘霙也弄一眼温泉煮玉米鸡蛋红薯芋头什么的这种话,香独秀也必定会自动忽略不记的。
“六出飘霙么……”
**********************************
六出飘霙
“可好些了?”动作轻柔地给月流景揉着两侧的太阳穴,直待他略有些倦意地低声应了,南风不竞方才止了动作下床舀了碗鸡汤回来。
方才唯曦夜里跑来敲门拖人,愣说是肚子饿了要喝鸡汤,可待到汤好了,身子里头的人却也换了。只是瞬华此番似是睡得久了,一觉醒来看着仍是倦得很,这才有了现下这般对话。
“来,喝点鸡汤暖暖胃,小唯晚膳都没正经吃些东西,瞬华你若是还累便喝完鸡汤再睡可好?”
“好。”微微颔首,月流景接过汤碗的动作却在临触之际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