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季渔应了一声,纪凌随手划了一个阵法,问道峰诸人离去。
压在心里的石头落地,陆玄松了一口气,由他操纵的百剑纷纷向四面八方散去,物归原主。
白虎踱到他身旁,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痞气,“我很厉害吧?”
陆玄虚弱地一笑,抚摸着它的虎毛道:“厉害,厉害,甘拜下风!”
实际年龄超过陆玄十几轮的白虎摇头晃脑,不要脸地卖萌,“本大爷是妖界第一高手,那些什么狐狸木头鲤鱼的,比起我来,统统都不够看,你既然认可了我的实力,那还不乖乖快到我碗里来?”
气运值位列天下第一的土豪大人很谨慎地拒绝了,“你是很强,可是外形不符合我的口味。”
开什么玩笑,白虎可是妖界有名的凶兽,和它待一块,什么时候被吃了都不知道。
白虎摆了摆尾巴,在原地转圈道:“我可以变啊,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变成什么样。”
和李寒洲分别后,白虎趴在原地思考了半天,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气运是要靠自己争取的,虽然小鲤鱼说要独吞,但毕竟还没有吞,他们完全可以公平竞争!
不过说起来,人类真是够挑剔的,它明明看上去已经够可爱了,毛绒绒嫩乎乎的,简直是完全按照最受欢迎灵宠外形来幻化的,这个家伙居然还不满意!
亏它还认为这家伙穿的白衣,和自己的白色毛发简直天造地设,很登对呢!
一袭白衣的陆玄转向红衣女子的方向,“姐,刚才冰棺里的那个人跟我说,他对妖祖的下落毫不知情。”
毛绒绒的白虎竖起耳朵。
身边少了一根木头的狐狸精揉了揉额角太阳穴,“你不说我都险些忘了他,现在那人在哪?”
白虎也跟着左顾右盼寻找好基友的身影,等了半响才看到那个浑身是血的小鲤鱼,不由得瞪大虎眼。
这这这,老友你也太惨了,才和这小子走了半天,现在就变成这副鬼样,果然和土豪在一起是要付出代价的,古人诚不欺我!
月光若银纱,罩在第二次蜕变成妖的李寒洲身上,朱履客掩唇道:“鲤鱼?他居然是人妖?”
李寒洲颈上鳞片闪闪,狐狸精像是被勾起了什么美好回忆,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想起来了,有一次她偷偷跑到师父的密室里,似乎看到过一只好吃的小鲤鱼,可惜那次花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烤成,实在是令人眼馋,从此她一看见鲤鱼,都忍不住想尝一尝。
半人半妖的鲤鱼扬起脸,朝她挑衅一笑,朱履客一愣,随即回瞪了他一眼。
李寒洲的眼眸亮亮的,揽过陆玄的肩头道:“冷不冷?”
弟控朱履客怀着一股莫名的敌意继续瞪,没能把鲤鱼瞪死,倒是发现了一件令她不怎么愉快的事情。
陆玄的脖子上,戴着一条小鲤鱼。
☆、第19章 比起恶魔果然还是小天使深得我心
一条小鲤鱼。
取代了她的小狐狸。
花了好几晚的时间才把狐狸玉坠雕成的朱履客心里泛酸,连带着看那个得寸进尺陪在自家弟弟身边的人妖也不怎么顺眼。
一副拽得要死的欠揍样,还不如京城那个冰块脸小鬼有礼貌呢!
等把有关师父的消息套出来,一定要把那小子踹到海里去,让大鲸鱼吞了他!
许是察觉到狐狸精散发出来的怨气,李寒洲状似无意地抬头朝她瞥了一眼,两根手指在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小鲤鱼上面摩挲着,陆玄方才和纪凌对峙时耗费太多精力,此刻被李寒洲身上的香气弄得晕乎乎的,只恨不得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好好睡上一觉,李寒洲靠近他耳畔,询问的声音似在呢喃,“想睡?”
被失眠症困扰多年,突然一朝找到良药的某患者期待地点头,“嗯。”
小鲤鱼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大鲤鱼的手更加肆无忌惮,“跟我去凉国,我就天天陪你睡。”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让人浮想联翩呢……
陆玄用混沌的脑袋思考了一会,最后终于在安眠药的诱惑和男人的责任感之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不行,我媳妇还在京城,我……我要回去娶她。”
李寒洲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白虎笑得在地上打滚,被朱履客踹了一脚,痛得爬起来怒吼:“死狐狸,走路不长眼啊!”
朱履客原以为踢到一块石头,没料到是刚才在纪凌面前大发神威的白虎,微微倾着身躯迟疑唤了一声,“你是怜怜吗?”
白虎背脊上的毛发像被雷劈到一样炸起来,“谁是怜怜?老子早在八百年前就改名叫白傲天了!”
朱履客点头“哦”了一声,突然脚一蹬,把白虎踹出几步远,冷笑道:“你果然是怜怜,妖祖亲自取的名字也是你能换的?叫什么白傲天,笑死人了。”
白虎眼睛一红,扑上去道:“死狐狸,老子咬死你!”
朱履客闪身躲到一旁,让愤怒的白虎扑了个空,“就算咬死我,你也是白怜怜——白怜怜白怜怜白怜怜……”
“吼……”
白虎张牙舞爪,一边朝李寒洲的方向喊道:“小鲤鱼,别顾着吃豆腐了,够兄弟的,快来帮我骂这臭娘们!”
李寒洲撇过脸道:“你是哪位”
“吼……死鲤鱼,你这个见|色|忘友的恋童癖,老子算是看透你了,我们绝交了!胖狐狸,你刚才触犯了本座的禁忌,咱们俩,单挑!”
朱履客眼眸一暗,“白怜怜,你居然敢说我胖?”
刚才还在怒吼的白虎在她的注视下气势居然弱了一点点,随后又大着胆子嚷,“你就是胖,以前还没修成人形的时候,有一次大家去偷看巫仙仙洗澡,被发现的时候只有你卡在洞里出不来,胖狐狸胖狐狸胖狐狸……天底下最胖最胖的狐狸!”
朱履客瘦削的肩头微颤,听着听着竟开始笑起来,“是啊,我就是胖得卡在洞里出不来,过了这么多年,亏你还记得呢。”
大半夜的,白虎觉得周围凉飕飕的,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两步。
朱履客笑眯眯地唤它,“怜怜啊……”
白虎没出息地又撤了一步,支支吾吾道:“算我说错话了,你你你……你别哭啊。”
朱履客还是笑眯眯,“我怎么可能会哭呢,我的眼泪,早在以前被你们笑话的时候就流干了。”
白虎被狐狸精的表情吓了一跳,差点就想给她跪下了,“姑奶奶,我知错了。”
“那就……领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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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过后,体积不小的白虎窝在陆玄怀里泪汪汪,“痛死老子了,这年头要找到温柔体贴的女妖太不容易了,一个个都如此凶残,倒是你这个小孩还懂得尊敬长辈,这边也揉一揉,喵呜喵呜……”
陆玄疑惑地停下手,纠正道:“在人间,只有猫才这么叫。”
“汪汪?”
“这是狗。”
“咩咩?”
“……这是羊。”
白虎晃了晃脑袋,转了个圈,把自己缩小了好几倍,“不管了,当猫当狗,只要能待在你身边,老子都无所谓。”
陆玄被它的告白感动得泪流满面,回头看了一眼脆弱的床板,再一次无情地拒绝了它的请求,“不行,根据质量守恒定律,不管变大还是变小,你睡在这里,床一定会塌掉。”
白虎用毛绒绒的脑袋蹭着他的胸口,“那就睡地板,你们年轻人嘛,身子板壮实,就算这样睡十晚也不会着凉的,来嘛,喵呜喵呜……”
气运绝佳的土豪啊,老子都这么放下身段求你了,还不快跳到我碗里来!
陆玄一犹豫,白虎更加得寸进尺,“来嘛来嘛,我们一起睡,让那条死鲤鱼在隔壁干着急,哈哈……”
“鲤鱼是谁?”
“鲤鱼就是鲤鱼啊……”白虎享受地眯了眯眼,用爪子扒拉了下陆玄胸前挂着的小鲤鱼道:“你收了他给的东西,现在算是被他盯上了,不想被他吞掉的话,就乖乖和我订灵契吧。”
“你们以前认识?他……是人是妖?”
白虎昂起头,“让我算算,大概千年前就认识了吧……他不算人,也不算妖,姑且算是人妖吧,人妖是不受妖界管制的,所以你也别指望着他看在你有狐狸撑腰的份上,轻易放过你。”
陆玄觉得自己的原著世界观受到很大的冲击,“那李寒洲是谁?”
白虎愣了一下,运用自己不强的记忆力努力想了许久才道:“白天小鲤鱼似乎跟我说起过这个……大概算是他爷爷种下的善念,那老头总是搞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小鲤鱼怎么可能会有善念呢?比起虎大爷我,他只会是更凶残的——唉,你大半夜地跑出去干嘛,小心被吃了……”
☆、第20章 已经对这个做梦都遇到变态的世界绝望了
站在李寒洲的房门前,陆玄百感交集,叩门的手将落未落,他要找的人像是和他心有灵犀一般,主动把门拉开了一道缝。
白虎口中的鲤鱼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外衫,发带来不及系,冲着夜半扰人清梦的不速之客友好地一笑,“有事?”
陆玄眼神飘忽,硬着头皮道:“嗯,我想跟你谈谈去凉国的事。”
李寒洲扶着门框的手一顿,垂眼道:“进来。”
陆玄盯着他慢慢转过去的背影,悄悄握紧手,指间银光闪闪。
眼前这个鲤鱼,是他绝没料到过会出现的一个危险人物,如果是因为他把剧情提早了两年而引发的蝴蝶效应,那现在就由他亲自……
比起不知底细的邪恶妖类,果然还是记忆中那个熟悉的剑客让人更有安全感。
就在他寻隙准备在背后阴对方一把的关键时机,胸前挂着的小鲤鱼突然一闪一闪地发出幽光,李寒洲后背微僵,突兀地转过身。
陆玄正摸着小鲤鱼作迷惑不解状,“你送的这条鱼,夜里居然会发光,这是什么术法?”
李寒洲看着他茫然的脸,轻声道:“这法术名为相思结,取两人青丝为引,一旦双方相思,就会引燃埋藏其中的幽火,我第一次用这法术,没想到果真有效。”
也就是说,在自己暗搓搓地想麻醉鲤鱼的时候,鲤鱼在同一时刻居然也在打他的主意吗?
小鲤鱼体内的发丝缠绕在一起,陆玄心神一荡,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这幽火居然没有把头发烧掉,那它到底是由什么物质构成的呢?
本着科学探索的心态,他在心底默默地又想了一次大鲤鱼,握在手心的小鲤鱼黯淡无光。
李寒洲靠前一步道:“这法术我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