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我和书记几天前就分析过了。”
杨少宗不得不点头同意。
“吗的!”宋方舟则狠狠的骂了一声,道:“我猜也就是这么回事,郭右宾那边的人都是非常阴险的混蛋,这种手段就他们玩的出来!”
杨少宗又思索片刻,道:“这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他们有过墙梯,咱们有张良计。你们适当透露一点煤矿和肉联厂的事,就说咱们已经拉到了五百万的贷款从日本买设备,肉联厂以后一年至少有上千万的产值,收益归集体,人人都有份。你们就把话说死了,大青湾的人继续闹下去,煤矿的钱没有他们的份,肉联厂的好事也没有他们的,以后咱们用煤矿的钱投资大规模养猪场,更绝对没有他们一分钱的好处。”
稍加停顿,他又补充道:“索性把事情做绝一点,透露的狠一点,就说大青湾的人已经被县委收买了,他们闹到最后能够得到五千亩地,而县委就能拿走咱们旗山人的煤矿。”
杨建林倒吸一口凉气,道:“这个事情……做的太绝了吧,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杨少宗道:“把握住一个分寸吧!”
宋方舟道:“这个事情我去办,我是煤矿厂的厂长,我就去找其他的大队书记一通报,他们肯定相信。我让他们控制点火候折腾点事情出来。”
杨少宗也道:“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杨建林咬咬牙,道:“那行,方舟,你暗中找几个人去说说这个事情。我琢磨啊,如今这个事情不能办的太规矩,咱们跟着县委那套逻辑走,那是肯定是斗不过县委,咱们不能守规矩,乡下地方得用咱们自己的招数!”
杨少宗和宋方舟都点头同意。
所以说搞基层工作不是那么容易的,越是这种小地方越不能守规矩,都跟着中央的意见走,这辈子也别想发家致富。
宋方舟先行一步出去了。
杨建林和杨少宗两个人继续在办公室里谈着。
杨建林就和杨少宗劝说道:“你既然回来了,那不能躲着藏着。如果其他村子也开始闹事了,你正好在这个时候回来却躲在暗处的消息一旦被人知道,县委那边肯定会有人怀疑是你在捣鬼。少宗,你现在赶快大摇大摆的去管委会大院,就让县委调查组的人抓着你盘问。你就记住两点,第一,责任工分制是你写的没有错,但你只负责编写;第二,你根本没有负责过责任工分制的实施工作,也没有参与组织内部的集体讨论和决策,对此没有任何发言权。”
杨少宗道:“我回来之前已经和别人问清楚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我都知道了,杨站长,你放心吧!”
杨建林点点头。
杨少宗这就起身,继续拎着行李翻过围墙,从大路一直走向管委会。
他只当是什么都不知道,公干回来去管委会汇报工作,等他被县委调查组的人扣留下来审查,外面闹腾了什么事情也和他无关。
第三十七章 大青湾事件(一)
到了管委会的大院,杨少宗就看到几十个社员坐在管委会大院的门口,不知道是谁拉起了“响应中央,撤社建乡,还我耕田”的横幅,大略看一眼,杨少宗就知道多半都是公社里面的二流子,平时做事不卖力,占便宜的事是都不肯放过。
这帮人说是在示威,倒不如说是在看笑话,相互散着烟,拉起横幅痴痴笑笑的互相调侃着。
杨少宗没有管他们,径直走到了管委会机关二楼的书记办公室,敲门一进去,他一现身,倒是将坐在里面商量事情的徐保山和宋长明吓了一跳。
徐保山书记是最吃惊的,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杨少宗道:“省里的事情都办的差不多了,回来和您汇报啊!”
“哎呦!”
徐保山书记气得厉害,恨道:“杨少宗小同志啊,我说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你当这是过家家啊!”
杨少宗不说话,沉默着。
徐保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都回来了,不可能再躲掉。
宋长明则道:“回来就回来吧,反正也没有他多少责任。小杨啊,公社现在的各项工作都已经暂停了,全面接受县委调查组的审查。县委调查组这几天都在要求先和你谈一谈,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就直接去吧,反正都回来了,躲也就躲不掉了。”
顿了顿,他掏出烟散给杨少宗,又叮嘱道:“回答问题的时候要多考虑一下,得藏个心眼!”
杨少宗点头,道:“书记,社长,我心里有数,我就是要看看县委这些人到底想怎么样!”
徐保山阴沉着脸不说话,他心里则想,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惜是匹夫之勇……政治上的斗争哪有那么多的对和错!
杨少宗则又和徐保山问道:“外面的那帮人要不要先遣散掉,免得出事?”
徐保山摇了摇头,道:“不用,瞎子都知道是县里面那个狗腿子捣鼓的破事,大青湾那边的几个村干部也没有搞好工作,不敢得罪群众,又不能起到表率作用,一味的附合村民,没有自己的主见。”
杨少宗道:“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埋怨那些村干部也没有意义。现在的关键问题还是咱们公社太穷,一看到这五千亩地就疯了,以为这是一座金山,这辈子就不会再有这种好事了!”
徐保山只能是一声无奈的感叹,微微点头,又道:“我们自己也有失误,没有做好群众的思想工作,没有提高他们的政治觉悟!”
这个……!
杨少宗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他是公社书记,他治理旗山的思路肯定和徐保山不一样,这是他们两代人之间的差别。
搞农村工作的特点就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能遇到,就算是徐保山和宋长明这么有经验的基层干部也会有失手的时候,他们以为现在还是那个时代……那个社员们绝对服从的时代吗?
凭心而论,他们的决定是公平的,既然是大家一起合力夷平的田地,就应该大部分归集体一起劳作分配,问题是大青湾的人不会这么想。
大青湾的大队长沈一民提出一个建议,即由公社暂时替代大青湾出资给每个参与大鱼沟湾建设的劳力一份额外补助,地还是归他们的大青湾所有,大青湾村以后每年多上缴公粮,分五年的时间偿还公社多支出的额外补助。
徐保山不同意,管委会的其他领导也不同意,随着公社和大青湾大队闹的分歧越来越大,加上沈一民有意无意的放纵自己的大队社员去拔别人的秧苗,大家一合议就将沈一民这个大队长给拿掉了,事情这才真正的闹大。
杨少宗在书记办公室里留了半个上午的时间,通过书记和宋长明社长又进一步的了解整个事情的前后起因。
这个时候,他就不得不和徐保山道:“书记,其实我倒觉得沈一民的提议是合理的,这里面主要涉及到的问题还是每个村的自然划分问题。要我说的话,地可以都归大青湾,但是,大青湾大队必须接收其他大队的一些生产小队。简单来说,地归你,但你要用其他大队的多余劳力。”
听杨少宗这么一说,徐保山不由得微微一怔,埋怨道:“你早不说,现在放了个马后炮。”
宋长明苦笑道:“老徐,这个马后炮也不错嘛,要不然,咱们派人去找沈一民谈谈,让沈一民重新担任大队长,由他说服大青湾的其他社员!”
徐保山摇了摇头,道:“晚了,现在这帮人已经不管那么多了,就只想分田。”
杨少宗没有继续说下去,他默默的等待着,县委这个事情干的也不是很守规矩,那下面只能干一些更不守规矩的事了。
旗山地区的问题是多方面的,各个大队和公社之间的矛盾也是很存在着。
杨少宗并不觉得这件事完全是坏事,至少能让管委会明白,光顾大集体,不顾小集体也是要出事的,同样的,光顾集体,不顾个人更要出事。
想要真正的搞好人民公社体制,就必须打破原有的规则,重新制定新的更合理的分配机制,能够得到绝大多数人的重新认可。
他们正谈着,书记管委会办公室里的电话忽然想起来,徐保山和宋长明都没有站起来接电话的意思,杨少宗就先过去接电话。
刚一接通,他就听到一个非常蛮横的声音。
对方近乎是质问的大声道:“喂,徐保山书记吗?”
杨少宗问他道:“你找书记有什么事?”
对方更是张扬的说道:“我是县委调查组的曹大川,你告诉徐保山,我听说你们公社工交科的办事员杨少宗已经回来了,不要狡辩,已经有人和我们汇报了,赶快让他过来接受调查组的审查。”
杨少宗挺平静的答道:“我就是杨少宗,组织上打算在哪里审查我,我现在就过去接受组织的调查!”
“……!”
身为淮西县副县长的曹大川不由得一怔,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顿了顿,他道:“公社招待所!”
说完,他就将电话给挂了。
杨少宗也将电话缓缓放下,和徐保山、宋社长道:“书记,社长,我现在就去招待所了,您两位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徐保山和宋长明微微点头,什么话都没有继续说下去。
其实,他们心里也明白杨少宗现在回不回来接受调查已经不重要了,局面都在县委调查组的控制中,包括朱宝宜、唐孚在内的一批软骨头都“老实”交代了各种问题。
明着是在调查大鱼沟湾事件,县委调查组将很多大队队长、书记喊过去,当面逼着这些人表态撤社建乡,逼他们在县委和公社之间做一个选择,要么跟着中央和县委走,要么跟着即将退休的徐保山一条道走到黑。抗着中央号召改革的大旗,县委调查组是逐个干部的敲打,情况早已超出了徐保山和宋长明最初的预估。
旗山公社的招待所就在管委会大院里,从机关办公楼走过去不过几十步远,杨少宗很快就走到了那里。
因为原先的村斗事件确实是有点严重,县公安局都派了刑警支队过来,几个警员就在门口守着,坐在那里抽烟闲谈。
听说他就是杨少宗,很快就有人将他领到走廊西侧的一间办公室里,这里原先是招待所的会计室,现在成了县委调查组临时的审问地点。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有一张办公桌,前面有一张空置着的椅子,后面有三张椅子,分别坐着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