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加奈子两只眼睛都红了,鼻子也被擦得红通通的。他回头时,她正坐在他腰上一边用不知哪里来的纸巾擤鼻子,一边一抽一噎地打嗝。也不是因为难过而停不下来,也就是哭过头了而已。
面对这张眼睛红红鼻子红红,看起来越发显得年纪小的脸,就连对她生气他也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拖得一样幼稚。迹部景吾揉了揉发痛的额角,不免有些无奈:“哭够了?”
“唔……嗝!我……我不哭了……嗝……”
“……哭够了就快从本大爷身上下去!”九十多斤坐了这么久,他的腰要断了!
小姑娘捂着鼻子被他(一点都不)凶狠的眼神吓得呆了一刻,哆哆嗦嗦地软着身子往下滚,打嗝打得越发凶了,“你不要生气、窝窝现在就下去……”
两人之前的姿势是她两腿分开放在他腰两侧,哭的时候则不管不顾地扑下去抱着他的腰摸着他的胸肌(喂)。当然迹部加奈子是等到滚下去以后很久,才想起来自己当时手下摁着的僵硬结实又温热的触感是什么东西。
迹部景吾的衣服穿得一、点、都、不、单、薄,迹部加奈子来之前身体各种改设定,冷热交替对她影响不大,今天晚上为了行动方便穿得也不多。两个人的姿势本来很暧昧,一开始没发现,她连滚带爬地要从他身上滚下去时因为脚软心虚,显得特别笨拙。
迹部景吾忍了第一下,再忍了第二下,勉强忍了第三下,第四下时终于怒而跳脚:“你连滚都不会么!?到底是怎么混进本大爷的房间的?凭这样三脚猫的功夫?”
“我不是……”她弱弱地反驳,却说不完这句话。一条腿还软软地挂在对方腰上,自己都觉得自己丢脸。
半垂着眸的迹部加奈子并未注意到隐藏在发间他格外红润的耳垂,厚重的窗帘挡住了月光,屋内光线昏暗,对视的两个人一方目光明亮灼人,一方一再避让。想起自己今日所作所为,她几乎羞愧得无地自容,嗫嚅片刻,越发感觉自己今晚太过失态。
迹部加奈子其实本来只是想看看他安不安全,是不是遇到危险了而已。
因为这所房子周围原本咬着她不放的保镖们不但忽然撤离到她发现不了的地方,在她必经的路上还不断出现对她有诱惑力、可能会让她上钩的东西。她当做没看见,左右张望几眼,假装自己没兴趣没精打采地离开。
离开后又偷偷返回,围着附近转了好几圈,没多久果然抓到一个形迹可疑形容猥琐正在跟人打电话的眼镜男。虽然看起来有几分眼熟,可也不排除是内部成员背叛的可能。她躲在远处偷听了对方几个电话,隔得远听不分明,却越发令人怀疑。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弄晕了绑起来。
这所房子这么大总会漏洞,再加上今天保镖说不定也是被煽动了集体翘班,她心急如焚,把他扔进其中一个房间的衣橱里,就马不停蹄地赶来迹部景吾的房间察看情况。
来的时间很巧,刚好他进浴室洗澡。她心里捉急又担心,咬咬牙,想着反正对方身上也没有自己没见过的,于是也躲了起来。
对方洗完澡出来旁若无人地做各种事情,即使窝在暗处脸红得简直要滴血,她也硬生生等待他睡着才出来活动。没想到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迹部景吾没等她完全离开便站起来,一脸不高兴皱眉的表情在她看来便是一脸嫌弃烦躁不爽。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和自己刚刚做的事情,她吸了吸鼻子抱着膝盖坐在角落,奇异地不再打嗝,反而更有些难过了。
“抱歉,我……”
“不用说了!”
她的话才刚刚冒出脑袋,对方就已经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
屋内仅剩的微光太过灵敏地映出他面上烦躁的情绪,迹部加奈子抱着腿又往里缩了缩,好半响才低着头诺诺地应了一声:“对不起……”
对方没有回答,气息较之平时很有些出入,似乎迟迟不能平复下来。
一贯骄傲的迹部景吾居然被一个女生压住了而且半天都反抗不了,他本来就不喜欢她,现在一定更加讨厌她了吧。她是不是应该现在就走?可是现在就走的话……以后想见到他,就更难了啊。
她忍不住在膝盖上蹭了蹭有些湿润的眼角,到底还是抿着唇站起来,再一次同他道歉:“对不起,我本来只是想帮你,之前我看外面……”
“呐,本大爷说不用再说了,你听不明白么?”
她的话再一次被截断了。
迹部景吾即使高傲,却也少有失礼。能做到这种地步,一定是很生气了。她抿抿唇,明明错的是自己,可是对方连解释的机会也不给自己。她想起以前在他面前时的那些画面,眼眶一时之间又热了起来。
怕自己更失态,也怕再从他口中听见什么令她接受不了的话,她连拳头都握紧,努力稳住气息,不让自己露怯,硬邦邦地朝对方弯下腰:“真的非常抱歉!打扰了,是我失礼了,我立刻离开,真的很对不起……我不会再做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了。”
“……”
话音未落,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她便如同来时一样突然地离开。
她的动作非常快,仿佛几秒钟时间便消失在房间里。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静谧,只有洞开的窗口和被夜风吹得不断飘动的窗帘能证明她来过。
……等等还有地毯上东一团西一块揉成一坨的纸巾。
随着对方离开总算回过神的迹部景吾却微妙地皱起了眉。
总觉得,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脑中意外地有些混乱,想不出头绪。静坐片刻果断选择抛开不想,皱着眉叫来人清理房间。重新躺在床上,陷入翻来覆去睡不着的睡眠。
迹部景吾觉得这没什么不对。他的处理方式也没问题。
但仅仅一天以后,他便明白了自己当时随着对方离去而奇异地躁动着平静不下来的情绪,到底是隐隐约约地预感到了什么。
——那个突然出现的女生,就仿佛她的出现和那晚的消失般,以令人猝不及防意料之外的速度,再一次地消失了。
而这一次,她似乎是真的走了,不打算再回来了。
第5章 喂
他一开始没想到对方真的会走。毕竟她整整追了他三天。
昨天晚上弄得太晚,第二天早上醒来后他的眉头就一直皱着没松。起床气搅得人心情烦躁,即使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时,一反常态地没有听到某人朝气十足的问好声他也毫不在意。
昨晚对方离开那刻心内瞬间闪过的心悸仿佛是个梦一样,经过一晚打理精神的迹部景吾又变回之前对她嗤之以鼻的态度。他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对她太过斯文有礼了,以至于对方真的一点不把他看在眼里,以为她这么不告而入地闯进他房间他都不会在意?
……就算他当时也没反应过来自己该生气。
但是她的态度也未免太随意了一点吧!
说着什么是来自未来的他的女朋友,迹部景吾始终不相信未来的自己会喜欢上这样进退无度又失礼的女生。即使她真的没有说谎,费了这么多功夫从那里跑来找他又是为了什么?为了追着他不放?根本找不到做这种事的理由好么。
完全忘了是自己没给对方解释机会的大爷冷着一张脸从餐桌前站起来,朝屋外走去。
这件事耽误了太多时间,每天都或多或少地有几件事在处理时超过了他原本构想的时间。后天就是其他人期待已久的情人节联谊会。从计划书到最终的决议细节他几乎全都没有沾手审阅过后就全权放手,交由副会长等人处理。
迹部景吾面无表情地往车内入座,目光落在窗外意外地有些灿烂的阳光上。脑中原本在飞速运转思考今天的行程,却因为这般明亮耀目的光线硬生生插进一张笑起来同样明媚毫无阴霾的脸。
他皱了皱眉。
司机一脚踩向油门,车辆平缓地行驶在通往学校的路上,朝阳没有保留地洒在所有它能照到的地方——但那个本该在今日清晨就叽叽喳喳地喊着他的名字,平静如同晨间慢跑般跟在他车边同他说话,不管多少人阻止怎么阻止,她总有办法出现在他身边的人,却一直没有出现。
他酝酿了满肚子的话,想打击她打败她令她挫败沮丧知难而退,可他一点都没想到——
就像用尽全力击出的一拳落在了空气里,原来她昨晚那句话真的是告别。
又或者,她以后都不会出现了。
……
迹部加奈子一点都不知道对方纠结复杂又矛盾的心情。
彼时她正躲在某棵不知名的树上,揪着呆毛一脸郁卒自己的通讯器肿么坏了。
之前计划的是一次短途旅行,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当然她也没准备真的用着一个月的时间做点什么扭转之后的历史。因为某人说了,历史的进程在某种程度上是固定的,就算她现在先努力让他喜欢上了自己,也不过是帮之后出场的自己多铺垫一点好感度。最后发生的事情还是和以前一样改变不了。
只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发生以后,迹部加奈子慢慢慢慢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了。
那个人说虽然好感度刷多了没用,可她如果把迹部景吾对她的印象弄得越来越差越来越差,最后他遇到她的时候就不会喜欢上她了也不一定。
迹部加奈子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有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意思_(:з」∠)_怕自己越弄越糟,就想干脆早点回去。
她本来随身携带了一个通讯器,后来因为迹部景吾那边的保镖刷她刷得太凶猛,逃生过程里顺手把它放到路旁一棵树上了。据说死命摁一下上面的小红点就能拨号,一摁对方就能立刻接收到讯号。不会在穿越过程里被压坏,中间隔着时间长河也毫无鸭梨,简直居家旅行必备,穿越必需品!
蓝后这个号称千斤也要不坏的东西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坨鸟类排泄物给弄坏了……
死命摁不动小红点的迹部加奈子:……TAT
对方说时间到了会联系她的,现在通讯器都坏了,难道她真的要留在这里一辈子都回不去,然后看着另外那个自己也走上之前的老路么?
迹部加奈子抱膝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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