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百乐总算回过神,有点尴尬,「我没有别的意思。」惨了,该不会被误会了吧?她对秦翠岚那盘剩菜一点胃口都没有好吗!
「我知道。」秦霜原微笑,「你嘴角有饼干屑。」
所以他在帮她拨掉饼干屑吗?她应该力持淡定,千万不能有任何色情……不对,是激情……也不对,年百乐脑袋闹烘烘地,根本无法阻止自己的小脸继续发红发烫。
淡定!她要淡定,要淡定,淡……
秦霜原手指抚弄的力道介于孟浪地爱抚与温柔触碰之间,一下又一下地滑过她柔软的粉唇。
然后他垂眸,年百乐因为他长得教女人嫉妒的睫毛掩去眸中隐隐跳动的火花而失落。
狩猎者看似收回了他的爪子。
秦霜原却抬手,伸舌舔过拇指上在年百乐唇边沾起的饼干屑,扬眸,几乎是以着侵略者般单刀直入的大胆直接,与年百乐视线胶着,在她尚回不了神时一边将指尖的饼干屑舔干净,吮吻出暧昧有人的声响。
她这才发现,原来他的唇,也该死的诱人!
年百乐根本不是对手。
「慢慢吃,晚点我送你回家。」秦霜原若无其事地倾身,以大哥哥的温柔声调与姿态道,接着转身回座位上继续研究他写得像是化学程序般的食谱。
「好……」年百乐嗓音有点虚弱无力,呆呆地,吃饼干,喝热茶,半天仍回不了神。
她好想绕远路。
年百乐眼角偷偷觑着走在她身旁的秦霜原,有点担心他发现她走得比平常慢,虽然秦霜原也配合着她蜗牛般的脚步。
离开秦霜原住处时已经快十点了,平常这时间她差不多已经洗完澡,在房间里东摸摸西摸摸,准备睡觉了,可是现在却觉得精神超好,可以的话就让她们走遍整个长岛吧!
但是,长路有时尽,她家大门终究近在眼前了。
「到了。」也许她该学学电影女主角,大方又成熟地问,要不要进去坐坐啊?但她既不会泡咖啡,家里连茶包也没有,而且果果自己待在家里一整天,里头现在可能已经遭遇了一场风暴!
秦霜原看着这座仿法式庄园的小别墅,「你是拉威尔家的什么人?」他看得出她是混血儿,有想过也许她的本名并不叫年百乐。
但看到拉威尔家的房子,他其实已经猜到了。
年百乐没想到秦霜原知道这房子属于拉威尔家。但话说回来,只要和北美华人上流社会这块圈子熟的,几乎都和秦家有来往,年家当然也不例外,拉威尔家对秦家自然也不陌生。
「我没有说谎,」年百乐担心秦霜原以为她故意骗他,可是她在绿卡和身分证上的名字确实不叫年百乐,这让她辩解的声音渐渐变小,最后愧疚地垂下头来,「年百乐是外公取的,可是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她觉得自己的长相比较接近东方人,而且和外公家比较亲近,为什么不能自己选择从母姓,选择喜欢的名字呢?
秦霜原弯下身,「那乐乐的另一个名字是什么?」
年百乐抬起头,见他没有怪罪的意思,依然是那种对小动物和小朋友说话般的口吻,也不知该高兴或失落,「贝莉。贝莉·拉威尔。」
「贝莉跟乐乐都是好名字,不过乐乐确实比较适合你。」他拍拍她的头。
年百乐小嘴都快扁起来了。
反正,她就是小鬼嘛!
「既然你住这里,以后尽量不要走刚刚那条路,人太少。」他指着年百乐平常走的另一条路道,「走那条比较安全。」
她知道啊,她只是故意挑了远一点的路走咩!
「快进去休息吧。」
「霜原哥晚安。」
「晚安。」
年百乐一进家门,顾不得以狂牛姿态朝她冲过来撒泼和撒娇的果果,很快冲回房,打开落地窗。
秦霜原站在路灯下,朝她挥了挥手,才转身离开,而她好半天失魂落魄地一点动作也没有。
「喵——」霸王果果抗议着奴隶晚归,娇贵的果果大爷需要奴隶伺候揉肚肚才愿意睡觉。
年百乐低下头,抱起果果,胡乱揉着它的脖子和下巴。
秦霜原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比如养一只好动霸王猫的贪吃小鬼?
年百乐躺在床上翻过来,滚过去。
怎么办?难道她该去冲冷水澡让自己冷静一下吗?
她把脸埋在枕头和被子里,一闭上眼,就好像看到秦霜原冲着她笑、贴近她,眼神温柔而怜宠的神情。也许那些幻影之中有太多她的美化和想象,家庭环境使然,她开始努力泼自己那些幻想的冷水。
人家只是客气、个性好,她在发什么花痴啊?
但显然这些冷水一点用都没有,她就算知道自己发花痴,但这就像对一个肚子饿的小朋友斥责他肚子咕噜噜叫是一样的,眼前的蛋糕就是如此美味,流口水也是人之常情啊。
亲爱的黑王子,不只笑起来迷人,他沉思时,那种专注,让他的侧影带点忧郁;当他专心在料理厨艺上,专心在研究那些在她看起来简直像神秘麦田圈的食谱时,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暗淡的,只有他闪闪发亮。
年百乐猛地从床上坐起,跑到桌前打开她的笔电。
既然她都那么鸡婆……不,积极在学姐的感情问题上瞎忙了,那为自己搜集一下情报也不为过吧?她连上网路和MSN,发现远在台湾的学姐在线上,她立刻敲了讯息给学姐。
「欸?你半夜不睡在干嘛?学坏了?」学姐在另一端揶揄。
「学姐……秦霜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打字的手有点抖耶!又不是做坏事,抖什么啊?但就是心跳得好快哦。
「问这干嘛啊?」学姐丢了个诡笑的表情,才继续道,「他哦,我没什么印象……」
年百乐好失望。
「只记得长得满帅的,不过我对他没兴趣啦,之前见过他两次,闷闷的,我们聊什么他都不太热衷,翠岚说他只对厨艺有兴趣……我无法想象一个男人整天闷在厨房里耶!」
吼!学姐怎么可以说霜原哥坏话?她好想翻桌,但按捺着。
「是说他那个样子也是满吸引女孩子的吧,安娜她们就满迷他的,不过我听说安娜碰了软钉子,因为他好像初恋失败,对旧情人念念不忘……」
晴天霹雳!她还没出征,就发现攻略对象已经被捷足先登了啊……人家说情人总是旧的好,她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妹妹,恐怕在秦霜原眼里只是个贪吃的小鬼头吧?
「干嘛跟我问秦霜原?」
难道要老实说她煞到人家,明明就一见锺情,还找一堆理由像跟踪狂和偷窥狂一样盯哨盯得理直气壮吗?她自己都想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了!
年百乐随便编了个理由,学姐也没怀疑,而且因为年百乐的问题勾起她对秦翠岚的回忆,马上的,她就开始细数起秦翠岚的好跟种种。
如果她方才还担心自己对秦霜原遐想连连而辗转反侧,那听学姐聊秦翠岚,还真是完美的催眠方式,到最后她都只应「是哦」、「呵呵」,间或丢几个表情符号表示自己还在电脑前,差点没把「我要去洗澡,明天聊」之类的话拿来搪塞。
但这也许就是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她对秦霜原会不会也是一时的盲目迷恋呢?就像学姐执迷不悟地对着有妇之夫流口水一样。
也许这一切都是青春期荷尔蒙搞的鬼。
年百乐躺回床上时已经半夜两点,她终究还是失眠了。
【第三章】
乐乐,今天开心吗?
呜呜……为什么?
为什么连睡着了都不放过她,还要用那好听又温柔得让人脸红的嗓音在梦里诱惑她?她只是个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对隔壁班男生的示好只会吹着泡泡糖无视地走过的单纯少女啊!
但是,她真的好喜欢听霜原哥说话哦!
年轻的时候,有什么比暗恋一个人的心情更重要?
当然没有!
虽然觉得自己超级厚脸皮,但年百乐实在不想躲在家里数花瓣,一边幻想着: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他不爱……
太浪费时间啦,所以隔天她又起了个大早。
虽然说年百乐觉得父亲的家族都是喜欢把鼻子顶到天花板去的高傲家伙,但他们请来的钟点女佣真的很尽责,一大早就准备美味的西式早餐,在她用餐时,钟点女佣已经以有如行军般迅速确实的效率打扫起好一阵子没人打理的大宅。最让她佩服的是,新女佣治得住霸王果果,而不是像前任女佣一样每次都被「鲁」到举白旗投降。
当然啦,因为她这时还不知道新女佣其实是那个出生在英国的奶奶一手训练出来的大内高手,过去每天都要应付奶奶养的一窝子大猫小猫,被惯坏的果果相比之下只是小菜一碟——如果她早知道这点的话,应该会觉得头皮发麻吧。小时候的她曾经一看到有着鹰勾鼻和一对灰眼睛的奶奶就嚎啕大哭呢!
她一边吃早餐,一边绞尽脑汁想着今天又该以什么借口去找秦霜原呢?一直跑去黏着人家是很厚脸皮没错,更何况她吃了好几天的白食,说不定秦霜原现在正觉得松了一口气呢。
年百乐双手支着鼓鼓的脸颊,窗外花架上一排又一排在晨光下摇曳的香草盆栽映入眼帘,她马上想到了个好主意。
只是表达谢意,应该没关系吧?这次她绝对不会赖着不走,偷偷放下谢礼就离开。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顺便看一下霜原哥今天好不好,最好能亲口跟他说谢谢和早安。
年百乐双手捧着杯子大小、刚刚移植的小盆栽,是蓝色的勿忘我。她是故意挑这种漂亮的小花。以前觉得男女生交往,送花好俗气,但现在她可不那么觉得。送花给喜欢的人,自己也会觉得开心啊,当然如果秦霜原喜欢的话就更好了。虽然有点孩子气,但她希望看到他因为她而微笑的样子。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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