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告她,她输了。”
六个字,简洁明了,是他的风格,同时也证明了,他这次难得有这么多的耐心,陪她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简白珂知道,她的戏,到此落幕了,只有个寂寥的“the end”是对她的全部评价和诠释。
输得彻底的下一句,应该是,断得干脆,老死不相往来。
她扔了手机,转过头看窗外漆黑的天幕,仍是没有眼泪,她的眼泪在多年前早就流干,如同廉价的自来水,不值一文。
42、摘下上流社会的虚伪面具,有情色也有奔放(1) 。。。
首都的冬天异常干燥,空气中似乎裹挟着太多粉尘和风沙,大风刮过后刺得肌肤发痛。
然而这也是一座什么都不缺少的城市,人多车多,透过墨镜看向前面密密实实的车盘旋而成的长龙,开车的女人无奈地捶了一下方向盘,操着家乡话就骂了一句。
尽管她来到北京已经二十年了,然而每每想起上海那种挥之不散的淡淡雾气,自十里洋场倾泻蜿蜒的纸醉金迷,还有说不尽唱不完的江南小曲儿,李玉琴心里还是有丝丝怅惘。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她烦闷地吐出一口气,摇下手边的车窗,将手肘随意搭着,也是近五十岁的人了,可保养得宜的脸上丝毫看不到老态,仿若三十岁左右的少妇。
她是个不能缺少热闹的女人,“社交名媛”、“第一名媛”是她的专属称号,每天的时间分成若干块,挑选衣物珠宝配饰两小时,化妆两小时,第一排贵宾席看秀两小时,在自己发起的宴会上招待客人两小时……她的生活丰富而精致,永远烙印着“上流”这一标签。
一支烟还未抽完,手机便响了起来,她伸手摸索,手袋是颜色低调经典款式的珍藏版,据说是要预订两年的奢侈品,而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通电话便有人送来的小玩意儿。
“喂,堵车堵得厉害,我已经在路上了。”
语气倒是很轻柔,甚至带了些讨好的意味,不知对方是什么来头,竟让一向桀骜不驯的李玉琴如此收敛。
“呵,我倒是对她很感兴趣,看看她有什么能耐,把你给迷成这样!”
刚巧信号灯变了,她随着车流往前蹭,顺手挂断电话,手里的半截烟轻轻一弹,落向柏油马路。
对于李玉琴这样的夜行动物,下午时段出现在俱乐部里实在罕见,幸好经理卡洛琳小姐事先获得通知,站在大门入口不远处亲自迎接。
“您来了,邵谦少爷和他的朋友已经到了,我安排在了您最喜欢的那间包房。”
卡洛琳笑容得体,年纪轻轻已经在这家占据了京城二环制高点的顶级商务会所担任会籍经理,证明无论是外形容貌还是谈吐见识都是格外出挑的,自然深得李玉琴的喜爱。
“那女孩儿看起来怎么样?”
穿过环形走廊,李玉琴挑挑眉问道,饶是卡洛琳再会察言观色,也霎时感到了为难,想了一下,微笑道:“我看,少爷应当是很喜欢很在意的。”
谁不知道,少爷是夫人的心头肉,就算是闯了天大的祸,只要提起少爷,都能保住命。
果然,李玉琴面色和缓了些,点点头,径直推开门。
“哎我当时拿过镜子一照,心说这还是我嘛?左看右看,还行,是我,心里直念叨,这下糟了,我又帅了!”
坐在沙发里的冯邵谦吸了一口雪茄,翘着二郎腿,眯着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笑着讲笑话,他说的正是自己在香港整形之后那一段。也算是他福大命大,虽说车祸现场是惨不忍睹,可他伤却没有想象的那么重,脸上的伤经过医学整容,也没有留下疤痕,更不会毁容。
“得,要我说这回我还算是因祸得福,以后说不定还能出演硬汉形象,可别再腻腻歪歪的净是古装戏仙侠戏了,上周公司给我看个剧本,我一瞧,靠,又是呆书生,赶紧推了。”
相比于冯邵谦的侃侃而谈,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就没有那么放松了,黑色的上衣衬得她的脸色更显莹白,在灯光的映照下,肌肤显出一种半透明的感觉。她姿势很惬意,手支在沙发扶手上,歪着头听他讲话,不时微笑点头,轻声聊几句。
她哽咽着看向窗外,霓虹闪烁,这是一座太大的城市,而她太渺小,只有不停攀爬和抗争,来和命运博弈。
洗去铅华,简白珂站在衣橱前艰难挑选搭配,她不是傻子,今天的见面,一定会有下文,而她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可惜,这次回京,一切都太匆忙,她身边的衣物首饰都太少,不得施展。
小礼服搭配高跟鞋,这样的衣着绝对不丢脸,中规中矩,可是,她现在不能满足于中规中矩,她需要高人一等。她盯着那几件略显单薄不够华丽的衣裙,一时间竟有些懊丧。
正在反复斟酌的时刻,手机响了,拿起一看,那号码很是牛气,简白珂多少猜到了是谁。
“不好意思,简小姐,还没有休息吧?”
女性的嗓音带着些沙哑和磁性,语速适中,还是能听出来南方口音的丝丝甜糯,正是李玉琴。
“没有呢,您好。”
那边传来了然的笑声,别有深意的话语再次传来:“是啊,这是哪里,这是北京,不夜城,为什么要把午夜的精彩换成睡眠呢,你说是不是?”
简白珂一顿,点头称是,她待人一向疏远有礼,对方又是冯邵谦的母亲,她自然小心应酬。
“好了,我也不啰嗦了,简小姐,明天早上来我家陪我这老太婆吃个早午饭吧,司机会去接你。”
那边很快挂断,握着手机的简白珂微微蹙了下眉,李玉琴甚至没有问询她的意见,只是简单地一句交代,果然是个骄傲的女人!
然而,说到底,她是开心的,重新选了鞋子和风衣,坦然入眠。
李玉琴说的不错,上午九点,她住所的门被人有礼貌地叩响,请她上车。
名媛的豪宅位于东三环,绝佳的地段,属于顶级社区,而这也仅仅是她遍布世界的房产中的其中一座,只是因为方便和习惯,故而一直住在这里。简白珂踏入餐厅时,李玉琴已经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正在和人通电话,言谈间偶尔谈及数字,大概是商业往来。
“简小姐,早上好。不知道早点你是喜欢中式还是西式呢?”
李玉琴讲完电话,这才招呼简白珂,优雅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
“早上好,不用麻烦了,和您一样就可以。”
简白珂坐下,扫了一眼她面前的面包和牛奶,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
大概是受着良好的餐桌礼仪教育,吃饭时两个人几乎没有什么交谈,但简白珂清楚,这也算是一种无声的考核。虽然她有着“明星”的身份,但“明星”不等于“贵族”,演艺界没有知识没有文化的艺人太多了,说句难听话,就是狗肉上不了席,这样的人,李玉琴不会投资,因为注定没有回报。
两人很快用完早餐,来到客厅坐下,李玉琴大概是还算满意,单刀直入开口:“简小姐,我很喜欢你,很想和你做朋友。”
简白珂没有立即回答,也没有显示出惶恐和受宠若惊,因为她知道,那样只能会压低自己的身价,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如何将自己“卖得更好”。
“朋友分很多种,您是想和我做哪一种呢?”
她端起咖啡,并没有急着喝,默数着上面拉花的条纹数目。
李玉琴眼中闪着兴味儿,反问道:“那你说,朋友分哪几种?”
简白珂想了想,认真道:“有一面之交,有泛泛之交,也有生死之交。不过我最喜欢的朋友类型,应该是酒肉朋友。”
李玉琴当即拍掌,大声笑着开口:“酒肉朋友?岂不是有利可图就围上来,没了利益就散了?!”
简白珂摇摇头,大胆地迎向她的眼,抿嘴笑着回答:“当然不,是指一起喝酒,一起吃肉,风险均摊,利益平分的好朋友。”
李玉琴也笑,什么都没说,但简白珂知道,她听懂了。
果然,下一秒,那沙哑磁性的嗓音再次响起,简白珂的双眼立即跟着一亮。
“今晚我有一个私人宴会,简小姐可否赏脸出席?”
43、摘下上流社会的虚伪面具,有情色也有奔放(2) 。。。
李玉琴不仅是京城各大高级Party的红人,各种顶级宴会的座上宾,而且她自己的豪宅几乎每周都有小型的聚会,宴请自己时尚界和演艺界的闺蜜和友人,其中不乏明星大腕和品牌公关。
“不瞒您说,这次我回来得太匆忙,如果真是参见您的晚宴,说实话,我露怯,怕太小家子气了给您脸上抹黑。”
简白珂啜了一口咖啡,眼看着那精致的拉花散开,不过她的心跳却是平稳了,不若之前那样忐忑。
李玉琴起身,主动过来拉她的手,颇为自豪地笑,“你一定是不太关注那些八卦,之前还有狗仔想尽办法进来,想要拍我的衣橱。走,带你去看看!”
简白珂这才有些懵懂地跟她一起上楼,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人走到一个房间门前站住。
“不要尖叫哦,这应该是世界上所有女人的梦想之一吧。”
李玉琴笑着推开了面前的门,等简白珂看清眼前的景象,她确实没有尖叫,但却有一瞬间的窒息,是真的窒息,那种因为强烈震撼而喘不过气的感觉——
与其说这是一间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衣橱,四面都是密密麻麻的衣架,上面是四季衣物,推开活动的衣架,深色的储物架上则是手袋、眼镜、配饰,就连地上都整齐排放着各个季节,搭配各种不同风格服装的定制高跟美鞋。
简白珂向前迈了一步,回头看李玉琴,她正微笑着,摆出一个“请便”的手势。
“都说帕里斯·希尔顿是个‘会走路的衣橱’,可是我看,这里倒更加令人吃惊。”
轻轻伸出手,拂过质地不同,颜色不同,却都是极有品味的华服美衣,连手指尖似乎都沾染上一层高贵,她由衷地出声赞叹,眼神落在那或简洁或经典的手袋上,更加吃惊。外面的女明星费尽心思想得到一个的名牌手包,在这里随意堆放了上百个,大概是女主人很偏爱爱马仕的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